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唐晨和瘫在地上的木青。
唐晨走到木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起来吧。”
木青挣扎着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唐晨,声音颤抖:“唐……唐晨师兄……”
“从今日起,你被逐出唐门。”唐晨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李飞,废除修为,逐出学院,永不录用。”
木青浑身一颤,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却最终只是低下头,苦涩地应道:“是……”
他知道,以唐晨的身份,能饶他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带我去见唐林。”唐晨淡淡道,他需要亲自问问唐林,唐门如今究竟成了什么样子,也需要亲手,将这颗偏离轨道的种子,重新扶正。
木青不敢怠慢,连忙点头:“是,师兄请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内院的方向飞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仿佛将一人的身影拉得格外沉重。唐晨看着前方熟悉的内院入口,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重回学院,他要处理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多。但无论如何,他亲手创建的唐门,绝不能沦为欺凌弱小的工具。
这不仅是对唐门的负责,更是对那些曾经信任他的伙伴的交代。
不到半个时辰,内院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与外院的规整不同,内院的布局更显错落有致。
一座座房屋阁楼依山而建,有的隐于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只露出一角飞檐;有的则依傍着陡峭的悬崖峭壁,仿佛悬在空中的琼楼,透着几分险峻与清幽。
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万米高空的断崖倾泻而下,如银河落九天,狠狠砸在下方的深潭中,溅起漫天水雾。阳光穿过水雾,折射出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潭水与山峦之间,美轮美奂。
空中不时有学员御空飞驰而过,有的是三五结伴,显然是外出执行学院任务;有的则是两两相对,在空中切磋比试,一道道灵光划破天际,时而碰撞出璀璨的火花,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昂扬的斗志。
内院的修炼氛围远比外院浓厚得多,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
随处可见盘膝打坐的学员,他们或在古树下静心悟道,或在灵泉边吞吐灵气;演武场上更是不乏挥汗如雨的身影,兵器交击声、灵力碰撞声此起彼伏,让人感受到一股锐意进取的蓬勃朝气。
唐晨跟在木青身后,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山头。
只见山头上阁楼林立,虽不算奢华,却排列得整齐有序,透着一股严谨之风。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头中央那座最高的阁楼,阁楼牌匾上用金粉书写着“唐门”二字,笔锋凌厉如剑,气势非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隐约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与周围的灵气交相辉映。
看到这熟悉的名号,唐晨心中感慨万千。
进入唐门地界,一路上遇到的唐门成员皆是恭敬地朝着木青行礼:“木大哥好。”
他们的目光扫过唐晨时,脸上多带着几分疑惑,显然不认识这个陌生的面孔,只当是刚加入唐门的新成员,并未过多关注。
唐晨对此不为所动,神色平静地径直朝着议事厅走去。
他能感觉到,这些成员的修为大多在紫府境到神魄境之间,虽不算顶尖,却也算得上是学院的中坚力量,可见唐门这些年确实发展壮大了。
唐门议事厅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少年坐在主位上,面容尚带稚气,眉宇间却拧成了一个川字,满是惆怅与愤怒,正是唐门如今的管事者,唐林。
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万相境初期,比起一年半前,精进不可谓不快。
在他旁边,坐着两个青年,两人皆是一脸倨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其中一个身着青衣的青年双手抱胸,斜睨着唐林,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唐林,不是我说你,这唐门还是交给我兄弟二人管理吧。你一个刚入万相境的毛头小子,空有门主之名,怕是镇不住场子,底下人未必信服啊。”
话音未落,他身上便爆发出万相境后期的修为威压,朝着唐林笼罩而去,显然是想用实力施压。
另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也缓缓站起身来,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茗了一口灵茶,语气轻佻:“唐林,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主动放弃门主之位,并且将‘唐门’改为‘萧门’,以后听我兄弟二人号令,我二人定保你衣食无忧,分你个座上宾的位置,如何?”
“放屁!”唐林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身来,脸色涨得通红,怒视着两人。
“我唐门就算只剩一人,也绝不会更改名号!你们二人加入唐门后,暗地里吞掉唐门的修炼资源,纵容手下持强凌弱,败坏唐门名声,种种罪行,别以为我不知道!等青鸾姐回来,定饶不了你们!”
“李青鸾?”白衣青年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就那个刚入归元境的小妞?也配在我面前说三道四?她来了,给我提鞋都不配!”
说完,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归元境中期的强横气息,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唐林席卷而去。
“噗!”
唐林本就修为不如对方,在这股威压下顿时气血翻涌,被震得猛地坐回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你们欺人太甚!”唐林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对方一人是万相境后期,一人是归元境中期,实力远在他之上,他根本不是对手。
白衣青年见他被压制,脸上的嘲讽更甚,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议事厅门口传来:
“三息之内,自行滚出去,否则,便永远留在这里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瞬间压过了厅内的所有气息,让那两个青年的脸色同时一变。
唐晨缓步走进议事厅,脸色凝重,眼神冷漠如冰。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回到唐门,就撞见有人敢在议事厅内逼迫唐林,甚至妄图更改唐门名号,简直是岂有此理!
听闻这道熟悉的声音,唐林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当看清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原本布满愤怒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是他!是他日思夜想的晨哥!
快两年了,晨哥终于回来了!而且每次都在他最危难的时候出现,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为他驱散所有阴霾。
唐林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跄着跑到唐晨面前,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欣喜:“唐晨哥!”
一句“唐晨哥”,包含了千言万语,所有的艰辛、委屈、压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唐晨看着眼前这个比一年半前长高了不少、却依旧带着稚气的少年,心中一软,原本冰冷的眼神也缓和了几分。
他能想象,唐林这两年支撑着唐门,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唐晨轻轻拍了拍唐林的肩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温和与肯定:“辛苦了。”
仅仅三个字,却让唐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唐晨哥,你可算回来了……”
议事厅内的两个青年见状,皆是皱起了眉头。青衣青年上下打量着唐晨,见他穿着普通,修为气息内敛,看不透深浅,语气带着几分不善:“你是谁?敢管我兄弟二人的闲事?知道我们是谁吗?”
白衣青年则更为谨慎,他从唐晨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那是远超他的强者气息。
但他仗着自己归元境中期的修为,也并未太过畏惧,冷声道:“阁下是唐门的人?我劝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唐门内部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他们显然没认出唐晨的身份,只当他是唐门的某个核心成员。
唐晨懒得理会这两人,目光落在唐林身上,轻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唐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咬牙道:“他们是半年前加入唐门的萧昊、萧阳兄弟,仗着修为高强,一直觊觎门主之位,暗中拉拢了不少人,还做了不少败坏唐门名声的事……”
“够了!”白衣青年萧阳厉声打断唐林的话,眼神阴冷地盯着唐晨:“既然你非要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