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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0章 酒楼议事
    郭大爷苦笑。

    “你二哥说要买我的罐子,我一开始说不要了,是假的。”

    “可他却说‘这东西我识货,绝对是真品’,还主动带我去‘天宝拍卖会’鉴定。”

    “你想啊,连拍卖会都说是真的,我哪还肯退?”

    “我心想,自己拍出去,岂不赚得更多?”

    “我想,这几年我收的那些破铜烂铁,终于能翻身了。”

    “这些年我把养老的钱、儿子给的孝敬、连老伴儿的压箱底都拿出来买古董了。”

    “我甚至还幻想,等卖了这罐子,能给孙子买套房,带老伴儿去云南旅游……我真是老糊涂了。”

    “可第二天,我兴冲冲地带着罐子再去拍卖会做鉴定,他们却说——‘经专家复核,此物为高仿赝品,工艺精湛,但胎质不符,釉料现代。’”

    “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攥着那罐子,手直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差点瘫在地上。”

    姜墨静静听着,眉头紧锁。

    他太了解郭大爷了,他总相信自己能“捡漏”,能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摊上,用几十块钱换回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宝。

    这种执念,像一根藤蔓,缠绕着他晚年的生活,也扭曲了他对现实的判断。

    “我抱着罐子走出来,脑子一片空白。”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我什么也听不见。”

    “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笑我,笑我这个老不死的,还做着一夜暴富的梦。”

    “然后……我踩空了台阶,摔了一跤。”

    “就那么一下,‘啪’的一声——”

    “青花罐碎了,碎得稀烂,像我的心一样。”

    “我蹲在地上,一块块捡那些碎片,手全是血。”

    “我知道……再也拼不回来了。”

    “我答应过老伴儿,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晚年,可我却把钱都扔进了水里。”

    “我……我活不下去了。”

    “罐子碎了,证据没了,李跃进就算骗我,我也告不了他。”

    “我只能……只能一死了之。”

    “郭大爷,等会儿我让李跃进把钱给你送回去,我现在打个车把你送回去。”

    “姜墨,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今天……就真的跳下去了。”

    “只希望您能吸取这次的教训,以后别再想着一夜暴富的美梦了。”

    “古董这行水太深,咱们普通人,玩不起。”

    郭大爷沉默良久,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终于明白了,真正的宝贝,不是那些瓶瓶罐罐,是活着,是家人,是还能听见明天的闹钟声。”

    出租车缓缓停在楼下,姜墨扶着郭大爷上车,叮嘱司机。

    “师傅,慢点开,到正阳门。”

    大爷离开后,姜墨和韩春明走进再回楼的办公室,韩春明提起紫砂壶,为他斟上一杯新茶。

    茶汤澄黄透亮,香气清雅,是明前龙井,带着山野的清露气息。

    “二姐夫,你觉得郭大爷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姜墨抬眼看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却又藏着一丝疲惫。

    “等会儿,你把郭大爷卖古董的钱给他送过去,就说是李跃进让你送的。”

    韩春明一怔,眉头微蹙。

    “为什么?”

    “你怎么不让李跃进去送?”

    “这事儿本就该他出面。”

    “难道……你要插手这件事?”

    姜墨轻轻吹了口茶,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的锋芒。

    “是的,我要插手。”

    “那些想着靠捡漏一夜暴富的人,确实不值得同情。”

    “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可恶的,是那些制造假古董、设局骗人的人?”

    “他们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剜老百姓的肉,抽穷人的血!”

    “郭大爷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今天差点跳楼,明天可能就有人真的跳下去了。”

    “他被骗的那笔钱,可能是他一辈子的积蓄,是给老伴治病的钱,是孙子上大学的学费……”

    “你我都知道,古董行当水深,可有些人,已经把这水搅成了毒潭。”

    “你有怀疑的人嘛?”

    韩春明沉默了。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脑海中浮现出郭大爷颤抖的手、浑浊的眼泪,还有那句嘶哑的“我信了他们说的,说是祖传的宝贝……能换一套房……”。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我怀疑是程建军。”

    “郭大爷买的那个青花罐,上个月就是他带到苏萌大舅家里的。”

    “当时我和破烂候都在,一眼就看出是新仿的,但是仿造的技术很好一般的人看不出来。”

    “当时要不是我和破烂候在场,苏萌的大舅差点就花钱买下来了。”

    “要是程建军真的有什么问题,他会怎么样?”

    “那就看诈骗的金额了。”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骗个几千几万,顶多是治安处罚,教育一顿也就过去了。”

    “可要是金额巨大,涉及多人,甚至形成了团伙作案的链条……那就不只是诈骗,是刑事犯罪。”

    “程建军要是真踩了这条线,牢底坐穿都不奇怪。”

    韩春明的心猛地一沉,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古玩行当里,真真假假本就难分,可一旦越过“故意造假、蓄意行骗”这条红线,就不再是行内的规矩能解决的事了。

    “那小杏……”

    “会不会受到影响?”

    姜墨轻轻放下茶杯,他抬眼望向韩春明,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是怜悯,也是无奈。

    “如果小杏只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那她顶多是受害者,最多被叫去配合调查。”

    “可如果她知道,甚至参与了……那她也得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别忘了,我当初就提醒过她。”

    “程建军这个人,心胸狭隘,做事太急功近利,说他这人不是良配。”

    “可她怎么说的?”

    “她说——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我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韩春明无言以对,只觉胸口闷得发疼。

    “可她终究是我表妹。”

    “我……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能不能给小杏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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