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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2章 破城
    北境的战火,已如燎原之势,不可遏制。

    三路大军势如破竹,大夏的黑色龙旗插上一座又一座城头。然而,十三国能在北境屹立千年,各有其底蕴,绝非轻易便能连根拔起。

    当最初的兵败如山倒过后,面对亡国灭种的绝境,各国王庭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玉虚宫也不再仅仅派遣客卿长老之流,开始有真正核心的真传弟子乃至太上长老的影子,出现在战局最危急之处。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

    北路,大炎王都——赤炎城。

    大炎王朝立国一千三百年,以火立国,王都赤炎城下镇压着一条品阶不低的地火灵脉,城池本身便是一座巨大的战争法器。此刻,残存的大炎王族启动了历代先祖留下的最后禁制,整座城池笼罩在冲天的赤红光罩之中,城墙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任何靠近之物皆被焚为灰烬。

    李存孝率军兵临城下已三日,三次强攻,三次被炽焰逼退。玄甲军的冰霜符文重盾在持续灼烧下开始出现裂纹,虎豹骑的隔热甲也难以支撑长时间作战。黄巢的新军伤亡已逾四成,却依旧未能撼动那层赤红光罩分毫。

    “他娘的!”李存孝狠狠将毕燕挝掼在地上,砸出一片龟裂:“这乌龟壳子,比焚炎谷那破谷难啃十倍!”

    王翦凝望城池,神色沉静:“将军,此非单纯阵法,是整座城池与地火灵脉相连。灵脉不竭,护罩不破。强攻乃下下之策。”

    “那你倒说个上策!”

    王翦缓缓道:“其一,寻法切断或扰乱其地火灵脉。然灵脉深藏地底,有千年禁制守护,极难接近。其二……”

    他顿了顿:“寻能够承载地火反噬之力、一击破罩的绝世神兵,与能够驾驭它的绝世猛将。”

    李存孝浓眉一挑:“你是说……”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将军,某愿一试。”

    众将回首。来人一身寻常青衫,背负一杆以层层布帛缠绕、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长兵,面容英武,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书卷气。

    李存孝眼神一凝。他认得此人——狄青,字汉臣,新近被主公召唤而出,官拜破军将军。从未与其并肩作战,只听闻此人面有刺字,出身寒微,却以军功累迁至枢密使,平生战功赫赫,尤以一场昆仑关夜袭,以鬼面破敌胆,名动天下。

    “狄将军有把握?”王翦问得直接。

    狄青抬手,缓缓解开长枪上的布帛。一层,两层,三层……每揭一层,周围的空气便沉重一分。待布帛尽去,一杆通体黯金、枪缨如血、枪刃隐现山河纹路的长枪,赫然现世。

    “此枪名破军,随某征战二十载,破城七十二座,未尝一败。”狄青声音平静,却如金石坠地:“请将军允某,今夜子时,独闯赤炎。”

    李存孝盯着狄青,半晌,咧嘴一笑:“有种!你要多少人?”

    “不需一兵一卒。”狄青将破军枪横置身前,轻轻抚过枪身,仿佛在与老友交谈,“只请将军于子时正,命全军擂鼓,为某壮行。”

    ---

    子时,赤炎城下。

    月隐星沉,唯余城头火光冲天。

    大夏军阵之中,战鼓如雷,一声沉过一声,如大地的心跳,如战神的呼吸。

    狄青一人一枪,缓步走向赤炎城。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如丈量过,精准、沉稳。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张曾经刺字、如今只余淡淡痕迹的脸庞,平静如水。

    城上守军惊觉,火箭、火球、熔岩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狄青身形骤起!

    他不是闪避,而是——逆流而上!破军枪出,枪芒如墨色蛟龙,撕开火海,劈开熔岩,将所有袭来的攻击尽数崩碎!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不是在冲锋,而是在缩短空间本身!

    “拦住他!拦住他!”城上将领声嘶力竭。

    赤红光罩全力运转,地火灵脉疯狂输送能量,光罩的赤红深得发紫,几乎凝成实质!

    狄青跃起。

    破军枪举过头顶,人与枪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日长虹!

    “破——军——!”

    枪尖触及光罩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瞬,赤红如血的光罩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蛛网,如闪电,如山河破碎的纹路!

    “咔嚓——轰!!!”

