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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4章 赵瑞龙终于怕了
    王江涛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考量,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欣慰。

    “昌明同志。”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了一些。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季昌明摇摇头。

    王江涛一字一顿地说。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胆小,不是滑头,不是明哲保身。”

    “你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把老百姓放在心上。”

    “如果你心里装着老百姓,你就不会在凌晨三点签那个字。”

    “如果你心里装着老百姓,你就不会让那个律师进去。”

    “如果你心里装着老百姓,你就会想到——丁义珍死了,那些被丁义珍坑害的老百姓,谁来给他们交代?”

    “昌明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骂你吗?”

    “因为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干部。”

    “你有经验,有能力,有分寸。”

    “你只是太谨慎了。”

    “可今天,丁义珍死了。”

    “我才发现,谨慎不是借口,怕不是理由,把自己当回事更不是道理。”

    “你是检察长,是全省检察机关的一把手。”

    “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案子的走向,关系到老百姓的利益,关系到正义能否得到伸张。”

    “所以,你不能怕,不能躲,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季昌明郑重地点头。

    “王省长,我记住了。”

    王江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点点头。

    “好,昌明同志,我相信你。”

    “但是——信任不是一天建立的。”

    “你让我失望了一次,就不能让我失望第二次。”

    “如果再有一次,你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我王江涛第一个不答应。”

    季昌明立刻说道。

    “王省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王江涛没有再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季昌明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山水庄园,听涛轩。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深色的红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

    此刻站在窗前的赵瑞龙,如释重负。

    刚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父亲赵立春。

    “瑞龙,丁义珍死了。”

    赵瑞龙当时就愣住了。

    “瑞龙,你听我说。”赵立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得有些可怕。

    “丁义珍死了,是自杀。在审讯室里,吃了毒药。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你记住了——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赵瑞龙点点头。

    “爸,我……我记住了。”

    “好。”赵立春说。

    “你就在山水庄园待着,哪里都不要去。等我电话。”

    电话挂了。

    赵瑞龙握着手机,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丁义珍死了。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想起第一次见丁义珍时的情景。

    那是五年前,在山水庄园的听涛轩。

    丁义珍当时还是副局长,分管招商引资。

    赵瑞龙记得很清楚,那天丁义珍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恭敬而谨慎。

    “赵总,您好您好。”丁义珍握着他的手,笑得像一朵花。

    “丁区长,坐。”赵瑞龙指了指沙发。

    丁义珍在沙发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赵瑞龙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

    “丁区长,项目的事,你多费心。”

    丁义珍连忙接过茶杯,笑得更加灿烂。

    “赵总放心,项目的事,包在我身上。”

    “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一定全力配合。”

    赵瑞龙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可用。

    因为他太懂了。

    懂规矩,懂分寸,懂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懂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后来,丁义珍果然没让他失望。

    从副局长到局长,从局长到区委书记,每一步,都有赵瑞龙的影子。

    而丁义珍也投桃报李——光明峰项目的招商引资,他跑前跑后。

    赵瑞龙以为,这个人会一直用下去。

    以为他会一直听话,一直懂事,一直替自己办那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

    可现在,丁义珍死了。

    赵瑞龙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害怕。

    丁义珍死了,他确实安全了。

    因为丁义珍知道太多事情了。

    那些事,如果丁义珍说出来,他赵瑞龙就完了。

    可现在,丁义珍死了。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死人是不会出卖他的。

    死人是不会成为证据的。

    赵瑞龙应该高兴。

    应该如释重负。

    应该觉得天终于晴了。

    可他没有。

    他只觉得害怕。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想落得丁义珍一样的下场。

    赵瑞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这些年,他一直在汉东做生意,一直在利用父亲的权力,一直在赚那些不该赚的钱。

    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以为有父亲在,天塌不下来。

    以为在汉东,没有人能动他赵瑞龙一根汗毛。

    可今天,丁义珍死了。

    像一记闷棍,把他从美梦中打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

    父亲也不是万能的。

    天——真的会塌。

    而且塌下来的时候,会砸死人。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像此刻他心里的滋味。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光明峰项目刚开始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那些投资商围着自己转的情景。

    想起那些钱,一沓一沓,像雪片一样飞进来。

    想起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一笔一笔,在听涛轩里谈成。

    他以为这些都是本事,都是能力,都是自己应得的。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些不是本事,是陷阱。

    不是能力,是枷锁。

    不是应得的,是要还的。

    门被推开了。

    秘书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

    “赵总,沈总来了,说要见您。”

    赵瑞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沈万和。

    万和集团的老板。

    他这个时候来,想干什么?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沈万和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却掩饰不住地紧张和慌乱。

    “赵总。”沈万和站在赵瑞龙面前,声音都在颤抖。

    “丁……丁义珍的事,您听说了吗?”

    赵瑞龙点点头。

    “听说了。”

    沈万和的脸色更白了。

    “赵总,那……那咱们怎么办?”

    “光明峰项目还搞不搞?投资商还等不等?那些钱……还追不追?”

    赵瑞龙盯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让沈万和心里发毛。

    “沈总。”赵瑞龙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怕什么?”

    沈万和愣住了。

    “赵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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