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的指尖还陷在焦土里,那滴血早已被大地吞没。
可他知道,火种已经埋下。
翊圣真君的手掌压了下来,紫黑雷纹如天罚之眼,缓缓睁开。
空气像一块巨石,压得所有人骨骼咯吱作响。
孙悟空的牙缝里渗著血,杨戩的眼角裂开一道细痕,哪吒的枪尖垂地,火苗熄了又燃,像是不肯认命的心跳。
林冬闭上了眼。
不是放弃,是向內走。
识海深处,模擬器的界面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因果点数值停在两万九千七百,距离十万差得远。
他试过调用本源,系统冻结;他试过强行启动副本,提示【权限不足】。
翊圣真君说得对,这器物藏不住,它本身就是一道撕裂天机的伤。
可正因为是伤疤,才流过血,才长出新的皮肉!
“青松子……”他在意识中低语,“你那一声『薪火不灭』,是真的点燃了什么。”
他不再翻找积分,而是將过往三大主线任务的记录全部调出。
方寸山指点石猴入门,乾元山守护莲池三日,桃山助杨戩劈开最后一寸山岩。
每一桩任务完成时,系统都留下了一道“恩义印记”,原本只是数据標籤,如今却被他反向引爆!
轰!
面板上数值疯狂跳动:三万……五万……八万六千……九万八!
差两千!就差两千!
林冬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將手按在心口。
那里贴著陈秀娘缝的护身符,粗布做的,针脚歪歪扭扭,却一直没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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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熬药时说,再苦也得喝。”
“她说,只要你在,家就在。”
这些话算不算愿力
这些平凡日子堆起来的执念,能不能也算一点火
他不知道,但他敢赌!
“如果凡人的一生也能算数——”
“那就把我的命、我的债、我欠她的所有时光,全都烧进去!”
他將护身符从衣襟扯下,意识中狠狠一撕!
布片未碎,因果点却猛然跃升——
十万整!
【警告!目標锚点未收录,风险未知,確认启动】
红字闪烁,像催命符。
翊圣真君的指尖已距他眉心不足半寸,法则之力如刀刃刮骨。
林冬没有犹豫。
他在意识中划下最后一道指令:“確认!启动禁忌锚点——鸿蒙初判,紫霄边缘!”
可系统反馈迟滯。
能量够了,但时间不够!
现实流速仍是1000:1,而启动这种层级的锚点,至少需要5000:1的时间差缓衝,否则意识会被当场撕裂!
“师兄!”他在心底狂吼,“救我这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
“老孙还在,谁敢动我兄弟!”
一声怒啸撕破死寂!
孙悟空双目赤红,金箍棒拄地,残存神火自体內喷涌而出。
他明知自己经脉尽裂,明知这一击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可他还是撑起了法天象地的虚影,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只为爭那亿万分之一秒!
“轰!”
棒影砸向翊圣真君面门。
同一剎那——
“恩人之路,不容断绝!”
杨戩天眼爆睁,金色瞳孔渗出血丝,三尖两刃刀凝聚全身精气,直刺其心口。
刀未至,气血已逆冲喉头,一口血喷在刀锋上,染得寒刃如焰。
“杀!”
哪吒怒吼,八臂法相再现,火尖枪裹挟三昧真火,自侧翼疾冲。
他肩胛骨早碎,每抬一臂都如刀割神经,可他仍拼尽最后一丝神力,逼出最强一击!
三大神圣,重伤濒死,却在同一刻爆发!
沙僧怒吼著挥动断裂的宝杖,以身躯撞向逸散的劫律余波,硬生生扛下那能湮灭魂魄的法则乱流;
猪八戒拼死甩出钉耙,虽被震飞百丈,砸穿三道断墙,却短暂扰乱了空间秩序;
小白龙龙吟破空,周身鳞片崩裂,化作一道血色屏障,延缓了法则回流速度。
这一击,蚍蜉撼树。
这一击,註定无功。
可就在这亿万分之一秒的合击中,三大神圣身上同时泛起微光。
那是跨越时空的因果共振!
是他们在模擬世界被林冬所救、所助、所点化的命运印记,在此刻共鸣爆发!
翊圣真君的动作,真的迟滯了。
哪怕只有一瞬。
哪怕只是一根手指的偏移。
够了。
林冬抓住这剎那间隙,將最后一丝因果点与三大神圣的共鸣之力融合,轰入模擬器核心!
嗡——
现实时间流速比骤然飆升:1000:1 3000:1 5000:1!
周遭一切在他感知中近乎静止。
翊圣真君的手指悬停半空,雷纹扩散的波纹凝固如画;
孙悟空的棒影停滯空中,火焰定格成金红色的花瓣;
杨戩的刀尖离敌人心口仅差三寸,血珠悬而不落;
哪吒的枪尖带出的火尾拉成一条直线,像流星划过的轨跡。
林冬的意识,在加速的时间洪流中变得无比清晰。
他看见沙僧倒地前还伸手护住他的脚踝;
他看见猪八戒飞出去时嘴里还在骂“娘的”;
他看见小白龙鳞片剥落的瞬间,仍回头望了他一眼。
这些人,不是战力,是命。
“等我回来。”他在心中默念,“这一局,还没输。”
他抬起手指,在意识中轻轻一点:
“启动!目標……鸿蒙初判,紫霄……边缘!”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识海深处炸开,仿佛有巨手伸进灵魂,將他的意识一把拽出!
现实躯壳瞬间瘫软,像断线的木偶,倒在焦土之上。
嘴角还掛著一丝笑,眼睛闭著,呼吸微弱到几乎消失。
唯有指尖残留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混沌初开的味道,像是天地未曾命名之前的风。
而那禁忌锚点,终於彻底点亮。
画面一闪而逝:无边混沌翻涌,一道身影立於虚空,手持玉如意,背对苍茫。
下一瞬,连接中断。
现实世界,时间流速恢復正常。
翊圣真君的手指终於落下,可掌心雷纹击中的,只是一具毫无气息的躯壳。
他眉头微皱,低头看向林冬的脸。
那张脸上,竟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仿佛……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逃”翊圣真君冷笑,“你以为,鸿蒙之地,是你能踏足的”
他抬手欲召劫律重劈,可就在此时——
天空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无声无息,不带雷霆,却让整个战场温度骤降。
那道缝里,没有光,也没有影。
只有一缕风,吹动了林冬额前一缕乱发。
风里,似乎有钟声。
很远,很轻。
却让翊圣真君第一次,停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