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汤姆才不好了。”
高兴抓起筷子扔向乔治:“会不会说话?”
“嘿嘿。”
乔治挠挠头,笑着道:“不是老板你不好,而是我跟囤子在车里面待着,看到一个男人朝我们的车走来,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一锤子就把他干倒了。我跟囤子赶紧下车,制服了凶手。”
“带老子看看去。”
高兴往桌上扔了一张四个老人头,风风火火出了小饭店。
“死了没?”
赶到案发现场,高兴看到受害者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的酒友。
“他运气还不错。”
华囤生脚踩着一个中年男人:“作案工具是木匠用的锛,一头尖一头平,要是用尖头,他指定是没命了。”
“刨锛杀人?”
高兴对王玉静道:“你小子真汤姆有福气,立功机会又来了。”
果然!
高兴他们开车把范厂长送到最近的医院,直到第二天下午,范厂长都没醒。而王玉静则把凶手送进了供案部刑侦局,连夜突审。
“我感谢你八辈儿祖宗,高大哥。”
一进病房,王玉静就给高兴鞠了一个超九十度大躬。
“别。”
高兴忙往一边躲:“我怕你那八辈儿死鬼祖宗里面有色鬼。”
“是你八辈子祖宗,又不是我的。”
王玉静笑嘻嘻:“那个刨锛的混蛋是个惯犯,每次抢劫都不留活口,并且他每杀一个人,都会在他那个锛把儿上刻一道儿。逮住这么一个连环抢劫杀人案凶手,最起码能得一个二等功。”
“我嘞个大槽槽!”
高兴惊呼:“我说怎么感觉他那锛把儿怎么麻麻赖赖的,一点都不圆润,原来那些划痕都是一条条人命啊,少说得二三十条。”
“敢情老子昨天晚上摸的都是冤魂呐。”
“对了。”
“这么短时间,他不可能把全部作案经历都交代了吧。”
“你小子怎么不盯着啊?”
“难道你要把功劳让给别人?”
“让不了一点儿。”
王玉静学着高兴说话的语气道:“只要犯人是我抓的,功劳的大头就是我的。现在预审科的人审着呢,他们审案子比我更专业。”
“我之所以会出来,一来是想休息休息。”
“更重要的是,我怕再听他交代,会忍不住打死他。”
“有那么邪乎吗?”
高兴道:“他干啥天怒人怨的事情了,能让你个供案失态。”
“可不就是天怒人怨嘛。”
王玉静的拳头都攥起来了:“抢劫是为了钱,普通老百姓能有多少钱,要抢也是去抢有钱人啊,敢抢银行,我还敬他是条好汉。”
“那狗曰的不是。”
“抢劫杀人仿佛是他的一个爱好,害死一条人命,最后就抢了几块钱甚至几毛钱常有的事儿,他还专门挑老人和小孩下手。”
“他作过的最让我咬牙切齿的一个案子是,他在路上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嗦啦雪糕,他不渴但馋了,就抢了小女孩已经吃了一半的雪糕,还嫌人家小女孩吵,一锛敲烂了小女孩的后脑勺。”
“那汤姆是该杀。”
高兴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得千刀万剐了他。”
“不对啊。”
一旁的徐正阳道:“那货傻啊,交代那么多?昨天的案子无非是个抢劫未遂加故意伤害,虽然是重罪,但也不至于吃铁花生米。”
“他这一交代,得拿机关木仓突突他半个小时的。”
“不会跟蒋该死有共同爱好,又是个喜欢写日记的家伙吧?”
高兴笑道:“没事翻看翻看自己的丰功伟绩,反复回味。”
“嗯。”
王玉静点头:“那混蛋原来是中学老师,严厉打击的时候以牛氓罪判了十二年送到西疆服刑。因为表现良好,去年提前释放。”
“出狱回到老家,工作没了,老婆带着孩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爹娘也病死了,本来就坐牢坐得心理扭曲的他就彻底黑化了。”
“他在监狱服刑的时候,就是木工班的,锛是他惯用工具。”
“根据他日记里所写,他的锛下有三九二十七条人命。”
“床上这个倒霉蛋儿……不,幸运儿差点就成了第二十八条。”
“他是哪儿人啊?”
高兴问:“别跟我说他就是燕京的。”
“吉省的。”
王玉静道:“还是82年毕业的恢复高考后第一届本科生。”
“东北人跑到西疆服刑?”
高兴不解地问:“大东北那么大的地儿,用得着跑那么远?”
“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王玉静道:“84年4月4日我第一次坐火车,在火车站就遇到一列装载了八百名东北调犯的重犯专列,目的地就是西疆。”
“他对谁耍牛虻了,判那么重?”
高兴又问道:“不会是未成年女学生吧?”
“嗯。”
王玉静点点头:“但是他自己说是被冤枉的。”
“冤枉的?”
高兴问:“怎么冤枉他了?”
“他说他们班一个女学生早恋,被他叫到办公室关起门批评了一顿,批评完女学生就哭着跑出去了,跑到派出所告他耍牛虻。”
王玉静道:“派出所副所长是那个女学生的舅舅,为了给外甥女出气,找了他班上其他女学生一起揭发他,说他经常把女学生叫到办公室动手动脚。又赶上了严厉打击,他就被判了十二年。”
“那他不应该报复诬告他的女学生和派出所副所长吗?”
高兴道:“干嘛要伤害无辜人啊。”
“你是不是傻?老板。”
徐正阳道:“出了命案,供案一般会往是不是仇杀或者情杀方面调查,有案底的人更是重点怀疑对象。那些人真出了事儿,他个刑满释放的家伙,不第一时间被弄进供案局先审个几天几夜才怪。”
“这倒是。”
高兴点点头:“如果案子迟迟破不了,不是他干的也是他干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高哥。”
正牌供案王玉静不乐意听了:“我们供案破案重证据……”
“重个毛线。”
高兴打断了王玉静的话:“有动机有口供就可以定罪了。”
“不要把我们供案想得那么坏嘛。”
王玉静道:“我们办案的原则是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
“限期破案了解一下。”
高兴又打断了王玉静的话:“为了你们那身绿官衣,只要不是你们家亲戚,冤枉了也就冤枉了呗,反正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他醒了,老板。”
徐正阳突然大叫道。
“是……是你……你们……救……救了……我……”
范厂长看着高兴,用虚弱的声音道。
“嗯呐。”
高兴像看猎物一样看着范厂长:“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