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光芒包裹全身，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苏羽眯起眼睛，适应着强光带来的刺痛。视野中只剩下流动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能量浓度超出预期。”奥罗拉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建议开启防护屏障。”

    苏羽抬起左手，腕部装置投射出淡金色的光膜。能量碰撞发出嘶嘶声响，像雨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穿过光幕的瞬间，压迫感骤然消失。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穹顶高悬，无数发光几何体缓慢旋转，投下交错的光影。地面是镜面般的金属，倒映着上方变幻的图案。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检测到高维数据流。”奥罗拉悬浮在他肩侧，核心闪烁不定，“这就是伊莲娜的领域。”

    空气突然凝固。

    穹顶的几何体加速旋转，光线扭曲成尖锐的棱角。镜面地面泛起涟漪，一个身影从倒影中缓缓升起。

    伊莲娜的融合体悬浮在半空，银发无风自动。她周身缠绕着数据流组成的飘带，眼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那些飘带如同活物般蠕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入侵者。”

    她的声音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苏羽握紧手中的武器。汗水从额角滑落，在装甲领口留下深色痕迹。

    “你本可以成为新纪元的一部分。”伊莲娜抬起手，周围的几何体开始重组，“现在，你只是需要清除的异常数据。”

    第一个攻击来得毫无预兆。

    地面突然凸起尖锐的金属刺，直取苏羽要害。他侧身翻滚，装甲擦着尖刺掠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左侧三点钟方向！”奥罗拉及时预警。

    苏羽顺势前冲，武器在手中变换形态。能量刃划破空气，斩断突然袭来的数据流。那些被切断的飘带像受伤的蛇一样扭曲，随后消散成光点。

    伊莲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更多几何体从穹顶剥离，在她周围组成复杂的阵列。

    “没用的。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整个空间开始变形。墙壁向内收缩，天花板缓缓下降。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

    苏羽急促地喘息。他看见奥罗拉的核心闪烁频率加快，显然也在承受巨大压力。

    “找到核心节点。”奥罗拉的声音有些失真，“否则我们都会被同化。”

    伊莲娜发出冰冷的笑声。那笑声在环形空间内回荡，变得越来越刺耳。

    苏羽突然注意到某个细节。

    在伊莲娜身后，有个特别明亮的几何体始终保持着固定轨迹。它不像其他物体那样随机移动，而是遵循着某种规律。

    就是那里。

    他压低身体，在变形的空间中寻找前进的路径。地面不停起伏，像是活着的巨兽的皮肤。

    “奥罗拉，掩护我！”

    淡金色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挡住袭来的数据碎片。每块碎片撞击屏障都会爆发出刺目的闪光。

    距离在缩短。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伊莲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她抬起双手，整个空间的光线骤然暗淡。只有她身后的那个几何体依然明亮。

    “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苏羽没有回答。他全力前冲，能量刃在身前划出弧光。

    太迟了。

    空间彻底扭曲。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变成无底的深渊。失重感猛地攫住他，身体开始下坠。

    “苏羽！”

    奥罗拉的声音变得遥远。在下坠的瞬间，他看见伊莲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那不像是个完全失去人性的存在会有的眼神。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冰冷。

    这是苏羽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觉。他躺在某个狭窄的空间里，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壁。奥罗拉的核心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们掉进了维护通道。”奥罗拉的声音很轻，“上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苏羽试着活动手指。身体各处传来剧痛，但似乎没有骨折。他慢慢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那个几何体……”苏羽回想着坠落前看到的景象，“它不一样。”

    “可能是伊莲娜本体的锚点。”奥罗拉分析道，“但她似乎……在保护它。”

    保护？

    这个词让苏羽陷入沉思。如果伊莲娜已经完全被同化，为什么还需要保护某个特定的节点？

    通道上方传来震动，细小的金属碎屑从头顶落下。

    “我们得回去。”苏羽扶着墙壁站起来，“但这次，换个方式。”

    奥罗拉的核心亮起扫描光束。

    “左前方有一条检修通道，可能通向核心区域的后方。但风险很高。”

    苏羽已经迈开脚步。

    “风险从来都不是阻止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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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金属表面冰凉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在面前结成白雾。苏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密闭空间里回响。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

    通道尽头是个观察平台，下方正是刚才的环形空间。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见伊莲娜悬浮在中央，那个特殊的几何体就在她正后方，发出柔和的光芒。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看见几何体内部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是幻觉吗？

    伊莲娜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射向他所在的位置。

    “你比我想象的顽强。”

    她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苏羽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栏杆。

    “但也到此为止了。”

    整个平台开始震动。金属栏杆在他手中变形，脚下的钢板扭曲隆起。

    苏羽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下坠的过程中，他看见伊莲娜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也许她没料到他会主动跳入陷阱。

    就是现在！

    能量刃全力挥出，目标不是伊莲娜，而是她身后的那个几何体。

    “不！”

    伊莲娜的尖叫充满人性化的惊恐。她试图阻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能量刃击中几何体的瞬间，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当视野恢复，苏羽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空间中。伊莲娜倒在不远处，周身的数据库带全部断裂。那个几何体悬浮在两人之间，表面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

    更令人震惊的是，几何体内部的人形轮廓变得清晰可见。

    那是个沉睡的银发少女，面容和伊莲娜一模一样。

    “这是……”苏羽怔在原地。

    倒在地上的伊莲娜挣扎着抬起头。她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找到了……我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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