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台上，凌霄与杨焰相对而立，间隔三十丈。
一名商会金丹供奉担任裁判，立于台边，朗声道：
“赌斗规则：一方认输、倒地不起、或出界即为败，不可故意伤人性命，不可用阴损手段，二位可明白？”
“明白！”
凌霄和杨焰同时点头。
裁判见状，也不多言，抬手一挥：
“赌斗，开始！”
就在裁判话音落下的刹那，凌霄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灼热、凛然、堂皇正大的剑意！
那剑意如旭日初升，光芒万丈，刹那间照亮了整个试锋台。
煌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震慑心神、涤荡邪祟的浩然正气。
杨焰只觉眼前仿佛有一轮烈日炸开，刺目光芒让他下意识眯眼，心神更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剑意冲击得微微一荡。
就在这瞬息间的恍惚中——凌霄的身影一晃。
只见那青衫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下一刹，他便已出现在杨焰身侧。
杨焰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就要拔剑、后退、催动护身法器。
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已轻轻搭在了他的脖颈旁。
剑身冰凉，触感清晰。
台上台下，瞬间死寂。
所有喧哗、议论、期待，全都冻结在空气中。
杨焰僵在原地，右手还按在剑柄上，保持着半拔剑的姿势。
他脖颈旁那可剑锋传来阵阵暖意，却让他血液都要凝固，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呼吸和思维。
败了？
我就这样……败了？
在一个照面之间？
在我连剑，都没拔出来的时候？
“结、结束了？！”
“我的天！刚才怎么回事？！”
“没看清！完全没看清！”
“一招？！”
“不，根本就不算一招，以极致的身法，一个前刺就结束了战斗，杨焰连剑都没拔出来！”
“那是什么速度？！我根本没看清！”
“剑意！刚才那剑意你们感觉到没有？”
“煌煌如日，我的天，我隔这么远都觉得心神震荡！”
“这凌霄……真的只是筑基初期？！”
“他说的那什么分身之法，怕不是真的吧！”
“现在在这的，多半也是分身！”
“这凌霄……到底什么来头？！”
贵宾席上，各宗代表神色各异。
符灵目光锐利，盯着台上收剑而立的凌霄，缓缓道：
“好快的速度，那一瞬的身法，完全看不透其中玄妙。”
宋清源抚须沉吟：
“不止身法，那剑意……纯粹堂皇，绝非邪道，此人，不简单。”
石刚咧嘴笑道：
“哈哈哈！痛快！”
“那姓杨的小子平日里，学着血刀宗的家伙拽得二五八万，这下脸都丢光了吧！”
柳妙玉美眸流转，轻声道：
“这凌霄可不简单啊！”
“若是真如他所言，其本体实力最少也得是金丹圆满，甚至是元婴期修为。”
冯厉坐在血刀宗席位上，面无表情。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目光扫过周围的宗门长老，眼中满是鄙夷。
一群见识浅薄之辈。
这凌霄用的可不是什么普通身法，而是某种空间遁术。
竟然能在筑基期掌握空间之力，看他所说的《他化自在身》多半是真的，不可得罪。
台上，裁判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赌斗结束，胜者——凌霄！”
杨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
“赤炎门少主，不过如此……”
凌霄手腕一翻，长剑收回，挽了个剑花，归入不知何时出现在腰间的剑鞘。
“你……”
杨焰喉结滚动，挤出干涩的声音。
“你什么你，你输了。”
“依照约定，这块星陨精铁归我所有，两万零一百中品灵石，由你支付。”
“可还有异议？”
杨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凌霄，眼底满是怨毒。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有。”
“既无异议，请杨少主交割灵石。”
裁判适时开口。
杨焰铁青着脸，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重重扔给一旁的商会执事。
执事清点无误，朝裁判点头。
裁判这才宣布：
“赌斗结果生效，星陨精铁归属凌霄道友，灵石已由杨焰少主支付。”
“此间事了，请诸位返回拍卖场，拍卖会继续。”
凌霄朝裁判微微拱手，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走下试锋台。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空隙，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有探究。
杨焰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那些目光仿佛带着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猛地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冲下台，径直朝外走去，连拍卖会也不打算继续参加了。
几名赤炎门弟子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观战众人也陆续返回拍卖场，一路上议论声还是不绝于耳。
“那凌霄太强了，杨焰好歹也是筑基中期，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说他刚才用的是什么身法？”
“我怎么觉得像是空间之力……”
“别乱说，空间之力那是金丹期才能掌握的！”
“他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
“可那速度……也太离谱了！”
“别忘了，他说他修的是《他化自在身》，分身都有筑基实力，本尊实力得是什么层次？”
“能用空间之力也不奇怪！”
“你这么一说，倒也……”
凌霄回到散修区原先的座位，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震撼全场的赌斗从未发生。
只是周围原本拥挤的人群，此刻悄然空出了一小圈，无人再敢轻易靠近。
贵宾室内，各宗长老坐回原位，心思却已不在接下来的拍品上。
展台上，拍卖师已重新站定，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拍卖会上一段有趣的花絮。
“诸位，插曲已过，拍卖继续。”
他拍了拍手，下一件拍品被请上展台。
“第六件拍品，三百年份‘玉髓芝’一株，起拍价五千中品灵石……”
叫价声再次响起，但气氛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无数道余光，仍不时瞟向散修区角落那道青衫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