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说老陶,老陶就到。
才几个月没见,老陶更显老,背也更弯了。
“是你啊。”
不愧是当过教授的,老陶记忆力不错,认出了高兴:“你应该已经结婚了吧?有孩子了?别总外跑,多在家陪陪妻儿老小。”
说完,陶教授摇着头走了。
“这老头儿。”
徐正阳道:“挺嘚儿的。”
“嘚儿你爹啊。”
高兴朝着徐正阳的屁股就是一个大飞脚:“你汤姆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人家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丢了,你还搁这说风凉话。”
“丢个闺女而已。”
徐正阳道:“他老伴绝经了,再讨个小老婆生一个不就完了。”
“他汤姆都多大岁数了。”
高兴又狠踹了徐正阳屁股一脚:“还能生你爹啊。”
“他看着也就六十多岁吧。”
徐正阳揉着屁股道:“八十多的老头还能生,六十多咋不能?”
“能你小妈啊。”
高老板又想踹徐正阳,被他闪身躲过:“孩子指不定是谁的。”
“你太小看古代那些有钱有势权贵们的手段了,老板。”
徐正阳道:“有句话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户人家真能做到女眷不接触外面男人。给大老爷戴绿帽子,一般人没那个胆儿。”
“非要跟老子抬杠是不?”
高兴更气了:“家丁、护院什么的可能真没那个胆儿,但是家里的少爷们不见得没有。哪怕少爷们真不敢,采花贼也不敢?”
“行行行。”
徐正阳小声嘟囔:“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你汤姆又哔哔啥呢?”
高老板瞪了徐正阳一眼:“信不信老子抽你丫的。”
“信。”
徐正阳不说话了。
“知道就好。”
高兴朝外面走了几步,看到了墙上刷着的巨幅广告:“花园饭店?看起来挺不错的样子嘿。没住过,这回就它了。”
“老板。”
跟着后面的乔治道:“花园饭店最早是由汉斯侨民集资建造的乡村别墅楼汉斯花园总会,中间历经高卢鸡、小本子和老霉等国占用,53年底变成魔都市立体育馆,59年教员曾在此游泳。”
“60年该地划归锦江饭店,79年改为锦江俱乐部接待外宾。”
“84年,锦江集团和野村土地建筑物株式会社全资子公司野村华夏投资株式会社、大仓饭店签订协议,成为华外合作项目。”
“次年,由野村证券集团和锦江集团合作的花园饭店新建项目开工,并拆除部分老建筑,修复部分老建筑作为裙楼保留下来,并在它的北面建设34层的新楼。新饭店于90年3月20日正式开业。”
“哎呦喂。”
高兴道:“你对花园饭店挺了解啊,在那里干过保……卫?”
“确实在那家饭店干过保卫工作。”
乔治点头道:“我们退伍之前,最后一次执行惊卫任务就是在那家饭店,因此对那家饭店进行过仔细地研究和了解。”
“跟小本子合资的啊。”
高兴摸着下巴看着巨幅广告:“那是不能住。”
于是他们一行人还是住了熟悉的华亭宾馆。
在宾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高老板难得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闲着没事做,就跑到他跟苏欣在魔都的第一个爱巢故地重游去了。
“哎,怎么是你?”
到家属院门口下了出租车,高兴看到守烟摊的不是蔡庆,而是他的一个小老乡,好奇地问:“一枝花那混蛋呢?摊儿转给你了?”
“死了。”
小老乡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道。
“啊?”
高兴愣了一下:又是被老子克死的?
不对!
老子都多少天没见过他了,他死不死的,跟老子有毛的关系。
“怎么死的?”高兴问。
“你买包我这摊上最贵的烟,我就告诉你他是怎么死的。”
小老乡一点没有蔡庆那样的东北人的豪爽,跟南方小买卖的一个德行,张嘴就是谈钱,没有买卖做,都懒得搭理你。
“买个屁。”
高兴没好气道:“他汤姆爱怎么死,就怎么死,老子又不是他爹,才不关心呢。你汤姆爱说不说,不说拉倒,搞得谁稀罕听似的。”
“那我还真得告诉你。”
小老乡也是个哏的:“他是被人打死的。”
“被人打死?”
高兴的好奇心更重了,拉过小马扎坐在小老乡对面:“被谁打死的?卖假烟被顾客打死了?还是偷人媳妇,被人丈夫逮住了?”
“都不是。”
小老乡给高兴让了一根红牡丹:“被倒卖认购证的人打死的。”
“展开说说。”
高兴接过红牡丹,随手夹在耳朵上。
“他跟我们一个同乡一起倒卖认购证。”
小老乡自己点了一根红牡丹:“开始是那个同乡出钱,蔡哥出力。后来见实在是太赚钱了,蔡哥也自己出钱搞。但蔡哥自己的本钱不多,赚钱赚红了眼的蔡哥干脆变买为抢,做起了无本买卖来。”
“这年头能花几千甚至几万块搞认购证的,就没有善茬子。”
“后来在一次交易中,蔡哥看对方来的人没有他们多,也没他们壮,又动了黑吃黑的念头。没想到对方掏出手木仓,梆梆几木仓打在蔡哥胸口,蔡哥当场没没命了,他的手下还被重伤好几个。”
“芜湖!”
高兴吹了声口哨:“还真是老子那句话,你要人家钱,人家要你的命。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一狠更比一狠狠。”
“唉!”
小老乡长叹了口气:“为了认购证,动刀动木仓的太多太多了。”
“是的呀。”
高兴也跟着叹气:爽文里那些小女主扛着几百几千甚至几万本认购证去黑市交易,顺利拿到钱,纯属猪脚光环。实际情况是,面对几十万几百万的诱惑,人家不连人带证都抢了才汤姆见了鬼了。
就拿他这个大爽文男主来说吧。
要不是他让罗大姐拉着一群燕京和地方上排得上号的大衙内们组成利益联盟,别说他搞一百万本了,就是十万本都得有人弄他。
找小老乡买了包不知道真假的牡丹烟,高兴点了三根,遥祭了一下蔡庆。甭管一枝花是不是好人,最起码跟高兴还算聊友。
祭拜完蔡庆,高兴也没心情进家属院了,背着手压起了马路。
“老板。”
看出来高兴心情不好,徐正阳忙安慰他道:“老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那朋友为了财死,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不是我的朋友。”
高兴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我汤姆就没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