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林冬的意识撞回肉身,像一具被雷劈中的枯木猛然抽搐。
七窍渗血,顺著鼻翼、耳道、嘴角蜿蜒而下,在下巴凝成暗红的珠子,啪嗒砸在石地上。
他没倒。
双手死死抠进地面,指甲崩裂,血混著泥,却硬生生撑住了身体。
头顶,碎石簌簌落下,星斗大阵的残光如刀割过岩壁,每一次闪烁都像有巨锤砸在神魂上。
杨戩的天眼金光忽明忽暗,嘴角那道血痕越拉越长。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棍风震得整座山洞颤抖,却再也挡不住天將那一掌拍下的威压。
哪吒的混天綾已经裂开一道口子,神力波动像风中残烛。
他们撑不住了,可林冬笑了,笑得嘴角扯出血线。
“还没完……还没完!”
他嘶吼,声音像是从九幽炼狱吹出来的。
就在意识被抽离广寒宫的剎那,他听见了嫦娥那句话——“寒露入魂,未必无觉”。
那一瞬,因果之河轻轻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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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蓬的命线,动了。
一丝暖流逆著反噬的剧痛,钻进他的识海。
就是现在!
他猛地提起最后一丝本源之力,不顾模擬器面板上疯狂闪烁的【低能警告】,意念如刀,狠狠劈向下一个节点——
西海,龙宫,明珠焚毁之夜!
“我要看看,是谁,把小白龙推进鹰愁涧的!”
光华一闪,意识再次沉入。
﹉
冷。
龙宫深处,寒气刺骨。
林冬睁开眼,已是蚌女之身,低眉顺眼,手捧玉盘,混在一群侍从中间,缓缓走入大殿。
四周珊瑚生辉,明珠照壁,龙族婚宴,极尽奢华。
可他心里发冷。
这不是喜宴,是杀局。
他借天眼碎片扫过穹顶,那颗悬掛的明珠,光芒温润,却在最深处,藏著一丝极淡的异样波动。
不是龙族的气息。
更像……某种被种下的引信。
他不动声色,隨队列前行,目光却如鉤子,一寸寸扫过人群。
西海龙王敖闰高坐主位,面色沉稳,可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频频望向天庭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万圣公主立於新房外廊,红衣如血,唇角微扬,却没半分喜意。
她抬手抚了抚髮髻上的金釵,指尖一颤。
林冬瞳孔一缩。
那一颤,不是紧张,是……確认。
她在等火起。
“果然是局!”林冬心头一震,“明珠不是宝,是炸药!他们要借这火,把敖烈推出去顶罪!”
他悄然靠近新房,借整理纱幔之机,天眼碎片悄然探入。
房內,敖烈独自立於案前,手中捧著那颗明珠,脸色铁青。
“此珠乃天赐,亦是枷锁……”他低声自语,声音压抑,“若不按计行事,西海恐有大劫。”
林冬呼吸一滯。
原来他知道!他知道这是陷阱,却不得不跳!
“他们逼他毁珠自焚,嫁祸天庭,好让西海藉机脱离掌控……可代价,是他自己!”
他拳头紧握,指甲陷进掌心。
可他不能动,现在露脸,前功尽弃。
他只能等,等火起,等证据,等那一瞬的破绽!
“你疯了!”
万圣公主的声音炸响,尖利如刀。
她衝进新房,一把夺过明珠:“父王已定计,你若不毁珠自焚,嫁祸天庭,西海如何藉机脱控!”
敖烈怒目而视:“我寧死不作此等卑劣之事!天庭虽苛,但我敖烈岂能背此黑锅!”
“你蠢!”万圣公主冷笑,“你以为你活著,西海就安全你死了,西海才有活路!”
话音未落——
轰!
火焰冲天而起!
不是龙族的赤焰,不是天火,而是一种阴冷幽蓝的毒焰,从房梁角落猛然窜出,瞬间吞噬了明珠!
“啊——!”侍从惊叫四散。
敖烈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万圣公主却早一步退开,红衣猎猎,眼神冰冷。
林冬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借混乱冲入火场,天眼碎片死死锁定那处角落。
毒焰残留,幽蓝如蛇,带著九头虫族特有的腥气!
“果然是她!万圣公主带来的火种!”
他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瓶身刻著蚌族图腾,是这具分身的隨身之物。
他冒险探手,將一丝残焰封入瓶中。
火焰入瓶,瓶身瞬间结出一层寒霜,冷得像要冻裂神魂。
可他握得更紧,这就是证据!这就是能洗清敖烈冤屈的证物!
“想让他背锅想让他跳鹰愁涧”
林冬站在火光中,望著崩塌的樑柱,望著被天兵围住的敖烈,望著那抹得意的红衣。
他低声,却字字如钉:
“今日你焚他龙宫,来日……他必焚你天庭宫闕。”
天穹之上,雷云翻滚。
三道金光破空而至,天將降临。
为首的披甲神將手持玉符,声如洪钟:“西海三太子敖烈,勾结外敌,焚毁天赐明珠,罪证確凿!即刻押解天庭,听候发落!”
敖烈被天兵反手扣住,满脸血污,却仰头怒吼:“我没有!是万圣公主!是她放的火!”
“住口!”西海龙王敖闰厉喝,脸色铁青,“你毁我龙宫,害我西海蒙羞,还有脸喊冤!”
万圣公主站在一旁,红衣如血,嘴角微扬。
她看著被押走的敖烈,像是在看一只被拔光羽毛的鸟。
林冬藏在火场残垣后,紧握玉瓶,他知道,敖烈的解释不会被听。
天庭要的是一个罪人,西海要的是一个替罪羊,九头虫要的是一个开战藉口。
没人会在乎真相。
可他在乎。
他攥紧玉瓶,瓶身的寒意顺著掌心爬上来,像一条毒蛇缠住心臟。
“现在衝出去拿证据”
不行,他只是个蚌女,低贱如泥。
他的话,连风都吹不进天將的耳朵。
而且……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三道金光,不只是来抓人的。
他们在搜,搜这场火里,有没有外来的痕跡,搜有没有……不该存在的人。
他能感觉到,神识如网,正在扫过龙宫废墟,再迟一秒,他就会被发现。
分身一死,证据毁,因果断,一切白费。
“不能走……还不能走……”
他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必须活著,必须把这瓶火,带出去!
必须让敖烈知道——
有人看见了,有人记住了,有人,会为他翻案!
“发现异火残留!”一名天將突然厉喝,“源头在东南角!有外人介入!”
林冬心头一跳,暴露了!
他迅速后退,隱入断墙阴影。
可天將已调转目光,朝他藏身之处逼近。
“谁在那里!”
林冬屏住呼吸,玉瓶紧贴胸口,冷得像一块冰。
他不能被抓,不能死。
他还有事要做,还有人要救,还有债……要还!
他缓缓后退,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就在他退到墙角时——
脚下,一块碎石鬆动。
“咔。”
声音极轻,却像惊雷炸在耳中。
天將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刺而来!
林冬瞳孔骤缩,完了。
他抬手,將玉瓶死死按在心口。
哪怕被抓,哪怕被杀,这瓶火,也不能丟!
他盯著那道逼近的金光,盯著那张冷硬的神將面孔。
他忽然笑了,笑得惨烈,笑得决绝。
“敖烈……你记住。”
“这火,不是你点的。”
“这债,我记下了。”
天將一步踏前,手中长戟直指他咽喉。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