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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4章 当当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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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墙是红砖砌的,有两米多高,墙头上还插着一些碎玻璃,大概是防止有人翻墙。大门是铁栅栏的,刷着银色的防锈漆,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但整体看着还算体面!!!

    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青山坳小学”几个字,字迹工整,是用红色油漆描过的!!!

    苏天赐站在门口,看着这门面,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学校,看起来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贫困。门面不错,围墙不错,大门也不错。如果不知道底细,还以为这是一所条件尚可的乡村小学!!!

    马小玲从门房里走出来,正好看到苏天赐站在门口打量着学校的外观。她走过来,看到苏天赐脸上的表情,苦笑了一声。“是不是觉得学校这门面非常漂亮?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贫困???”

    苏天赐诚实地点点头。“确实。这门面,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马小玲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奈,带着心酸,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你进去就知道了!!!”

    她说完,转身向学校里面走去。苏天赐跟在后面,穿过铁栅栏大门,走进校园!!!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门面的背后,是另一番天地。一排土坯房横在眼前,灰黄色的墙体,有的地方已经开裂,裂缝有大有小,大的能伸进去一个拳头!!!

    屋顶是青瓦的,但瓦片残缺不全,有的地方盖着塑料布,用石头压着,大概是怕漏雨。窗户是木质的,窗框上的油漆早已脱落,露出灰白色的木头!!!

    窗玻璃也碎了好几块,用报纸糊着,报纸已经泛黄发脆,在风中哗哗作响。教室的门是木板的,门板上有几道裂缝,能看到里面昏暗的光线。门口的地面坑坑洼洼,砖头铺的路早已被踩得高低不平,雨天一定是积水成洼!!!

    操场上没有跑道,没有篮球架,没有任何体育设施。只有一片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长着几丛野草,还有一个用砖头垒起来的简陋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五星红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是这片灰扑扑的校园里最鲜艳的颜色!!!

    读书声从那些破旧的教室里传出来,稚嫩的、清脆的、带着浓重乡音的童声,在读一篇课文。苏天赐听不清读的是什么,但那朗朗的读书声让他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在乡村小学里读书的年代!!!

    那时候,学校的条件也不好,土坯房,泥土地,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但孩子们读书的声音,和现在一样响亮,一样认真!!!

    苏天赐站在操场上,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他妈的,这些王八蛋就是搞面子工程。门面修得那么漂亮,围墙那么高,大门那么气派,可里面呢???

    土坯房,裂缝的墙壁,漏雨的屋顶,碎玻璃的窗户,坑坑洼洼的操场。这就是给孩子们读书的地方?这就是那些天天喊着“再穷不能穷教育”的人干出来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马小玲,声音有些低沉。“这门面,是什么时候修的???”

    马小玲苦笑一声,说:“三年前。上面拨了一笔钱,说要改善学校的办学条件。结果呢,钱花在门面上了,里面一点没动!村里人意见很大,但反映上去也没用。负责这事的人说了,门面是学校的脸面,脸面好看了,上面来检查的时候好看。里面的东西,反正也没人看!!!”

    苏天赐沉默了。他见过很多面子工程,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恶心。门面好看有什么用?围墙高有什么用?大门气派有什么用???

    孩子们在破教室里上课,冬天冻得手生冻疮,夏天热得满头大汗,下雨天还要担心教室会不会漏雨。这就是那些人的“政绩”???

    “这些土坯房,还能用多久?”苏天赐问!!!

    马小玲摇摇头,语气沉重。“不知道。村里人说,这些房子是七十年代建的,快五十年了。早就该拆了重建,但一直没钱。去年下大雨,有一间教室的后墙塌了一角,村里的老泥瓦匠来补了补,凑合着用。孩子们上课的时候,老师都不敢让他们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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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天赐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那股怒气压了下去。他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但看到这些孩子在这种环境下读书,他还是忍不住了!!!

    “走吧,进去看看。”他说!!!

    马小玲点点头,带着他走向最近的一间教室。教室的门半开着,苏天赐站在门口,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教室不大,摆了四排课桌椅。课桌是木制的,桌面坑坑洼洼,有的还刻着字,像是历届学生留下的“遗产”。椅子是长条凳,两个人坐一条,有的凳子腿已经松动了,用铁丝绑着凑合着用!!!

    墙上挂着一块黑板,是那种老式的木制黑板,漆面已经斑驳,写上去的字有些模糊。黑板的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字,字迹工整,是用毛笔写的??

    讲台上站着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正在带着孩子们朗读!!!

    孩子们坐得整整齐齐,声音洪亮,虽然有的孩子衣服上打着补丁,有的孩子鞋子破了洞,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像夜空里的星星!!!

    苏天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他看了几秒钟,转身离开。

    接下来,他又看了另外几间教室。情况都差不多,破旧的课桌椅,斑驳的黑板,裂缝的墙壁,漏雨的屋顶。有的教室连电灯都没有,光线昏暗,孩子们看书的时候要凑得很近。有的教室窗户上的玻璃碎了,用塑料布糊着,风一吹哗哗响。

    操场后面有一排更破旧的房子,马小玲说那是老师们的办公室和宿舍。苏天赐走过去看了看,办公室只有一间,七八个老师挤在一起办公。办公桌是旧的,椅子是旧的,文件柜是旧的,连窗帘都是旧的。宿舍更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当。

    苏天赐走完整个校园,回到操场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那里,望着那些破旧的教室,听着那些朗朗的读书声,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孩子,有多少人?”他问。

    马小玲说:“一百二十七个。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每个年级一个班。老师有八个,七个是正式的,一个是代课的。”

    “留守儿童呢?”

    “大概占七成。父母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都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苏天赐点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过身,向校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教室。读书声还在继续,清脆而响亮,像是这个灰扑扑的村子里最动听的声音。

    当当当当当——清脆的敲击声在校园里回荡开来,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小锤子,在一块铁板上敲出了某种古老的节奏。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从操场这头传到那头,从教室门口传到教室里面,又从窗户飘出去,传遍了整个校园。

    苏天赐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人从旁边的一间教室里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口也有些松垮。他的裤子是灰色的,膝盖处有两个方方正正的补丁,针脚细密,显然是用了心思的。脚上踩着一双解放鞋,鞋面上沾着黄色的泥土,鞋帮处磨破了一个小洞,露出里面暗灰色的袜子。他的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有皱纹,皮肤粗糙,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手。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山涧里的一汪清泉,透着一股子倔强和坚韧。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表面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是用了很多年。他面前的铁桶挂在教室门口的屋檐下,是用一个废弃的汽油桶改的,桶身锈迹斑斑,但敲击的部位被磨得锃亮,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铁皮。

    当当当当当——他又敲了几下,然后把石头放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转过身,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操场上的苏天赐和马小玲。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苏天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大概是在猜测这个陌生人的身份。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马小玲身上,顿时两眼一亮,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他连忙小跑着过来,脚下的解放鞋踩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哎呀!马厂长!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乡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跑到马小玲面前,伸出手,又觉得自己的手太脏,缩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才再次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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