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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身影穿过云层之后，速度反倒慢了下来。
苏白怀里的冰帝歪着脑袋，正盯着脚下翻涌的白云发呆。
她体型娇小，整个人缩在苏白怀中，白丝小腿悬在半空，脚尖偶尔踢一下云朵。
“你踢什么呢？”
“踢着玩。”冰帝理直气壮。
苏白没再管她，转头看了眼身后几人的状态。
碧姬等人飞到都很稳。
叶夕水飞在最后面，银白色机械翼的能量回路低功率运转，明显没开全速。
“少主，不急着赶路？”叶夕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急什么。”苏白往下看了一眼，云层缝隙里露出一片碧绿的原野，“难得出来，当散心了。”
紫姬听到这话，嗤笑一声：“你带着五个女人出门，说是散心？你怎么不说是巡山的？”
“巡山也行啊，龙王殿下。”
紫姬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茬。
碧姬飞到苏白身侧，翡翠色的光晕笼罩着她，长发和裙角在气流中轻轻摆动。
她偏过头，声音被风削得很轻：“少主，要不要下去歇一歇？飞了也差不多大半天了。”
苏白确实不赶时间。
武魂殿那边他已经提前通过比比东的密信渠道打过招呼了，叶夕水的修罗九考第二考是随机触发的，什么时候触发不确定，所以早到两天晚到两天没有区别。
“行，下去找个地方坐会儿。”
六人降落在一片山谷的溪涧旁。
冰帝从苏白怀里跳下来，白丝小脚踩在溪边的鹅卵石上，被水沁得缩了一下脚，然后又伸出去踩水玩。
雪帝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壶冰泉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碧姬已经开始张罗了，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茶具、点心、软垫，三两下在溪边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茶席。
苏白看着碧姬忙前忙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碧姬，你这储物魂导器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碧姬把一碟糕点摆在苏白面前，语气理所当然：
“出远门，总要准备齐全。”
紫姬已经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了，听到这话撩开一只眼皮：
“她恨不得把整个麒麟殿的厨房都搬进去。上次我翻她的储物魂导器，里面连腌菜坛子都有。”
碧姬脸上浮起一丝窘迫，却没有跟紫姬斗嘴。她本身就是麒麟殿的大管家，也很正常的。
冰帝蹲在溪边，头也不回地插了一句：“腌菜好吃吗？”
“好吃。”碧姬点头。
“那待会帮我弄一碗，谢谢碧姬了。”
苏白端着碧姬递过来的茶盏，靠在软垫上喝了一口。
溪水的声音很近，山谷里没什么风，日光从树冠缝隙里洒下来，碎成一地斑驳。
叶夕水也坐了下来。
苏白瞥了她一眼，放松点挺好的。
苏白没点破，低头又喝了口茶。
“少主，从这里到武魂城，正常速度大概还需要两天。”叶夕水估算了一下路程。
“那就两天吧，咱们也不急这两天。”苏白把茶盏放下，从碟子里捏了块糕点丢进嘴里。
碧姬坐在他右手边，主动给他续了茶。
冰帝玩够了水，湿着脚跑过来，一屁股坐在苏白左手边的软垫上，把脑袋靠在苏白肩膀上。
她的体温偏低，隔着衣服传过来一阵凉意。
“你脚湿了。”苏白瞧了一眼她被水浸透的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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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快。”冰帝不在乎。
本来冰帝可以直接通过魂力隔绝水流的，但因为出来玩，没有必要。
雪帝端着茶杯远远坐着，看了冰帝一眼，没过来。但她杯子里的茶已经喝完了，却没有起身去续。
碧姬注意到了，端着茶壶走过去，给雪帝续满了杯。
“谢谢。”雪帝接过茶杯，声音不大。
碧姬笑了笑，转身回到苏白身边。
这一停就是小半天。直到日头偏西，六人才重新升空，继续往武魂城方向飞。
晚上就近找了座无人的山头落脚，碧姬变出了全套的野炊装备。
冰帝果然吃到了腌菜，吃完评价了一句“还行”，然后又吃了两碗。
紫姬对碧姬的厨艺挑不出毛病，但嘴上死活不肯夸，只默默添了三次饭。
连雪帝都多吃了半碗。
苏白靠着一棵松树坐着，看她们五个围在篝火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趟出来确实值。
愉快、悠闲。
冰帝正跟紫姬抢最后一块烤肉，两个人的筷子在盘子上方对峙了三秒，紫姬凭借身高优势先夹走了。
冰帝气得拿筷子戳紫姬的手背，紫姬浑然不觉。
碧姬在旁边劝架：“别抢了别抢了，锅里还有。”
雪帝一个人坐在稍远的位置，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吃着，但耳朵一直在动。
叶夕水没参与热闹，她靠在另一棵树上，手里拿着一块碧姬烤的饼，小口小口地咬着，嘴角的弧度很浅。
苏白收回视线，闭上了眼。
这一路，就这么走走停停，不紧不慢。
……
三天后，苏白等人抵达了武魂城。
而以此同时的教皇殿。
比比东处理完最后一份政务文书的时候，殿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案桌上堆着的文书已经少了大半，剩下的都是长老签批的。
而这个长老自然是月关。
自从决定将日常政务移交给月关之后，比比东每天的工作量确实减了不少。
但减下来的时间，全部投入了修炼和参悟罗刹神考的功课中。
殿内只有她一个人。
侍从在一个小时前就被她打发走了。
比比东从案桌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幻影面具。
那是苏白送给她的。
面具的材质极薄，几乎没有重量，表面泛着淡淡的银色微光。比比东用指尖抚过面具的边缘，指腹传来一阵光滑冰凉的触感。
三个月前，苏白在杀戮之都跟她临别时，把这东西塞到了她手里。
“留着当纪念也好。戴上以后，非神王级强者勘不破伪装。你就算站在千道流面前，他也认不出你是谁。”
当时苏白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但比比东很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一件足以欺瞒封号斗罗感知的变装道具，放在整个斗罗大陆上，都算得上独一无二的宝物。
他就这么给了自己。
比比东攥着面具，指节微微收紧。
她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