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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从里面出来，浑身汗津津的，敞着衣领露出一截胸膛，锁骨处还沾着几滴水珠。
他看见冰帝，笑了一下。
“来修炼？”
“嗯。”
“那我先走了，碧姬在等我。”
然后苏白就走了。
冰帝站在原地，盯着苏白的背影看了好久。
第五天的晚上，冰帝在自己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今晚苏白在紫姬那边。
紫姬的房间和她的只隔了一堵墙，声音虽然不大，但冰帝的修为可有三十多万年，听觉灵敏到能分辨一只蚂蚁爬过树叶的声响。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脸烫得厉害。
第六天，雪帝找到了冰帝。
两人坐在冰火两仪眼旁的石台上，谁都没开口。沉默持续了很久，最后还是雪帝先打破了僵局。
“他是故意的。”
冰帝抬头看雪帝。
“我知道。”
两人又沉默了。
雪帝的手指抚过石台上的冰霜纹路，极北冰原上的记忆慢慢地从脑海里翻过去。
她明白，若是她和冰帝再继续这么半推半就地拖下去，结果只能被晾到彻底失去存在感。
或许她和冰帝确实很特殊，但再特殊又能特殊到什么程度呢？能让苏白一直等下去？那可不见得。
雪帝可没有自信到她和冰帝是苏白身边不可缺少的人。
“我们不能再这样了。”雪帝的声音很轻。
冰帝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碧色的眼瞳盯着冰火两仪眼翻涌的灵气。
“那你说怎么办嘛……”
……
第七天。
晚饭。
还是那张石桌，还是那些人。
叶夕水做的菜，碧姬煮的灵草汤，紫姬坐在苏白身边，雪帝和冰帝隔着一个位置坐在对面。
苏白吃得很香，跟叶夕水聊着下一步的计划，小舞她们的闭关大约还需要一两个月，等出关之后就可以考虑去海神岛。
原本苏白还担心海神不传承神位，但这一次去过杀戮之都，修罗神都传承了神位，海神没道理不传承神位的。
所以海神岛苏白有些迫不及待了，更何况海洋中的魂兽更多，也不知道自己和这个瑞兽对于臣服于海神的海洋魂兽效果怎么样。
饭桌上的话题围绕着海神岛转了好一阵。
冰帝一直没怎么插嘴，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神情有些恍惚。
饭吃到尾声的时候，苏白放下碗筷，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我去修炼一会儿。”
“苏白。”
冰帝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苏白转头看她。
冰帝放下筷子，两只手攥在一起。她的碧色双眸对上苏白的视线，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旁边的紫姬差点又笑出声。
碧姬轻轻碰了紫姬一下，示意她别闹。
冰帝深吸一口气。
“我有话跟你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冰帝身上。
雪帝坐在冰帝旁边，垂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冰帝的手腕。
苏白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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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帝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索性不绕弯子。
“你这几天是不是故意的？”
苏白挑了挑眉，“什么故意的？”
“你明知道我在问什么！”
冰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墨绿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翘了起来，碧色的瞳孔里全是又气又急的情绪，
“你天天在碧姬和紫姬那边，有时候还叫夕水一起，就我和雪帝跟两个外人似的，你是不是故意冷落我们？”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冰帝自己都愣了一下。
冷落？
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一个人类男人有没有冷落她了？
冰帝的脸腾地红了，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
苏白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着冰帝，这个四十多万年修为的极北天王，化为人形后就是个一米五出头的小萝莉，平时冷冰冰的，这会儿涨红着脸瞪着他，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委屈和恼怒全写在脸上。
苏白憋了两秒，没憋住，笑了。
“我什么时候冷落你们了？”
“你还说没有！”冰帝怒声道。
“我说的是实话啊。”
苏白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我每顿饭都跟你们一起吃，修炼的事情照常聊，有什么问题也都回答了。哪里冷落了？”
冰帝被噎住了。
从道理上讲，苏白说得没毛病。他确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冷落”。该有的交流一样不少，态度也没变差。
但冰帝就是觉得不对劲。
以前苏白会揉她的头，会在路过的时候多看她两眼，会在聊天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凑近一点。
这几天，什么都没有了。
客客气气的，规规矩矩的。
比冷落更难受。
“你！”冰帝张着嘴，想反驳，但找不到合适的话。
她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以前会揉我脑袋现在不揉了”这种话。
太丢人了。
雪帝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开口。
“苏白，你不必绕弯子。”
“你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对吗？”
苏白看向雪帝，问道。
雪帝今天穿的是素白色长裙，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极北冰原赋予她的那种冷冽与高贵没有半分消减。
“你和冰帝的诚意，我从来没怀疑过。”
苏白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们，
“但诚意和意愿是两码事。你们愿意留在麒麟殿，愿意和碧姬紫姬她们一起修炼，这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成为我的人，是另一回事。”
苏白顿了顿，继续道：
“我不喜欢强迫人，应该说，有些人没必要强迫。”
叶夕水嘴角扬起，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她跟苏白最久，比任何人都清楚苏白的行事风格，这家伙从来不会明着强迫谁，但他会制造环境，让你自己走到他想要的那个位置上。
比比东就是这样。
冰帝和雪帝不过是下一个。
冰帝低着头，攥着衣角的手指松了又紧。
她心里乱得很。
在极北冰原说一不二的大姐大，现在却因为一个人类少年的几句话坐立不安，这事儿放在半年前她自己都不信。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