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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3章 北上
    正月十五,元宵节。

    京城里本该是张灯结彩的日子,可天还没亮,南城门刚开了一条缝,三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就悄没声地溜了出去。车轮压在冻硬的官道上,咯吱咯吱响,声音在空旷的黎明里传得老远。

    赵煜躺在中间那辆车的车厢里,身下铺了厚厚的棉垫,可每次车轮碾过坑洼,左腿还是传来一阵阵钝痛。王大夫就坐在旁边,手里捏着针囊,眼睛一直盯着赵煜的脸。

    “还撑得住吗?”王大夫轻声问。

    “还行。”赵煜闭着眼,“比躺着不动疼点儿,但能忍。”

    前头那辆车里坐着竹青、小顺和昏迷的若卿。竹青怀里抱着小顺,孩子睡得不安稳,时不时抽动一下。若卿躺在铺了软褥的角落,呼吸平稳,但脸色苍白得吓人。王大夫说她体内的星力和药力还在僵持,什么时候能醒,看造化。

    最后一辆车装的是物资——药材、工具、密档抄本,还有狗剩的骨灰坛。高顺和夜枭骑马跟在两侧,栓子、老疙瘩和其他几个安防组的兄弟分散在车队前后,都换了普通行商的打扮,但眼睛一直扫着四周。

    出了城十里,天才蒙蒙亮。路两边的田地还荒着,残雪东一块西一块,枯草在风里抖。远处能看见零星几个村子,但静悄悄的,没什么烟火气。

    “今年北边不太平,”赶车的是个老把式,姓陈,是高顺找来的可靠人,话不多,但这会儿也忍不住念叨,“听说定远关外头闹妖怪,好些人往南逃。这正月十五的,连个炮仗声都听不见。”

    赵煜没接话。他掀开车窗帘子一角,往外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风刮过来,带着一股子干冷的土腥味。

    北境的味道。

    车队不紧不慢地走着,晌午时候在一处路边的茶棚歇脚。茶棚老板是个干瘦老头,看见这么多人来,赶紧生火烧水。

    “几位爷,打哪儿来啊?”老头一边摆碗一边搭话。

    “京城,往北边做点药材生意。”高顺随口应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官道两头。

    “北边啊……”老头摇摇头,“这节骨眼还往北去?不怕碰上那些玩意儿?”

    “哪些玩意儿?”

    “就……那些狗不狗、狼不狼的东西。”老头压低声音,“前些日子,有好几拨从北边逃过来的人都说,定远关外头晚上能听见怪叫,跟哭似的。还有人说,看见过黑影子在野地里晃悠,速度奇快,弓箭都射不着。”

    高顺和夜枭对视一眼。

    “官府没管?”

    “管啊,怎么不管。”老头叹口气,“郭将军派了好几拨人出去清剿,可那些东西神出鬼没的,今天打死几只,明天又冒出来更多。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听说有些兵被那东西抓伤了,伤口烂得快,军医都治不好。”

    蚀力感染。

    赵煜在车里听见了,心里一沉。怒犬的威胁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已经开始造成战损了。

    “老板,这些逃难的人里,有没有说定远关里头咋样?”高顺问。

    “关里头还好,郭将军管得严,夜里不准出营,白天出关都得结伴。”老头说,“但人心惶惶啊。好些商户都不敢往那边运货了,怕在半道上被截。你们这药材……真要送过去?”

    “定金都收了,不去不行。”高顺敷衍道。

    老头也不多问,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茶棚里还有两三桌人,看样子都是行商,个个面带愁容,低声议论着北边的局势。

    栓子蹲在茶棚外边,假装系鞋带,眼睛却一直瞟着官道南边。忽然,他站起来,快步走到高顺身边,压低声音:“头儿,有队人马从南边过来了,看着不像商队。”

    高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远处尘头起处,一队约莫二十来人的骑兵正朝这边来,速度不快,但队形齐整。人马都披着深灰色的斗篷,看不清面目。

    “先进茶棚。”高顺示意。

    众人退回茶棚里。那队骑兵很快到了茶棚外,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脸被风刮得通红,下巴上有道疤。他勒住马,扫了一眼茶棚里的人,目光在赵煜那几辆马车上停留了片刻。

    “老板,打点水,饮马。”疤脸汉子翻身下马,声音沙哑。

    “好嘞好嘞。”老头赶紧提桶。

    其余骑兵也陆续下马,但没人进茶棚,都在外边站着,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高顺给夜枭使了个眼色。夜枭慢慢挪到车厢旁,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车辕上,实则随时能抽出藏在下面的短弩。

    疤脸汉子喝了一碗热水,目光又落到赵煜那辆车上。车厢帘子遮得严实,但能看出里头有人。

    “车里什么人?”他忽然问。

    “我家主人,身体不好,去北边养病的。”高顺上前半步,挡在车厢前。

    “养病往北边去?”疤脸汉子笑了,笑容有点冷,“这节骨眼,北边可不太适合养病。”

