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是十万张身份证。”

    罗琼华拍拍车厢：“为了表示对郭家证券事业的支持……”

    “停停停。”

    高兴打断了罗琼华：“赚钱嘛，不寒碜，唱什么高调呀。”

    “股票作为新兴事物，大部分老百姓对它不了解，甚至听都没听说过，因此新股发行的难度很大。”罗琼华干咳两声，清清嗓子：“就拿88年千科发行股票来说，他们都沦落到去菜市场摆摊儿推销了。”

    “这次一发行就是两亿股，难度肯定更大。”

    “正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添乱……额，是支援。”

    “作为兄弟市的市领导，虽然我们海城很穷，但是……”

    “但是该赚的钱也得赚是不？”

    高兴又打断了罗琼华：“不过你搞这么大，不怕惹麻烦？”

    “惹什么麻烦？”

    罗琼华道：“又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外地人买认购申请表。”

    “那你这吃相也太……”

    高兴道：“也太难看了点儿吧？”

    “吃相难看？”

    罗琼华道：“俺们海城穷啊，连修路、建学校的钱都没有。为了俺们海城的建设，难看点儿就难看点儿，脸哪有钱重要？”

    “你的意思是……”

    高兴回过味儿了：“炒股票赚了钱不是揣个人兜里，而是用于海城建设？那肯定也得用公家的钱炒，你就不怕赔钱没法交代？”

    “用什么公家的钱。”

    罗琼华笑得那叫一个阴险：“俺们海城财政连老师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有钱炒股票啊，当然得你高老板慷慨解囊、鼎力相助。”

    “也不是不行。”

    高兴点头：“还是老规矩呗，赚了钱五五开？”

    “五什么五。”

    罗琼华笑得更瘆人了：“你出钱，赚了归我们，赔了算你的。”

    “不干！”

    高兴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才不当那个冤大头嘞。”

    “冤大头？”

    罗琼华收起笑容：“怎么能叫当冤大头呢？你出点儿钱，不但支持了咱们郭家的证券事业，还支持了俺们海城的建设，一举两得。”

    “我得什么了？”

    高兴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姐，你看我长得像个大傻波一吗？”

    “反正你小子钱多得已经花不完了，也该做点贡献了。”

    罗琼华道：“这就叫响应郭家的号召，先富带动后……”

    “带不了一点儿。”

    高兴摆摆手：“你想炒股，去银行贷款不就完了。”

    “怕赔。”

    罗琼华光棍道：“你小子也说了，赔了钱没法向D和人民交代。”

    “赔就赔呗。”

    高兴笑道：“反正从银行贷款对你们来说就是左手倒右手，哪怕还不上了，无非也就是挂到坏账里面而已，银行还敢找你催债咋地？”

    “话是这么说不假。”

    罗琼华点点头：“但是给银行造的坏账太多，想继续贷就难咯。”

    “借他们银行几个狗胆儿，他们也不敢不贷你们钱。”

    高兴道：“虽然你们地方郑府跟国有银行没有隶属关系，但你们想玩死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没事儿断他们水断他们电，三天两头堵他们门口修路玩儿，他们要是遭了抢，你们不让供案出惊不……”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呀？”

    罗琼华给了高兴脑门几个爆栗子：“我们是地方郑府，不是牛氓。”

    “地方郑府才是耍牛虻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高兴摸摸脑袋：“就像某罗姓州官，最喜欢玩儿的就是空手套……”

    “套你个大头鬼。”

    罗琼华在高兴脑袋上“梆梆”又是几下：“你姐我这回还就打你个土豪了，买申请表和炒股票的钱，你小子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我要告到庄，我要告到庄……”

    ……

    摄于罗大姐的银……官威，高兴最后还是乖乖妥协了。

    不过大钱出都出了，高老板不参与那是不可能的。

    一出手就是一百万张认购申请表，罗琼华罗市这么支持鹏城方面的工作，肯定是超级Vip中P，鹏城方面主动上门服务。

    按说就高老板那几张身份证，上门的银行工作人员捎带脚就给他们把认购表的事情给搞定了，可高老板非要犯贱去销售点排队买。

    排队才能感受到现场的氛围感。

    好不容易排到、买到，才更有成就感，才更快乐。

    当然了。

    身为大老板，高兴肯定不会亲自排队的。

    一觉睡到快中午，吃完午饭，高老板才迈着四方步，在宫城和阎君俩保镖的护卫下，晃晃悠悠赶到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销售点。

    “我嘞个大豆小豆红豇豆。”

    看着跟贪吃蛇一样长长的排队队伍，高兴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好不容易找到队伍里的徐正阳，没素质的高兴径直插进了队伍里。

    排徐正阳后面的愣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先不说宫城和阎君浑身散发着能让气温降几度的杀气，单就虎背熊腰的高老板，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轻易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欺软怕硬是正常人的天性。

    “你个废物。”

    看着前面少说得有上百号人的排队队伍，高兴骂徐正阳道：“让你一大早就来给老子排队，你汤姆睡懒觉起晚了呗？”

    “冤枉啊，老板。”

    徐正阳忙喊冤：“我早饭都没吃，六点就过来排队了，可是架不住有比我来得还早的啊。听说排第一个的，昨天下午就来了。”

    “鹏城人民买股票的热情这么高吗？”

    高兴手搭凉棚往前面看了看。

    “高，必须得高。”

    徐正阳道：“作为咱们郭家改开的最前沿，鹏城人民没少吃第一只螃蟹。88年鹏发展挂牌交易，根本没有多少人买，最后甚至只能给公家人强行摊派。但短短三年多，你知道在鹏发展上赚了多少吗？”

    “老子又没买过鹏发展，怎么知道赚了多少。”

    高兴踹了徐正阳一脚：“直接说得了，卖你妹的关子啊。”

    “87年5月10日，鹏发展公开向社会发行股票，每股20，发行两千万股，但是股票发行并不顺利，购买者寥寥无几。”

    排徐正阳后面一个戴黑框眼镜老师模样的中年男人插嘴道：“为了完成发行任务，发行人员无奈之下动用行政手段，向鹏城的机关工作人员每人摊派500元的股票发行任务，股款从工资里扣除。”

    “从88年开始，鹏发展就不断分红配股。到89年，股息累计135元，配股累计280元。90年鹏发展股份拆细1:20，再10送5股，并派现金股息10元，10配1股，当时股价每股5.8元。”

    “90年6月底，鹏发展股价涨到了24元，不算拆股配送后稀释的部分，半年之内就涨了900%。10月，鹏发展涨到了62元，7个月翻了22倍多。你自己算算，要是从87年一直拿着能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