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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9章 祭拜关老爷子
    姜墨一行人到了关老爷子的墓前,只有一个小土墓前立了一块碑,关父一见到那块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冻硬的泥土上。

    “爸……儿子不孝,来晚了……”

    此刻的他,看起来还有一分当儿子的样子。

    祭拜仪式简单而肃穆。

    香火袅袅升起,纸钱在火盆中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众人默哀片刻后陆续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只剩下姜墨与韩春明伫立原地。

    “春明,你好好陪陪你师父吧,我到周围看看。”

    韩春明抬起头,眼中泛着血丝。

    “行,你一个人注意安全,这山里野兽多,别走太远。

    “知道了。”

    姜墨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沿着墓地边缘的林间小径缓缓走去。

    在离墓碑不远的一处泥土地上,他忽然停下脚步——一道浅浅的压痕横贯草根之间,像是某种轮椅或手推车碾过的痕迹。

    他心中疑云顿起,他顺着痕迹一路前行。

    穿过一片荆棘丛,越过一道小溪,痕迹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前消失——那里,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

    几户人家依山而建,土墙灰瓦,炊烟袅袅,宛如世外桃源。

    痕迹最终停在一间院门前。

    姜墨上前,抬手轻叩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位中年妇人站在门内,头扎蓝布巾,身穿粗布棉袄,脸上刻着岁月的风霜,眼神却温和而沉静。

    “你找谁?”

    “我找关老爷子。”

    妇人打量他片刻,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请你跟我来吧。”

    姜墨一怔。

    “你……好像知道我要来?”

    “关老爷子吩咐过,”妇人边走边说,“若有人来找他,尤其是眼神清亮的年轻男子,就带他进来。”

    “他说,那人一定会来。”

    姜墨心头一震,脚步却愈发沉稳。

    穿过小院,院中种着几株腊梅,正开得金黄灿烂,香气沁人。

    院角还有一架葡萄藤,虽已落叶,枝干却盘曲如龙。

    正堂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竿,逗弄着笼中的画眉鸟。

    他身穿一件旧式棉袍,外披一件灰呢披风,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哪有半分病入膏肓之态?

    “老爷子,人带来了。”

    老人放下竹竿,缓缓抬头,目光如电,直落姜墨脸上。

    “姜小友,你终于来了。”

    姜墨深吸一口气,嘴角微扬。

    “您这一出‘假死’,可真是天衣无缝。”

    “连墓都立好了,连儿子都跪哭了——您这是要把所有人都骗过去?”

    关老爷子哈哈一笑,声音洪亮。

    “我的假死,虽然骗得过世人,却骗不过你。”

    “你这个人,太聪明了。”

    “而且……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你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

    “我这颗心啊,虽老,但还没到停的时候。”

    姜墨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复杂。

    “您这一走,倒是清静了。”

    “可我呢?”

    “被小关的父母缠得头疼。”

    “他们现在见我,就像见了杀父仇人,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他们认定是我蛊惑您立下遗嘱,把家产全给了我,还说我害您‘早逝’。”

    关老爷子冷哼一声。

    “那对夫妻,一个贪财,一个势利,若我不走,迟早被他们气死。”

    “我这一辈子,拼死拼活攒下些家底,不是为了让他们败光,更不是为了看着我收藏了一辈子的古董字画流落海外!”

    “春明虽是我徒弟,但心性纯良,懂分寸。”

    “而你……你有脑子,有底线,更有担当。这些东西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姜墨苦笑。

    “可您这一躲,躲得倒轻松。”

    “韩春明在墓前守了一整夜,眼泪都没干。”

    “他以为您真的走了。”

    关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春明是个好孩子,可有些事,他不懂。”

    “人老了,不是只想活着,而是想活得像个人。”

    “我不想在病床上被人喂药,不想听儿媳算计着哪幅画能卖多少钱,更不想看着我一辈子的心血,变成他们攀附权贵的垫脚石。”

    “所以我走了。”

    “这几个月,是我这辈子最舒心的日子。”

    “清晨听鸟鸣,午后晒太阳,晚上喝两杯小酒,没人管我,没人烦我,我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候,骑着自行车闯江湖的那阵子。”

    姜墨沉默片刻,轻声道。

    “可您不能永远躲着。”

    “春明值得知道真相。”

    “他为您守墓,为您流泪,他有权利知道您还活着。”

    “不行。”

    “春明心软,嘴不严。”

    “他若知道我还活着,迟早会漏了口风。”

    “到那时,我又得回到那个牢笼里去。”

    “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姜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怀疑您假死,一半是为了躲儿女,另一半……是为了喝酒吧?”

    关老爷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着膝盖道。

    “你说对了!”

    “让我一个喝了五十年酒的老头子突然戒酒,比杀了我还难受!”

    “前阵子在医院,护士天天盯着我,连一口黄酒都喝不成。”

    “现在好了,每天一小壶,温着喝,暖身子,也暖心。”

    姜墨摇头。

    “您啊……真是拿您没办法。”

    “不过,您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我回头安排两个靠得住的保姆,一个负责饮食,一个负责起居。”

    “他们不会多问,只管照顾您。”

    关老爷子本想拒绝,但见姜墨神色坚定,终究叹了口气。

    “行吧,我答应你。”

    “但有一条——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还活着,包括春明。”

    “若有一天我真走了,再告诉他不迟。”

    “那您准备躲多久?”

    老人望向天边的晚霞,轻声道。

    “可能过一阵子,也可能……就这样一辈子吧。”

    姜墨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那我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每次来,都给您带好酒——但您得答应我,少喝点,温着喝,别贪杯。”

    关老爷子笑着摆手。

    “知道了,还是你爽快。”

    “不像春明,一见我喝酒就念叨。”

    “也不像那个不孝子,一来就问‘爸,那幅画能卖多少钱’……”

    “唉,养儿防老?”

    “我算是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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