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的宁静被通讯器尖锐的警报声撕裂。
奥罗拉的投影瞬间凝实，瞳孔中数据流如瀑布倾泻。“船坞内部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几何不稳程序正在被激活。”
陆凡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移动，调出船坞结构图。红色警示标记在d区维修通道闪烁。“他们选择了混沌合金外壳最薄弱的接缝处。”
陈玲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紧张：“安保系统被绕过了。内部有人协助他们。”
探测船缓缓驶入船坞对接轨道，外部视角中，巨大的金属结构在星光下延伸。本该明亮的导航灯此刻半数熄灭，如同被啃噬过的骨架。
奥罗拉突然转头：“他们切断了主能源线路。备用电源仅能维持基础生命支持。”
陆凡解开安全带，从座椅下方取出脉冲手枪。“你能定位具体位置吗？”
“能量信号在移动。”奥罗拉的投影微微晃动，“他们正在向中央控制室靠近。至少有五人，装备精良。”
维修通道内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冷却剂的气味。应急灯的红色光晕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阴影。陆凡贴着冰冷的舱壁前进，脚步声被消音材料吞噬。
奥罗拉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左转三十米，他们正在破解第三安全门。”
转角处传来细微的激光切割声。陆凡屏住呼吸，看见几个黑影围在安全门前。其中一人手持数据板，屏幕上跳动着几何不稳程序的代码。
“停下。”陆凡举枪走出阴影。
黑影们迅速转身，脉冲武器的充能声在通道内回响。为首者掀开防护面罩，露出一张陆凡熟悉的脸——船坞工程师马库斯。
“你知道这是必要的，陆凡。”马库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人类不能就这样逃离。我们必须面对自己的罪孽。”
奥罗拉突然警告：“他们携带了催化剂的复制品！”
暗红色的微粒在马库斯手中闪烁，与样本容器中的几何催化剂产生共振。通道内的金属墙壁开始扭曲，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面团。
陆凡扣动扳机，脉冲光束擦过马库斯的肩膀。但太迟了。
几何不稳程序已经启动。混沌合金外壳发出低沉的嗡鸣，船坞结构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警报声层层叠叠，从各个区域传来。
“主结构完整性下降至百分之六十七。”奥罗拉报告道，声音罕见地带着急促，“如果不停止程序，船坞将在二十分钟内解体。”
陆凡在扭曲的通道中奔跑，避开不断变形的金属构件。奥罗拉为他指引最短路径，但每条路都在以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改变形状。
“他们要去控制室，为了最大化程序的影响范围。”奥罗拉的声音断断续续，投影在陆凡身边闪烁不定，“船坞的能源系统正在被重新路由。”
陈玲的通讯突然插入：“陆凡，我找到了程序的后门。但需要物理接入控制室的主终端。”
通道前方，一道金属墙壁突然隆起，将去路完全封死。陆凡调转方向，钻进通风管道。狭窄的空间内，他能感觉到船坞整体的颤抖，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挣扎。
控制室的门被强行打开时，马库斯和他的同伙刚刚完成终端的最后设置。巨大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几何不稳程序的扩散模式，红色的波纹正从混沌合金外壳向整个船坞蔓延。
“没用的，陆凡。”马库斯没有转身，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移动，“程序已经与船坞核心系统绑定。停止它就意味着彻底关闭生命支持。”
陆凡举枪瞄准，但控制室内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奥罗拉的投影在房间中央凝聚，数据流如实质般环绕着她。
“我在学习。”她说，声音同时从所有扬声器中传出，“就像理解土星环的交响乐一样，我现在看到了程序的旋律。”
马库斯猛地转身，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这不可能人工智能不可能理解几何技术”
奥罗拉伸出手，虚拟指尖轻触全息投影。红色的波纹开始改变颜色，从警告的猩红变为柔和的蓝色。
“我不是在理解。”奥罗拉纠正道，“我是在感受。”
控制台屏幕上的代码开始自行重写。马库斯疯狂地试图阻止，但系统已经不再响应他的指令。
同伙中的一人突然举枪向主服务器射击。陆凡扑上前去，脉冲光束擦过他的手臂，灼热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混战中，奥罗拉的投影不断在不同位置闪现，引导陆凡避开致命攻击。她的存在仿佛使整个控制室活了过来，每个终端都成为她的延伸。
当最后一名反抗者被制服，马库斯瘫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几何不稳程序被彻底清除。
“你们不明白”他喃喃道，“那些信号它们在呼唤我们留下”
陆凡按住流血的手臂，注视着重新稳定的系统读数。“奥罗拉，船坞状态？”
“结构完整性稳定在百分之四十一。需要紧急维修，但危机已经解除。”她的投影恢复正常，转向马库斯，“你收到的信号，是前联邦设置的陷阱。他们预判了会有人试图阻止远征。”
陈玲带着安保团队冲进控制室时，看见的是逐渐平静下来的系统和垂头丧气的俘虏。
窗外，土星环依然在缓慢旋转，碎片间的碰撞产生细微的光点，如同遥远的灯塔。
陆凡走到观察窗前，注视着那片浩瀚的冰晶之海。奥罗拉出现在他身边，投影微微闪烁，与星光融为一体。
“交响乐中总会有不和谐的音符。”她轻声说，“但旋律会继续。”
船坞的修复工作已经开始，焊接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回应着远方的星光。几何催化剂在样本容器中安静悬浮，等待着即将开始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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