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闭门造丹，符水为引
不过半日功夫，林言那小院门外，便已堆起了一小堆各式的草药。
村民们依着仙师所言，将自家能找到的山楂、甘草、黄芩、陈皮，都用干净的布包了，恭敬地放在门外石阶上。
胖婶细心地，将甘草根须上的泥土一点点抖落干净，又用溪水洗过，才小心翼翼地包好放下。
李栓子则把晒得半干的陈皮理得整整齐齐，生怕有一丝杂乱，冒犯了仙师。
几个被李强指派来的年轻村民，奉命守在不远处，既好奇又敬畏地瞧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性急的赵小栓伸着脖子，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李石头嘀咕。
“仙师要炼的丹，是不是吃了就能力大无穷？”
李石头比较稳重，他搓着粗糙的手掌，小声回应。
“俺听三叔公说，能固本培元，就是让身子骨变结实。”
靠在墙根阴影里的周老三吧嗒着旱烟，浑浊的眼睛望着院门，慢悠悠插话。
“仙师出手，肯定是好东西……都安生点，别惊扰了仙师清静。”
“吱呀～～”
木门从内拉开一条缝。
林言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目光扫过门外堆放整齐的草药包，微微颔首。
他俯身将那些草药包一一拾起，拿入院中，随即又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那一道木门，仿佛将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院外，是凡俗的期盼与好奇。
院内，则是独属于“仙师”的玄奥领域。
林言又仔细检查了窗缝，确认无一疏漏，这才转身看向桌上的药材。
林言目光扫过，山楂红润，甘草根须粗壮，黄芩带着泥土的湿润，陈皮则散发着淡淡的辛香。
都是些品相不错的凡俗药材。
草药与泥土的气息混杂着，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林言依据现中医的药理知识，仔细剔除其中夹杂的少许枯叶、残根，只选取品相完好、药性最佳的部分。
他先取来清水，将选定的山楂、甘草、黄芩、陈皮一一洗净。
随后他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凝聚于掌心。
只见林言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白光，他轻轻的握住那些新鲜的草药。
水分被灵力快速蒸干，却又未曾伤及草药的药性分毫。
不过片刻，草药变得干燥酥脆。
林言取过捣药钵，挽起袖口，开始将药材逐一研磨。
咚，咚，咚。
石杵与钵壁碰撞，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轻响。
这声音透过门扉和院墙，隐约传到外面。
守候的村民立刻竖起了耳朵，赵小栓兴奋地压低声音：
“听！仙师开始了！”
李石头连忙扯了他一下。
“还用你说？安静点，不要打扰到仙师。”
周老三眯着眼，烟也不抽了，侧着耳朵仔细听着那规律的声响，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
院外的声音，并未影响到屋内林言的动作。
林言动作沉稳，力度均匀，随着时间流逝，药粉渐成，色泽深浅不一，散发出更为浓郁的草木本味。
做完这一切，林言稍作停顿，最关键的一步到了。
他取来一只空碗，舀满清水。
林言屏息凝神，指尖悄然凝聚起灵力，轻轻点入水面。
“符水”技能无声发动。
碗中清水极轻微地一荡，泛起一层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薄光晕，旋即隐没。
水变得更为清冽透彻，这碗符水才是真正的药。
林言端起水碗，缓缓倒入混合好的药粉之中。
又以蜂蜜相佐，增加粘合与甜味，掩盖可能存在的苦涩。
指尖轻柔地搅拌、揉捏，让药粉、符水、蜂蜜充分融合，逐渐成为一种均匀的深褐色药泥。
触手微凉，带着草药的涩感和蜂蜜的粘稠。
一切准备就绪。
他搓起衣袖，指尖沾了些许清水，开始将药泥搓制成丸。
一粒粒龙眼大小的药丸，在林言指尖成型，圆润均匀。
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另一张干净的白布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着的呼吸声。
虽然极轻，但以是在暗处的纸人分身，这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有人耐不住好奇。
林言动作未停，仿佛全然未曾察觉。
只是口中，却以一种恰好能让门外隐约听闻的、低缓而清晰的声调，悠然吟道。
“聚草木之精粹，汇天地之灵韵……”
“调和阴阳，丹成于……”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如同某种古老的咒言，穿透门板。
门外的细微响动立刻消失了，连那压抑的呼吸声都仿佛屏住了。
赵小栓踮着脚尖，几乎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脸憋得通红。
李石头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角，想把他拉回来，自己却也忍不住侧耳倾听。
周老三站在原地没动，但腰板挺直了些。
外面的人正竖着耳朵，试图听清这玄奥的“仙法妙言”。
林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越是神秘，越是不可窥探，便越能激发想象，凝聚信任。
林言继续着手头的工作，将最后一粒药丸搓好放下。
院外，几个守候的村民，几乎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方才那隐约的吟诵声虽听不真切，却更添几分神秘。
“听见没？”
赵小栓激动地压低着嗓子，脸都憋红了。
“仙师念咒了！肯定是仙家法诀！”
李石头比较谨慎，他小声接口道。
“俺好像听到了‘天地’、‘阴阳’……哎呀，玄乎着呢！”
周老三的声音充满了敬畏，笃定的开口道:
“这肯定是在往药里，放了仙气进去，不然村里的郎中平时也用些药，怎么没有仙师所说的成效！”
“怪不得仙师不让看，这炼制仙丹的场面，岂是俺们凡夫俗子能看的？”
“看了怕是要折寿！”
他连忙从门板后退开，不敢再偷听。
赵小栓翕动着鼻翼，努力捕捉着空气中的味道。
“闻见没？好像有一股……一股清香之气，从门缝里飘出来了？”
李石头也使劲吸了吸鼻子。
“真的？俺也闻闻……哎呀，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仙丹就是不一样！”
所有细微的声响、隐约的气味，都在门外众人的集体臆想中被无限放大，赋予了种种神异色彩。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心中对仙师那仙丹的期待，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所有药丸制作完毕，林言缓缓直起身，拂了拂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桌案上，数十粒“温元丹”静静陈列。
林言并未立刻开门，而是原地静坐调息。
他眼眸微阖，透过纸人仔细的看着，院外那些愈发焦躁、期盼又不敢催促的村民。
火候未到。
丹药已成，但人心尚需熬炼。
太快将东西送出去，显得太过轻易，反而不美。
仙家手段，岂是寻常郎中点卯问诊，随叫随到？
需得让他们等，等得心痒难耐，等得望眼欲穿，等得将这份期盼在心头反复咀嚼、发酵，直至转化为敬畏与珍惜。
时间，本身也是一种无形的筹码，能轻易拔高所得之物的价值。
林言开始运转功法修炼，任由外面的太阳一点点西移，任由那无声的期盼，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累积、升温。
赵小栓蹲在墙根下，眼巴巴地望着那扇门，时不时站起来踱两步。
李石头相对沉稳些，但也忍不住一次次看向日头。
周老三则靠着墙，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直到感觉院外那焦灼的气氛，达到顶点点，林言才缓缓睁开眼。
时机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