    “老家在定远关,落叶归根。”高顺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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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脸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怀里摸出块牌子,在高顺眼前晃了晃。牌子是黑铁打的,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只展开的翅膀。

    天机阁的标记。

    “我们是天机阁的人,奉命往北境公干。”疤脸汉子收起牌子,“这一路上不太平,你们要真是回老家,最好跟我们一起走,有个照应。”

    这话听着是客气,但语气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高顺心里飞快盘算。天机阁的人,正月十二去了落鹰涧,现在又往北境去。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是巧合,还是……

    “多谢好意,”高顺拱手,“但我们走得慢,怕耽搁各位公事。”

    “不耽搁。”疤脸汉子摆摆手,“我们也走得慢,有些……东西要运。”他指了指队伍后面的几辆驮车,车上盖着油布,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惹人疑心了。高顺回头看了眼车厢,帘子微微动了动——这是赵煜同意的信号。

    “那就叨扰了。”高顺说。

    疤脸汉子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招呼手下。天机阁的人开始给马喂水喂料,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常走远路的。

    趁这工夫,栓子溜到车队后面,假装检查货物,实则快速扫了一眼天机阁那几辆驮车。油布盖得很严实,但边缘处露出一点东西——是木头箱子的棱角,箱角上包着铜皮,青森森的。

    和他在落鹰涧山口看到的,西漠客车上那些箱子一模一样。

    栓子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系好篷布绳,慢悠悠走回茶棚。

    晌午一过,车队重新上路。天机阁的人马走在前面,赵煜的车队跟在后面,隔着约莫百步距离。气氛有点微妙,双方都不怎么说话,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官道上响着。

    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越发阴沉,终于飘起了雪花。开始是细碎的雪沫子,后来渐渐大了,风卷着雪片横着扫过来,打得人脸上生疼。

    “这雪怕是要下大。”赶车的老陈嘀咕道。

    果然,又走了半个时辰,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官道变得泥泞难行。天机阁那队人马在前面停了下来,疤脸汉子打马回来,对高顺说:“前头十里有个废弃的驿站,咱们去那儿避避,等雪小了再走。”

    高顺看了眼赵煜的车厢,帘子又动了动。

    “听您的。”

    驿站确实废弃很久了,院墙塌了一半,主屋的屋顶也漏了,但好歹有四面墙挡风。天机阁的人先进去清理出一块地方,生起火堆。赵煜被搀扶下来时,疤脸汉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没说话。

    众人在主屋两边各自安顿。天机阁的人占了东半边,赵煜这边在西半边,中间隔着火堆。气氛还是僵,两边人各忙各的,只有柴火噼啪的响声。

    王大夫把赵煜安顿在避风的角落,又去查看若卿和小顺。竹青抱着小顺坐在火堆旁,孩子醒了,但没精神,蔫蔫地靠在她怀里。

    夜枭和高顺检查了驿站内外,确认安全。栓子假装去后院解手,实则偷偷看了眼天机阁那些驮车——车子停在后院棚子下,盖着油布,有人守着。

    雪越下越大,窗外白茫茫一片,天色也暗得早。眼看今天是走不了了,双方都决定在驿站过夜。

    天黑透后,风更大了,吹得破窗户哐哐响。天机阁那边有人拿出干粮分食,赵煜这边也生了小灶煮粥。饭香味混在一起,但两边还是不说话。

    栓子蹲在火堆旁添柴,眼睛不时瞟向东边。忽然,他看见天机阁那边有个年轻人站起来,走到墙角堆放杂物的地方,弯腰翻找着什么。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看着不像练武的,倒像个文书或账房。他翻了半天,从一堆烂木头里拽出个东西,拍了拍灰,揣进怀里,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

    动作很快,但栓子眼尖,看清了那东西——是个巴掌大的木盒子,盒子一角好像嵌着金属,在火光下反了下光。

    栓子心里记下了,没声张。

    夜里,雪渐渐小了,但风还没停。众人都裹着毯子睡下,驿站里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外面风呼啸的声音。

    约莫子时,赵煜左手腕内侧的温热感又来了。

    他闭目凝神。

    【物品识别:能量侦测器(残骸)——《辐射》系列“哔哔小子”能量侦测模块在彻底损坏、载体朽坏后残留的感应核心】

    【效果:原为可侦测环境中辐射能量(本世界化为“特殊能量”)强度的便携装置,因能量枯竭、结构崩坏,仅剩封装在木盒内的感应核心残骸。残骸本身已无法工作,但其内部仍保留着极微弱的“能量标记”特性,若靠近较强能量源(如魂石、蚀力淤积处),木盒表面会浮现极其暗淡的荧光纹路。无主动侦测功能,仅可作为能量源存在的间接指示物。】

    【发现者:天机阁某成员(于废弃驿站杂物堆中发现)】

    【合理化解释:前朝“天工院”制造的便携式能量侦测装置残骸,在遗迹或战场中损毁后,被随意丢弃。因外表普通且无能量反应,未被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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