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直接带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但她却一言不发。
苏白见状,嘴角扬起,静静等待千仞雪的回应,他很想知道,千仞雪会怎样回应。
站在一旁的叶夕水闻言,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美眸中,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
千仞雪?
叶夕水觉得十分耳熟,她立刻开始在脑海中搜寻有关千仞雪的消息。
找到了!
万年前,武魂帝国的那位天使之神,似乎就叫这个名字。
叶夕水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虽着男装、却因为惊慌失措而显得有些狼狈的太子殿下。
天使神千仞雪?
那不是个女人吗?
叶夕水的精神力再次悄无声息地扫过“雪清河”。
在她的感知里,眼前这个人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男人,骨骼、肌肉、甚至是喉结,都没有任何破绽。
“难道少主说的是真的?”叶夕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眼前这个真是女扮男装,那她身上的伪装手段简直堪称逆天。
连自己这个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都能骗过,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魂技能够做到的。
除非是神级的力量。
想到这里,叶夕水看向苏白的目光变得更加敬畏。
自己看不穿的伪装,少主却一眼看破,甚至直接叫出了对方那个讳莫如深的名字。
少主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真的是行走于世间的神?
相比于叶夕水的震惊,此时的千仞雪,脑子里早就是一片乱麻。
如果是别人叫出这个名字,她或许还会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武魂殿内部出了叛徒,或者是那个她最不愿意提起的女人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但苏白不同。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凭空出现的势力少主。
他不仅拥有能和爷爷相媲美的属下,甚至对这种仅有极少数武魂殿高层才知道的秘密了如指掌。
千仞雪死死地盯着苏白,胸膛剧烈起伏。
她在赌。
赌苏白是在诈她。
毕竟“千”这个姓氏虽然罕见,但也并非只有武魂殿一家。
只要自己不承认,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他在胡言乱语,凭借太子这层身份,再加上这里是天斗帝国的腹地,对方未必敢真把自己怎么样。
然而,当她看到苏白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时,她心里那点侥幸正在一点点崩塌。
那眼神里没有试探,只有确信。
那是猎人看着掉进陷阱里的猎物时,特有的戏谑与从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白也不催她,只是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茶。夕水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少主喜欢就好。”
叶夕水配合地笑了笑,给苏白续上一杯。
二人那副闲适的模样,更是让千仞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终于。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
她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袍,强迫自己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形象。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至少表面上已经看不出太多的慌乱。
千仞雪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死死地锁定苏白。
这一次,她不再伪装那种谦卑的姿态,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凝重:
“你,究竟是谁?”
如果不弄清楚苏白的身份,她今晚恐怕连觉都睡不着。
这种被人捏住七寸的感觉,太糟糕了。
苏白闻言,却像是没听到一般。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节奏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千仞雪的心口上。
“我是谁不重要。”
苏白身体前倾,那双眸子直视着千仞雪,眼神中满是“吃定你”的表情。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千仞雪。”
苏白再次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履历表:
“武魂殿前任教皇,千寻疾的独生女。”
轰!
千仞雪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
苏白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的爷爷,是当今世上三大绝世斗罗之一,号称天空无敌的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
“这等显赫的身世,原本应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说到这里,苏白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可惜啊……”
“你从小就不被你的母亲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那个女人看你的眼神,从来没有母亲看女儿的慈爱,只有冰冷,甚至带着杀意。”
“我说的对吗?”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千仞雪的心理防线。
那是千仞雪内心深处最不愿意触碰的伤疤,是她童年最大的阴影,也是她这么多年来拼命伪装,拼命要完成计划的动力源泉。
她想证明给那个女人看!
证明她千仞雪就算没有那个女人的爱,也一样能比那个女人更强,更优秀!
可是现在,这个伤疤被苏白毫不留情地揭开,血淋淋地展示在空气中。
千仞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不由自主地垮塌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斥苏白胡说八道。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
因为苏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真到让她感到绝望。
这些秘密,哪怕是武魂殿也不过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而已。
苏白,到底是谁!
偏厅内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低了。
苏白并没有因为千仞雪的惨状而停下话头。
对他来说,既然决定了要收服这匹烈马,那就必须先把她的傲骨一寸寸打断,再重新接上。
只有让千仞雪感到绝望,感到无所遁形,她才会真正地臣服。
“很疑惑?”
苏白轻笑一声,站起身,背着手在厅内踱步。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安静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你很疑惑,为什么你的母亲不喜欢你。甚至小时候你想让她抱抱你,得到的也只有冷漠的背影和厌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