    赤炎城千年护罩,碎了。

    狄青浑身浴血,青衫残破,持枪立于崩塌的光罩碎片之中。他的虎口崩裂,手臂上缠绕着被地火反噬的焦黑灼痕,气息萎靡至谷底。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如枪。

    李存孝一把接住摇摇欲坠的狄青,声震四野:“黄巢!王翦!还等什么!”

    “杀——!!!”

    玄甲军、虎豹骑、新军锐卒,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破碎的缺口,涌入大炎王朝千年王都。

    赤炎城,陷落。

    大炎王自焚于太庙,一千三百年社稷,至此而绝。

    ---

    东路,飓风王朝,裂风谷。

    吕布遇到了自出征以来最诡异的对手。

    飓风王朝以风立国,举国上下皆修习风系功法,都城无墙,以终年不息的龙卷风障为屏障。铁岩王朝覆灭后,余下六国惊惧,将残兵尽数汇聚于此,背水一战。而玉虚宫也终于派出了真正的核心人物——

    清虚子,玉虚宫太上长老嫡传弟子,破碎境之下最强者之一,圣者境八重。

    他与吕布交手三百合,未分胜负。

    方天画戟与一柄青色长剑碰撞的余波,将裂风谷两侧的山崖削平了数十丈。赤兔马浑身汗湿如血,吕布的虎口已崩裂三次,又愈合三次。

    “吕布,”清虚子剑势飘逸,如风无相:“你很强。但你太傲。傲者,易折。”

    吕布画戟横扫,赤金戟芒撕开三道龙卷:“废话太多!”

    清虚子不以为意,剑光一转,竟分化出七道身影,每一道皆气息真实,每一剑皆指向吕布要害!

    这是玉虚宫不传之秘——七星幻剑诀!

    吕布眼神一凝。他分不清虚实。七道剑光已至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赤红如血的枪芒,从侧翼破空而至,精准贯入七道幻影中那道最不起眼、剑势最缓的身影!

    清虚子真身骤显,踉跄后退,肩头一个血洞,剑势溃散。

    高宠策马而至,錾金虎头枪斜指清虚子,气息炽烈如熔岩:“某来助将军。”

    吕布面色不虞,却未发作。他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只是不屑于言谢。

    “哼。”他画戟一振:“别拖后腿。”

    高宠咧嘴一笑:“你顾好你自己。”

    二将联手,一戟一枪,如赤金与赤红两道烈焰,交织成死亡的火网。清虚子剑术通神,风系法则感悟远胜二人,但面对这两尊当世绝顶猛将以命换命的疯魔打法,也不禁左支右绌。

    三百合后,清虚子再中一枪,血洒长空,竟化作一道清风遁走。

    “追!”吕布怒喝。

    “不可。”高宠拦下他,指向谷外,“你听。”

    吕布凝神。谷外,六国残兵阵脚已乱。陈庆之的白袍军与并州狼骑正在分割包围,高顺的陷阵营如铁犁般层层推进。

    但这不是高宠所指的声音。

    那是风。

    不再是龙卷风障的呼啸,而是——哀鸣。

    飓风王朝的护国风障,正在溃散。

    王都无墙,风障便是其墙。风障溃,则国门开。

    “谁干的?”吕布问。

    高宠望向风障深处,隐约可见一袭白衣如雪,正在风眼之中,与飓风王朝最后的守护圣者缠斗。枪芒如星,百鸟朝凤。

    赵云。

    他竟在二将与清虚子死战的关头,孤身绕后,直捣黄龙,从内部撕裂了风障核心!

    “此人……”高宠喃喃,“胆魄不在你我之下。”

    吕布沉默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几乎听不清的话:

    “……有点意思。”

    ---

    西路,万木王朝,万林泽国。

    薛仁贵的推进,在最不可能的地方,遇阻。

    万木王朝不修坚城,不蓄重兵,举国皆是遮天蔽日的远古森林。他们的战士不穿铁甲,却能与树木共生,在林间穿梭如鬼魅;他们的都城没有城墙,却有一座生命之树——一棵高逾三百丈、树龄万年的远古巨树,根系遍布整片泽国,既是王庭,亦是军阵,更是源源不绝的战争兵器。

    张飞的幽燕突骑在这片泽国寸步难行,蓝玉的水师战船被水底暗生的树根凿穿,辛弃疾的飞虎军进入林中便失去联络,郭昕的重步兵更是被无数藤蔓缠绕、拖入泥沼。

    薛仁贵站在泽国边缘,望着那片幽暗静谧、仿佛亘古如此的森林,沉默了一夜。

    拂晓,他召来诸将。

    “蓝玉,将所有战船拆解,船板拼接成宽踏板,铺于泽国最浅水区,以铁索相连,为步军铺路。”

    “辛弃疾,飞虎军携带火油硫磺,于森林上风处纵火。不需深入,只需制造烟雾与焦味,干扰其树木感知。”

    “翼德,幽燕突骑弃马,着轻甲,持短兵,随我入林。”

    张飞一怔:“老薛,你要亲自进去?”

