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安静了一阵，突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苏白。
“爸爸。”
“嗯？”
“今天晚上，东儿想跟爸爸一起睡。”
苏白挑了挑眉。
比比东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撒娇：
“爸爸晚上不要跑到其他姐姐那边去好不好？”
苏白愣住了。
“什么其他姐姐？”
比比东的表情坦然：“之前东儿都看到了。爸爸晚上去找月儿姐和冰儿姐，还有火舞姐。”
苏白：“……”
被一个小女孩抓了个正着。
好在阿银已经出去了，不然这场面还真不好收。
“东儿你……那天晚上你不是睡着了吗？”
“后来醒了呀。”比比东歪着脑袋，一脸理所当然，“东儿找爸爸，然后就看到了。”
苏白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比比东松开苏白的胳膊，动作利索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了，露出里面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
苏白：“你干什么？”
“我看爸爸和她们都是这么和爸爸一起睡觉的呀。”
比比东的语气特别天真，“脱掉外面的衣服，然后靠在一起。”
苏白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薄衣，一脸天真无邪的比比东。
少女的脸，干净得让人心软。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具身体目前的精神年龄大概也就处在幼时。
记忆碎片虽然在加速恢复，但至少在此刻，她还是那个整天喊“爸爸”的东儿。
苏白发现自己面对这种情况，竟然罕见地手足无措。
面对真正的比比东教皇，他可以肆无忌惮。
那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是武魂殿的至高权力者，征服她是一种成就，也是一种乐趣。
但面对现在这个比比东……
她抱着自己的外套，小鸟一样缩在被子边上，等着苏白躺下来。
苏白叹了口气。
他把外套脱了，往床上一躺。
比比东立刻凑过来，把脑袋拱进苏白的臂弯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
“爸爸。”
“嗯。”
“以后都不要丢下东儿一个人。”
“嗯。”
“那个小黑屋真的好可怕。”
苏白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麒麟祥瑞之气从他体内持续涌出，温暖而柔和地包裹着比比东。
比比东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了，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小脑袋在苏白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苏白侧过头，看着比比东安静的睡颜。
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此刻跟一只猫一样蜷在他怀里。
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问题：等到比比东完全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她会记得今晚这些事吗？
会记得自己喊他爸爸。
会记得自己赖着他一起睡。
会记得自己天真烂漫地模仿其他女人脱衣服的举动。
苏白脑子里浮现出比比东教皇恢复记忆后羞愤欲死的样子，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那画面，光想想就很有意思。
“到时候可别把整个武魂殿都拆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闭上眼睛。
……
翌日，清晨。
院子里一片忙碌。
柳二龙指挥着两个护卫把行李搬上马车，朱竹清在旁边帮忙整理。
阿银抱着比比东昨晚绣的加油旗，仔细地叠好放进箱子里。碧姬在小院的花坛边摘了几支开得正好的花，别在行囊上。
紫姬靠在马车边，嫌弃地看了一眼花：“运回去还没到就蔫了，浪费。”
碧姬笑了笑，没理她。
紫姬又“切”了一声。
宁荣荣拖着一个明显过大的箱子从房间里出来，走两步喘一口气。
小舞从后面跑过来：“哎哟你这装了什么？金子吗？”
“武魂城的特产点心！还有给宗门带的礼物！”宁荣荣理直气壮，“我的钱我花的，管得着吗？”
“没人管你，就是你搬不动别叫我。”
“你傻啊，装魂导器里不就好了。”
与此同时，苏白从房间里走出来，半边肩膀上挂着比比东。
比比东两条腿夹着苏白的腰，双手搂着他脖子，幻影面具下的小脸红扑扑的，精神头十足。
“爸爸，我们去哪？”
“嗯，回家。”
“嗯，家？”
独孤雁瞥了一眼苏白身上挂着的比比东：
“东儿，你就不能自己走路？”
比比东朝她吐了吐舌头：“我就要爸爸抱！”
独孤雁翻了个白眼，走了。
雪珂端着一壶凉茶从厨房出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路上喝，解暑的。”
一切收拾妥当。
苏白清点了一下人数。该走的人、该带的东西，都齐了。
“二龙，可以出发了。”
柳二龙正要点头。
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苏白回过头。
胡列娜一个人站在院门外。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长裙，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身边没有邪月，没有武魂殿的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小舞的蝎子辫甩了一下，扭头看苏白。
宁荣荣端着凉茶的手停在半空，眯起眼睛。
倒是比比东从苏白身上探出脑袋，看了看胡列娜，奶声奶气地问：
“爸爸，这个姐姐是谁呀？我感觉对她好熟悉。”
苏白把比比东从身上卸下来，交给旁边的阿银。
他迈步走到院门口，双手抱胸，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胡列娜。
胡列娜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
“我……”
“欢迎加入。”
苏白抢在她前面开了口。
胡列娜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赌约履行、什么自愿前来，结果苏白上来一句“欢迎加入”，全给她堵回去了。
她的脸慢慢红了。
苏白伸手，将胡列娜的手牵住，他转身往回走，
“二龙，加一个人的位置。”
柳二龙上下打量了一眼胡列娜。
目光复杂，但什么也没说。
“又多一个。”紫姬的声音从马车后面飘过来，凉飕飕的。
碧姬轻轻碰了碰紫姬的手臂，小声道：“别说了。”
紫姬冷哼了一声，翻身上了马车。
胡列娜跟在苏白身后走进院子。
小舞好奇地凑过来打量她，围着她转了一圈。
“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嗯……谢谢。”
胡列娜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宁荣荣走过来，搂住小舞的肩膀，笑盈盈地看着胡列娜。
那笑容，甜得发腻。
“娜娜是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哦。”
胡列娜：“……”
她被叫“娜娜”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宁荣荣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过有些规矩你得提前知道，对白哥撒娇这种事，得排队来。”
胡列娜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