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寧神色极其严肃,儼然是被“祖陵异象”嚇到之后的恐慌。
果然让江晟说对了,只要她怕了,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她怕是不知道,那“祖陵异象”是人为。
“大师”心中得意,面上却依旧保持著一脸的为难,好一会儿,才勉强道,“娘娘,倒也並非全然没有办法,只是……”
“大师”迎上宋清寧的视线,“只是比较繁琐,一切还需娘娘配合。”
“无需怕繁琐,只要能消灾,解本宫忧患,不管做什么,本宫都自当配合。”宋清寧眼里燃起一道希望。
又承诺“大师”:“大师若为本宫消了这灾,保本宫无虞,事成之后,本宫定会为大师建庙宇。”
“贫僧不在意其他,消灾之事,请容贫僧细想办法。”
“辛苦大师了。”
宋清寧离开矮院时,惊慌消散了大半。
回到马车,一切恐慌与无措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沉静。
“娘娘,咱们接下来如何”红菱低声询问。
宋清寧垂眸,缓缓开口,“等,等他行动。”
那一个“他”字,意有所指。
语毕,又交代红菱,“去箏园,看看惠太妃。”
宋清寧去了箏园,临到箏园时,宋清寧示意暗影,召万紫前来。
箏园里。
惠妃做著风箏,整个园子,各处都掛著风箏,书房里传来孟玉书的诵书声。
宋清寧坐在惠太妃身旁,看著她脸上自然的笑意流露,脸上也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
“娘娘。”
万紫进来,她知道娘娘召她前来,是为何事,她要稟报,却顾虑有旁人。
惠太妃识趣的要起身,將地方留给她们说话。
刚有所动作,便被宋清寧阻止,“太妃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是。”
万紫领命,隨即稟报:“属下让人守在江宅外,日夜监视,江宅里只江夫人一人,她成日闭门不出,也没见什么人。”
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
“江宅安静得,像是无人居住似的。”万紫嘟囔了一句。
这一句,却让宋清寧捕捉到了不寻常。
“安静”
江夫人尖酸的脾性,怎会安静
前世江夫人风光,对府上的下人极其苛责,丫鬟婆子稍微的过错,她都要严厉教训,整个府上都会充斥著她的责骂。
若有不顺心的事,责骂会更甚。
这一世江夫人诸事不顺,怨气满身,那些怨气要找出口发泄,以她的性子,便是路过的狗在院外叫了一声,惊扰了她,她也要骂上几条街。
安静
太反常了。
“江彤呢”宋清寧追问。
“之前她被嚇得躲在婆家,连房门也不敢出,这几日,她倒出来了几次,虽然次数不多,但那样子,似乎不害怕了。”
宋清寧回想那日在沈国公府外那条巷子里,江彤那怕死的模样。
心中的猜测渐渐篤定。
“可以把监视探查的人撤回来了。”宋清寧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吩咐。
“是。”万紫领命下去。
宋清寧继续喝茶,一阵风吹来,原本的和煦瞬间添了一丝阴冷。
宋清寧打了个寒颤。
一旁惠太妃察觉到,“可是觉得冷这天气,不该冷才对。”
不该冷。
可她又如孟玉书认亲那日,后背泛凉。
又是在这宅院!
这宅院前世乃是江家住的地方,想来是冥冥之中的关联。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惠太妃再次关切的问。
宋清寧回神,沉吟半晌,开口:“惠太妃信鬼神吗”
“信,也不信。”
惠太妃手中做风箏的动作没停。
她熟练的在风箏上画著鲜艷的花纹,听著书房的诵书声,缓缓开口:
“我信六儿有在天之灵,玉书是六儿送给我的礼物,我得了新生,也要让六儿天之灵看见,所以我在风箏上画下我的心境,好让他看得更真切,他才能安心。”
“我不信,是因这世间人心远比鬼神难测,多数鬼神,不过是人装神弄鬼,以达到目的手段罢了。”
“若是前者,我敬畏,可若是后者……”
惠太妃停下动作,迎上宋清寧的视线。
宋清寧议要事,不避讳她,已將她当成自己人。
既是自己人,那便要一切站在她的立场,“既已確定那装神弄鬼的是谁,揪出来,一击毙命。”
惠太妃聪明,仅是从宋清寧吩咐万紫撤人,就猜出她已確定目標。
宋清寧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她已有十分確定装神弄鬼的人是江晟。
她將那所谓的“大师”放在眼皮子底下,却不见二人接触,还有那个可疑的客商,这段时间也毫无异常。
一切看似都没有关联。
江晟藏得很稳。
可她了解的江晟,草包,自负,不堪大用,能藏这么好,还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宋清寧越发来了兴致。
若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那她要看看,江晟到底能藏多久。
“太妃说的对,揪出来,一击毙命!”宋清寧说。
她垂下眼眸,转移话题,“太妃也教我做一个风箏可好”
“好,当然好。”
惠太妃放下手中的画笔,亲手教宋清寧做风箏。
直到下午时分,宋清寧才离开箏园。
寧国公世子迎娶顏四小姐的日子,日渐临近。
坊间,宋家祖凌惊现异象的消息,逐渐流传开来,更有传言,宋家是出了个“怪物”,才会有此异象。
还有方士断言,若不处置了那怪物,宋家將不得安寧。
可那怪物是谁谁也不敢断言。
只有留意著宋家的风吹草动,静观后续。
宋清寧每日都去矮院,“大师”也为她找到了消灾之法。
“大师”將消灾之法告诉了宋清寧,宋清寧心慌则乱,毫不犹豫的同意,大师又再三叮嘱宋清寧,一定要按他说的做,不然错失良机,便要功亏一簣。
宋清寧按照“大师”说的,做著准备,没有一丝疏漏,儼然一副对他言听计从的模样。
宋家迎亲的前一日。
有人乔装进了京城。
锦华宫里。
宋清寧听了万紫的稟报,眸中的深沉,平添了一股狠厉。
“原来他也参与其中!”
宋清寧嘴角一抹冷笑,杀意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