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你。”
白虎对着墙根放了水，哆嗦了一下，然后边系腰带边道：“你也是来吃饭的呗？在哪个包间啊？待会我去你们包间打一圈酒。”
“不是。”
蔡庆也不藏着掖着：“我是专门来找黑老板你的。”
“专门找我？”
白虎打了个酒嗝：“找我有什么事？”
“卖给您那几百本认购证，我想回购。”
有求于人，蔡庆都说上敬语了。
“不卖。”
白虎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您先别拒绝。”
蔡庆忙道：“我可以以市场价……不，高于市场价回购。”
“高于市场价回购？”
白虎揶揄道：“行啊，一百本白板认购证卖五十万。”
“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蔡庆瞬间破防：“我找一个大学教金融的教授测算过了，别说中签率百分之十，就是中签率百分之九十，一百本认购证也未必能赚五十万。那个教授说，整本买不能超过二十万，否则容易赔钱。”
“最后到底能不能赚，能赚多少，谁也说不好。”
白虎干呕了几声：“就看你敢不敢赌了，没准还能赚一百万呢。”
“我不敢。”
蔡庆摇摇头：“一百本全中，最多也只能买三千股股票，一股按三十，三千股也就九万块，得翻十几倍才能变一百万，可能吗？”
“不敢赌你废什么话。”
白虎推开蔡庆，踉踉跄跄进了饭店。
“花哥。”
蔡庆的小弟从一旁窜了出来：“没谈拢？”
“嗯。”
蔡庆看着白虎的背影，恨恨道：“他要卖五十万一百本。”
“夺少？”
小弟尖叫一声：“五十万？他怎么不去抢？”
“刚刚我也是这么说他的。”
蔡庆道：“那小子至少搞了一两千本，卖咱们几百本怎么了？”
“你说他有夺少？一两千本？”
小弟眼睛闪着贼光：“那咱们还找他买什么呀，直接把他绑了。”
“绑他的票？”
蔡庆狠狠心动了，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能高价买一两千本认购证，他能是一般人？别绑不成，反倒把自己折进去了。”
“你别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小弟不服气道：“咱们可是下山的东北猛虎，要吃人的。”
“我看你吃屎还差不多。”
蔡庆猛踹了小弟一脚：“你要是有吃人的本事，也不会卖假烟。”
“咱们可以找我表哥一起干啊。”
小弟压低声音道：“我表哥他爹和他爷爷都生在胡子窝里，绑票是他们祖祖辈辈吃饭的本领。我表哥发扬他们家光荣传统，成功绑过三次票。就是绑的人不太有钱，交的赎金还不够他还赌债的。”
“那咱们研究研究？”
……
“赶紧撤！”
被盯上的白虎第六感还是很强的，回到饭店径直结了账，然后上楼进了包间就催促胡丽丽和王德发道：“咱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被人盯上了？”
王德发喷着酒气：“怕个毛！我不信还有人敢在魔都动我。”
男人都一个臭德行。
喝酒之前，我是魔都的。
二两猫尿下肚，魔都是我的。
“不吹牛13你能死啊？”
白虎也懒得跟王德发废话，一把把他从椅子上薅起来，架着他就往外走。胡丽丽忙拿起衣服和包包，跟在白虎后面。
颇有江湖经验的白虎没有走饭店前门，而是给了一个路过的服务员十块钱，服务员带着他们走后……不，一个隐蔽“逃生”通道。
事实证明，白虎这谨慎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堵在前门的蔡庆让刚刚那个小弟去摇人，还让另外一个小弟守后门。苦等了几个小时，也没见白虎他们出来，支援赶到，“兵强马壮”的蔡庆等得不耐烦了，带着小弟闯进酒店，挨着包间搜人。
搜了一大圈，也没搜到人。
蔡庆找来饭店“大堂经理”一问，才知道白虎他们早就撩了。
不甘心的蔡庆发动他的人脉，满魔都挖白虎。
好在机警的白虎连夜就带着王德发离开魔都去了鹏城。
只能说狂野的九十年代，有钱人活得也挺难的。
不多长几个心眼，指不定哪天就被灭口甚至灭门了。
……
“老李，这样下去不行啊。”
自从认购证价值飙升，这段时间上门找他们借钱的、化缘的没有一百个，也得有七八十个，把谢大哥和李大姐搞得烦不胜烦。
有不相信他们真把认购证卖了的，也有信了，但又打上了他们卖认购证所得的七千块钱主意的，总之他们成了饿狗眼里的肉包子。
“实在不行。”
李大姐寻思道：“咱们把七千块钱捐给福利院好了。”
“没用的。”
谢大哥摇头：“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并且咱们做得越多，他们越怀疑咱们。咱们真给福利院捐七千，他们会想咱们在认购证上挣得肯定不止七千，要不然也不会舍得捐那么多钱。”
“那怎么办啊？”
李大姐抓了抓头发：“我现在出门，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我。”
“别说你了，我也有这种感觉。”
谢大哥点了一根，吐出的烟都是他的愁：“老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可横财往往也招来横祸啊。”
“都怪我。”
李大姐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自责道：“你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放好那些认购证，可我怎么就马大哈，不听你的话……”
“实在不行……”
谢大哥几口抽完一根烟，抓抓脸：“咱们把工作卖了，搬家吧。”
“卖工作？”
李大姐还是舍不得：“咱们到底能在认购证上赚多少钱，谁也说不好，搞不好老本也得亏进去。连工作也丢了，咱们靠什么活？”
“还不都怪你。”
谢大哥埋怨李大姐道：“依着我，咱们就把那两百本认购证卖掉，开开心心赚十二万块钱，落袋为安不好么？你非要信什么你外婆给你托梦，贪心不足想赚更多。人啊，越贪心越容易一场空。”
“可我外婆梦里真的跟我说咱家能不能逆天改命，就在这一回了啊。”李大姐小声道：“我外婆比我妈对我都好，才不会害我。”
“梦能当真吗？”
谢大哥又抓抓脸：“你就是想发财想疯了，日有所想夜有所梦。”
“对了，咱家囡囡呢？”
“在外面跟小伙伴跳皮筋呢。”
李大姐随口应道。
“都几点了，还跳皮筋？”
谢大哥心头突然涌起了一丝不安，忙出门下楼去找囡囡，可是找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给他急得哟，想报供案。
“囡囡啊，我知道。”
问到家属院传达室大爷，大爷道：“跟她表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