    薛仁贵没有回答。他只是取下震天弓,又摘下箭壶中那支从未动用过的、箭羽纯白的箭。

    那是他年轻时,在故乡绛州汾河湾,以雁翎亲手所制。随他征东征西,平叛破敌,从未离身,也从未发箭。

    “将军,”郭昕沉声道:“末将请为先锋。”

    薛仁贵摇头,望向森林深处,声音平静:

    “这棵树活了一万年。它见过王朝兴替,见过沧海桑田。寻常火攻、斧钺,伤不了它的根本。”

    他顿了顿。

    “需有一箭,贯穿它的心。”

    那是生命之树的真正核心——不在树冠,不在树根,而在树干中央,那个被无数枝干层层包裹、被万年灵蕴浸润、被历代万木王族以血祭加固的“木心”。

    无人见过它。但它一定存在。

    薛仁贵要射的,就是它。

    一日后,林中火起,烟柱冲天。万木战士在烟雾中穿梭阻击,与飞虎军、幽燕突骑展开惨烈肉搏。薛仁贵没有参与任何战斗,他只是行走,沉默地行走,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可能的路径上,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为他指引方向。

    第三日拂晓,万林泽国的雾气最浓之时,薛仁贵出现在生命之树正东三里处的一座低丘上。

    距离三百丈。浓雾弥漫。树干被无数藤蔓与枝干遮蔽,无一丝缝隙可寻。

    他闭目,静立,吐纳。

    然后,睁眼。

    震天弓拉满,如一轮满月。雁翎箭搭于弦上,箭锋所指,并非树干,而是一片虚空。

    “咻——”

    箭出。

    白羽没入浓雾,无影无踪,无声无息。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息。

    ——两息。

    ——三息。

    森林的呼吸,突然停了。

    不是形容,是真正的、绝对的寂静。风止,叶落,藤蔓垂萎,所有正在厮杀的万木战士都僵在原地。

    然后,生命之树的树干中央,一道细细的白光透出。

    白光迅速扩大,化作一道笔直的裂痕,贯穿树身,从东至西,透背而出。

    青色的、如同琼浆般的汁液,从裂痕中缓缓渗出,带着万年的沧桑与哀恸。

    薛仁贵放下弓,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一箭,不仅贯穿了三百丈空间、无数枝干屏障、万年木心,更贯穿了他自己五成寿元。

    但他神色平静,如同当年在汾河湾,射落那第一只大雁。

    “木心已碎,此国当绝。”

    他转身,对瞠目结舌的张飞轻声道:

    “翼德,可以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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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渊城。

    三路战报几乎同时送达。

    夏玄逐一阅过,指尖在狄青、赵云、薛仁贵的名字上依次停留片刻。

    李斯低声道:“陛下,此三战虽胜,但狄青将军经脉受创,薛仁贵将军寿元折损……玉虚宫迄今仍未出动真正底蕴,只怕……”

    “朕知道。”夏玄放下战报,神色平静如深潭,“传朕口谕,命华佗即刻启程赴三路大军,为狄青、薛仁贵及一众伤将诊治调养。”

    他顿了顿。

    “再等一段时间,等彻底占领十三国国土,我大夏气运再次暴涨,整个战局将彻底被打破,我们也不会有任何顾忌,三大圣地再也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夏玄深吸一口气,他有预感只要占领这十三国的国土,系统当中就能够召唤出圣者境之上的强者,那个时候他们就有了和三大圣地正面抗衡的实力了。

    不过时间也很紧迫,从这段时间玉虚宫的表现来看,他们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很有可能很快就会不再有任何顾忌直接对大夏出手,而不是躲在幕后操作。

    “传令,攻下十三国之后,不用继续冒进,先彻底占领全部国土。”夏玄再次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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