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仕并不意外对方能猜到自己的计划,坦然点头:不错。北冥冰原关系重大,我必须亲自前往查探。
玄玝真人沉吟片刻:北冥凶险异常,长老独自前往,恐怕...
真人放心,我自有分寸。
韦仕微笑打断,况且,我也不是完全独自一人。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玄玝真人:这是我从藏经阁中整理出的北冥相关资料,或许对宗门日后行动有所助益。
玄玝真人神识扫过玉简,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玉简中不仅详细记载了北冥冰原的地理环境和妖兽分布,还标注了几处疑似幽冥海活动据点的位置,信息之详尽远超宗门现有情报。
韦长老果然深谋远虑。
玄玝真人由衷赞叹,既然长老心意已决,老夫便不再劝阻。只是临行之前,还有一事相告。
真人请讲。
玄玝真人压低声音:根据宗门密探回报,天剑峰近日与外界某些势力接触频繁,似乎在谋划什么。长老北冥之行,还需多加小心。
韦仕目光一凝:多谢真人提醒。
送走玄玝真人后,韦仕独坐静室,面色凝重。
天剑峰与外界势力勾结,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若是他们与幽冥海有所牵连,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看来这趟北冥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韦仕轻叹一声,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前往北冥。
不仅是为了查明清幽海的阴谋,更是为了寻找解决苏婉清体质隐患的方法。
这是他作为道侣的责任,也是他修行路上必须跨越的一道坎。
窗外,月色如水,星光璀璨。
韦仕望着这片熟悉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仿佛在那北极星方向,有什么在召唤着他,等待着他的到来。
天衍宗宗门大比进入第四日,气氛愈发紧张激烈。
九座白玉擂台上剑气纵横,各峰天才弟子各显神通,引得台下观战弟子阵阵喝彩。
高台观礼席上,韦仕静坐其间,目光平静地扫过各个擂台,将每一场比试的细节尽收眼底。
今日的比试已进入白热化阶段,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弟子,无一不是各峰精英。
然而韦仕敏锐地发现,这些弟子虽然天赋出众,剑法凌厉,但大多过于追求招式的华丽与威力,忽略了剑道最根本的与的结合。
看来天衍宗的剑道,确实走偏了。
韦仕心中轻叹。
他想起在剑阁观摩碑林时的感悟,创派祖师的剑道讲究刚柔并济,而现在的弟子却一味追求刚猛,失了剑道应有的圆融。
就在这时,三号擂台上的比试引起了他的注意。
交手的二人,一位是身着华贵服饰的内门弟子,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上品法剑,剑法凌厉,攻势如潮;另一位则是衣衫朴素的寒门弟子,使的是一柄普通铁剑,剑法朴实,却稳扎稳打,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苦苦支撑。
那是天剑峰的赵铭师兄,据说已经将破虚剑诀练到小成境界!
对面那个是谁?没见过,使的好像是基础剑法?
是外门的陈风,据说是个苦修之士,可惜资源有限,这次能打进前百已属不易。
台下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看好那位天剑峰弟子。
唯有韦仕目光微凝,注意到了不同之处。
那名叫陈风的寒门弟子,虽然剑法朴实,但根基异常扎实,每一剑都蕴含着对剑道最本质的理解。
更难得的是,在如此劣势下,他眼神依旧清澈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反观那天剑峰弟子,剑法虽然凌厉,却过于浮躁,真元运转间已有不稳迹象。
此子倒是可造之材。
韦仕心中评价道。他能看出,陈风之所以陷入苦战,并非实力不济,而是受限于资源和功法,无法将自身潜力完全发挥出来。
就在这时,场中异变突生。
赵铭久攻不下,似乎觉得面上无光,突然剑势一变,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剑破虚空!
这一剑速度极快,剑光如电,直取陈风咽喉,竟是毫不留情!
不好!
韦仕眉头一皱。这一剑已经超出了切磋的范畴,若是击中,陈风非死即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韦仕并未出手干预,而是以传音入密之法,将一道清冷的声音送入陈风耳中:气沉丹田,意守剑尖。他的剑快而不稳,破绽在左肋三寸。
这声音如清泉流淌,瞬间让焦躁中的陈风冷静下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按照指示,剑势陡然一变,不再一味防守,而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赵铭剑法中的唯一破绽。
只听的一声轻响,赵铭的长剑被点中剑脊,凌厉的剑势顿时一滞。陈风趁势而上,剑尖轻颤,化作三点寒星,直指赵铭左肋。
赵铭大惊失色,想要变招已是不及,只能狼狈后撤,险些跌下擂台。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声。
怎么可能!陈风竟然破了赵师兄的剑破虚空
刚才那一剑...好精妙!这是基础剑法?
不仅是台下弟子,就连观礼席上的各位长老也都露出惊讶之色。
刚才陈风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极高明的剑理,绝非寻常基础剑法可比。
刚...刚才多谢前辈指点。
陈风收剑而立,向着观礼席方向躬身一礼,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虽然不知道是谁在关键时刻指点自己,但那一句话,让他对剑道的理解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韦仕微微颔首,并未说话。
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那一战,陈风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是对剑道真正的热爱与追求。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赵铭脸色铁青,显然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寒门弟子击败的事实,再来!
