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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2章 深穴潜行
    这一夜,没人真正睡着。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踏实。洞穴里阴冷刺骨,地上那堆发光碎片提供的微弱“暖意”聊胜于无,稍微离远点就感觉不到。吴伯时不时发出的、被高烧折磨的呻吟,虽然压抑着,但在死寂的洞里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头上。山猫倒是安静,可那种无声无息的昏迷,同样让人揪心。赵煜靠着洞壁,闭着眼,大部分时间都在引导体内那股银白温热流转,对抗着寒冷和伤口的不适,同时分出一丝心神警惕着洞口和洞穴深处的动静。胡四和疤子轮流值守,眼睛熬得通红,耳朵却始终竖着,捕捉着外面风雪间歇时可能传来的任何异响。

    时间就在这种半昏半醒、提心吊胆的状态里,一点点熬过去。

    当天光再次吝啬地从洞口缝隙渗进来时,赵煜知道,冬月二十一了。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比昨天更稳了些,腰肋处的伤虽然还在疼,但不再是那种动一下就牵扯全身的尖锐,更像是一种沉重的、需要小心对待的隐痛。他走到那堆快要熄灭的“取暖堆”旁,碎片散发的幽蓝光芒已经黯淡得像风中残烛,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温度了。

    胡四也凑过来,蹲下看了看,摇摇头:“这东西,快不行了。”他抓起一块碎片,入手冰凉,表面的微光闪烁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能量耗尽了。这些前朝遗物的残骸,给他们提供了几天微不足道的庇护,现在终于要变回真正的垃圾。

    疤子从洞口那边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外头雪停了,风也小了,但天还是阴得厉害。我刚才出去撒尿,看见崖下面……”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片乱石坡方向,好像有烟?很淡,就那么一丝丝,混在晨雾里,看不太真切,但感觉……不太对劲。”

    烟?是那熊的巢穴?还是别的?

    “先不管外面。”赵煜收回目光,看向洞穴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照昨天说的,准备探里面。”

    胡四和疤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疤子去叫醒了靠着粮袋打盹的老蔫和文仲,胡四则开始清点装备。

    能用的东西不多。武器就三把磨得比较锋利的刀,胡四、疤子、老蔫各一把。那柄造型古怪的攀爬斧也带上,说不定用得上。火折子还有两根,但要省着用。水囊灌满。剩下的几块冻山药用油布包好,随身带着。那瓶红色药液、骨管秘药、星纹薄片、破损能量板、金色纹路石板这些“宝贝”,由胡四贴身保管。油布留了一大块给张老拐他们,铺在地上隔潮。

    张老拐听说他们要探洞穴深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点骨管药膏涂在吴伯的足心和手腕内侧,希望能帮他降降温。文仲挣扎着站起来,把地图塞给赵煜:“殿下,千万小心。若……若里面真有通道,务必留意是否有类似星纹或能量节点的标记……”

    赵煜接过地图,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这里。”

    文仲重重点头。

    准备停当,赵煜、胡四、疤子三人,站在了那堆坍塌的巨石前。碎石和泥土堵死了去路,只留下一些狭窄的缝隙,最大的也仅能容一人侧身挤过,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赵煜深吸一口气,将精神集中,再次尝试感应。这一次,那丝遥远而微弱的波动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不再仅仅是“感觉”,更像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带着某种规律的低频震颤,从岩石深处传来。

    “这边。”他指着一处看起来稍微宽大些、旁边岩壁上有几道非天然划痕的缝隙。

    胡四打头,侧着身子,先把刀探进去,然后一点点往里挤。碎石刮擦着衣物,发出沙沙的声响。疤子紧随其后。赵煜最后一个,他伤势最重,挤进去时格外艰难,腰肋处的伤被岩石棱角刮到,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闷哼出声,硬是咬牙忍住了。

    缝隙比预想的要长,弯弯曲曲,像是在岩层中天然裂开又经过人为拓宽的通道。里面空气更加浑浊,带着浓重的尘土和陈腐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氧化的锈味。

    挤了约莫十几步,前方忽然一空。

    胡四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压得很低:“殿下,到头了,有个……小洞室。”

    赵煜和疤子也先后挤了过去。胡四已经点燃了一根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摇曳着,勉强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比外面小得多的天然洞室,大约只有外面那个洞穴的三分之一大。洞壁上同样布满了水蚀和风化的痕迹,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上——这里堆积的金属残骸更多,更集中!而且,不再是散落的小碎片,能看到一些相对完整的、奇形怪状的构件:扭曲的管状物、碎裂的板甲、还有几个半埋在土里的、像是某种齿轮或轴承的圆盘状物体,边缘闪烁着更加黯淡的蓝光。

    空气中那股金属锈蚀和能量衰变的味道更加浓烈。

    “乖乖,这地方……像个废料堆。”疤子用刀鞘拨了拨脚边一个半圆形的金属壳,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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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四举着火折子,小心地照向洞室深处。火光所及,可以看到洞室另一头似乎……不是完全封闭的岩壁?那里堆着更多、更大的破碎金属构件,几乎形成了一堵“墙”,但“墙”的顶端和岩壁之间,好像有一道狭窄的、向上的缝隙?

    “殿下,您看那边。”胡四指着那道缝隙。

    赵煜凝神望去。缝隙很窄,斜着向上,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往哪里。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规律的波动,似乎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过去看看。”赵煜说着,小心地避开地上横七竖八的金属残骸,向那堵“金属墙”走去。

    越靠近,那股波动感越明显。同时,还有一种奇异的、像是许多细小金属颗粒相互摩擦的“沙沙”声,极其轻微,混杂在波动里。

    走到近前,才发现这堵“墙”是由好几件极其巨大的、破损严重的金属结构互相堆叠卡住形成的。有些结构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灼烧痕迹和暴力撕裂的断口。最大的一个构件,像是个倒扣的、扁圆形金属“锅盖”,直径约有一丈多,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凹痕,侧边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里面层层叠叠、早已烧毁碳化的复杂内胆。

    这玩意儿……是前朝的某种大型容器?还是某种装置的壳子?

    赵煜仰头看向那道缝隙。缝隙位于“锅盖”边缘和上方岩壁之间,高度约莫一人半,宽度仅容一人勉强攀爬。岩壁上有明显的凿痕和金属刮擦留下的痕迹,显然曾经有人或者什么东西从这里上去过。

    “我先上。”胡四把火折子递给疤子,把刀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缝隙下方。他试着用手抓住“锅盖”边缘一道凸起的金属棱,脚蹬着岩壁上粗糙的凿痕,一点点向上爬。动作很小心,因为那些金属结构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是否牢固很难说。

    疤子在下面举着火折子照明,紧张地看着。

    胡四爬得不算快,但很稳。爬到缝隙口时,他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又探头朝里面张望了一下。

    “怎么样?”疤子低声问。

    “黑,看不远。”胡四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有风,很微弱,从里面吹出来。味道……更冲了,锈味里还混着点……说不上的怪味。”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然后道:“我进去看看,你们等着。”说完,他手脚并用,整个人钻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里,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下面只剩下赵煜和疤子,还有那根火折子摇曳的光。时间仿佛再次凝固。只有那股从缝隙里隐隐传来的、带着规律的波动和若有若无的“沙沙”声,提醒着他们,这洞穴深处并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缝隙里传来胡四压低的声音:“下来吧,小心点。里面……有点不一样。”

    疤子看向赵煜。赵煜点点头。

    疤子先把火折子用一根细绳系着垂上去,让胡四接着,然后自己也学着胡四的样子,开始攀爬。赵煜在最后,他攀爬更加费力,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腰肋的伤处,额头上很快冒出汗来。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也跟着爬了上去。

    钻进缝隙,里面是一个倾斜向上的、更加狭窄的天然岩道,仅能容人弯腰前行。岩道壁上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苔藓,空气里的金属锈蚀味和那种奇怪的混合气味更浓了。胡四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火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岩道开始变宽,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火折子的光,也不是外面那种幽蓝的冷光,而是一种更加暗淡的、泛着灰白的、仿佛从某种矿石自身发出的微光。

    三人加快脚步(赵煜忍着痛),很快走出了岩道。

    眼前是一个更大的空间。说它是洞穴,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腔。岩腔顶端垂下许多石钟乳,地面也耸立着不少石笋,构成一片嶙峋怪诞的石林。而在这石林之间,散落着更多、更巨大的金属残骸!有些残骸甚至和生长的石笋、石钟乳嵌合在了一起,显然已经在这里经历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最引人注目的,是岩腔中央。那里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地面上不是岩石,而是一种暗银色的、闪烁着极其微弱星点般光芒的奇异“土壤”。这些“土壤”微微隆起,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丈左右的、不规则的圆形区域。而那股清晰的、规律的波动,以及那种细微的“沙沙”声,正是从这片“土壤”下方传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疤子看得目瞪口呆。

    胡四也一脸震惊,他蹲下身,用刀鞘轻轻拨了拨那暗银色的“土壤”。土壤质地很奇怪,不像泥土那么松软,也不像岩石那么坚硬,更像是一种……凝结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沙砾?刀鞘拨动时,那些星点般的光芒随之流转,非常漂亮,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赵煜的心跳加快了。他走近那片区域,蹲下(动作依旧缓慢),伸出手,悬在“土壤”上方。这一次,感应无比清晰!那波动充满了某种韵律感,仿佛大地的心跳,又像是某种庞大机械沉睡中的呼吸。而那种“沙沙”声,则像是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在这韵律下,做着有规律的轻微位移或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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