够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裁判长老,胜败已分,赵铭,你下去吧。
赵铭还想争辩,但在裁判长老严厉的目光下,只能悻悻下台。
临走前,他怨毒地瞪了陈风一眼,显然将这场失败归咎于对方。
比试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陈风身上。
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寒门弟子,经此一战,俨然成为了本届大比的一匹黑马。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接下来的比试中,陈风越战越勇,剑法愈发纯熟。
虽然依旧使用的是基础剑法,但每一剑都蕴含着独特的韵味,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此子悟性不错。
韦仕心中赞许。
他刚才的指点,不过是点出了对方剑法中的破绽,但陈风却能举一反三,将这份感悟融入自身的剑道之中,这份天赋确实难得。
韦长老好眼力。
一旁的玄玝真人笑道,这陈风乃是外门弟子,资质只能算中上,但心性坚韧,修炼刻苦。今日得长老指点,怕是真要一飞冲天了。
韦仕淡然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此子根基扎实,心性纯良,若能得遇明师,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观礼席。
几位长老闻言,神色各异。百炼峰的长老们纷纷点头称是,而天剑峰的几位长老则面色不虞。
哼,寒门子弟,资源有限,能有多大成就?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正是天剑峰的玄铁长老,韦长老未免太过乐观了。
韦仕也不争辩,只是淡淡道:修行之路,贵在坚持。出身寒微,未必不能成就大道。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玄铁长老一时语塞。
观礼席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接下来的比试中,陈风又连胜三场,成功晋级三十二强。
每一次胜利,都让台下观战的寒门弟子们欢呼雀跃。
这些平日里资源匮乏、备受冷眼的弟子,仿佛在陈风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希望。
陈师兄好样的!
为我们寒门弟子争光了!
欢呼声中,陈风收剑而立,向着韦仕所在的方向再次躬身一礼。
这一次,他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坚定。
韦仕微微颔首,心中若有所思。
天衍宗内部,寒门弟子与世家弟子之间的矛盾,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今日他无意中的一次指点,恐怕已经将自己推到了这个矛盾的风口浪尖。
果然,接下来的比试中,韦仕能明显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欣赏,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韦仕心中轻叹。他本意只是惜才指点,却没想到会引发如此大的波澜。
这时,下一场比试开始。
上台的是一名天剑峰的真传弟子,对手则是一名百炼峰的弟子。
两人刚一交手,韦仕就皱起了眉头。
那天剑峰弟子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完全不像是在切磋,反倒像是在进行生死搏杀。
而百炼峰弟子显然不擅长实战,很快就被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
住手!
裁判长老出声制止,切磋比试,点到即止!
那天剑峰弟子却充耳不闻,剑势更加凌厉,眼看就要造成重伤。
韦仕目光一冷,正要出手,却见一道身影抢先跃上擂台。
赵师兄,切磋而已,何必下此重手?
上台的正是陈风。
他挡在那名百炼峰弟子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天剑峰弟子。
陈风,这里没你的事!
那天剑峰弟子冷笑道,一个寒门子弟,也敢管我的闲事?
陈风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宗门大比,旨在切磋交流,赵师兄若是想找人切磋,陈某奉陪便是。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陈风竟然主动向一位天剑峰真传弟子发起挑战,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好!好!
那天剑峰弟子气极反笑,既然你自寻死路,我就成全你!
比试开始,这一次,陈风不再保留,将刚才领悟的剑法尽情施展。
他的剑法依旧朴实,但每一剑都蕴含着独特的韵律,仿佛与天地大道相合。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他的剑意中,竟然隐隐蕴含着一丝太阴之力的韵味,虽然极其微弱,却让他的剑法多了几分圆转如意的变化。
这是...太阴剑意?
观礼席上,玄玝真人露出惊讶之色,看向韦仕的目光中带着询问。
韦仕微微摇头:非是太阴剑意,而是此子从我刚才的指点中,领悟到了几分刚柔并济的至理。
场中,陈风越战越勇,竟然与那天剑峰弟子打得有来有回。
他的剑法不再是一味刚猛,而是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变化无穷。
妙啊!
百炼峰的一位长老抚掌赞叹,此子竟然在战斗中突破了自身剑道瓶颈,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最终,在第一百招时,陈风一剑点出,精准地破开了对手的防御,剑尖停在对方面门前三寸处。
承让了。
陈风收剑而立,语气平静。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寒门弟子们更是激动不已,仿佛这一剑是为所有寒门子弟争了一口气。
多谢前辈指点之恩。
陈风再次向韦仕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崇敬。
韦仕微微颔首,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他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次指点,竟然造就了今日的局面。
陈风的崛起,无疑会给天衍宗现有的格局带来冲击,而自己,也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风波。
然而当他看到台下那些寒门弟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时,心中又感到一丝欣慰。
或许,这也是一个契机,一个改变天衍宗现状的契机。
刚极易折,柔能克刚。
韦仕轻声道,剑道如此,宗门亦如此。过刚则易折,过柔则失其正。唯有刚柔并济,方能长久。
这话看似是说给身旁的玄玝真人听,实则是在表达自己对天衍宗未来发展的看法。
玄玝真人闻言,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韦长老所言极是。只是...改变传统,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