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的指尖刚把那张画了一半的灵脉图塞进岩缝,石手已经压到了头顶。
风都没了,空气像是被冻住的泥浆,压得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这具身子早就不听使唤,神识也开始发飘,像一盏油尽的灯。
可就在那石头巨掌即將拍碎他天灵盖的剎那,一道火光从天而降。
“轰!”
不是雷,是火。
炽烈的赤红火焰顺著风火轮的轨跡划破黑雾,像两道烧红的铁链,狠狠抽在石手上。
那石头巨掌猛地一颤,裂开几道缝,黑气嘶嘶作响。
紧接著,一个人影从火光里衝下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哪吒单膝落地,双臂张开,正好挡在清虚身前。他回头看了眼瘫在地上的人,眉头一皱,咬牙道:“你咋这么能作死”
清虚想说话,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血沫。
哪吒没再看他,转身盯著那团重新凝聚的黑气,冷声道:“刚才那股味儿……是你石磯”
黑气翻滚,凝成一张扭曲的脸,声音从地底传来:“小娃娃……你不该……插手……这是你师尊欠的债……”
“债”哪吒冷笑,火尖枪一抖,“我娘被你们截教害得魂飞魄散,我被龙王逼得剔骨还父,你还有脸说债”
他话音未落,风火轮猛然加速,整个人腾空而起,枪尖直刺黑气核心。
“轰——!”
火焰炸开,黑气被逼退数丈。可哪吒也被一股阴寒之力反震,胸口一闷,差点跪下。他咬牙稳住身形,低吼:“果然……不是我能搞定的玩意儿。”
就在这时,乾元山上空,云层骤然裂开。
一道青光垂落,如天梯降临。太乙真人踏云而来,衣袖轻拂,周身霞光隱现,脚下八卦图缓缓旋转。
他落地时,连风都没起。
哪吒立刻收枪,低头行礼:“师尊……弟子违令下山,请您责罚。”
太乙真人没看他,目光落在裂谷深处,轻嘆:“你没做错。这孩子,不该死在这儿。”
哪吒一愣,抬头看向师尊。
太乙真人缓步上前,袖中飞出一道符籙,悬於半空。符上金光流转,隱约可见九龙盘绕之形。
“九龙神火罩……虚影”哪吒瞪大眼,“您要用这招”
“不是虚影。”太乙真人抬手一点,符籙炸开,化作一尊半透明的金罩,缓缓沉入地底,“是意念投射。真正的九龙神火罩在崑崙,但这一缕真火意念,足矣。”
他话音刚落,地底猛然一震。
一道赤金色的火线从金罩中心射出,笔直贯入地脉深处。火光所过之处,黑气发出悽厉的哀嚎,像是无数人在同时惨叫。
清虚躺在地上,意识模糊,却能感觉到那股阴寒正在消退。他努力睁眼,看见火线深入地底,像一把烧红的刀,把整条阴脉都剖开。
“啊——!!!”
石磯的怨念终於爆发,黑气凝聚成千百张人脸,齐声嘶吼。可那火线毫不停留,一路直下,直到轰的一声,炸在地底某处。
整座乾元山都晃了三晃。
黑气如烟消散,裂谷恢復平静,连地底的阴冷都退了大半。
太乙真人收回手,金罩化作光点消散。他转身看向清虚,眉头微皱:“伤成这样,还能活到现在,也算命硬。”
哪吒立刻道:“师尊,他是为了护我莲池才……”
“我知道。”太乙真人打断他,蹲下身,两指搭在清虚腕上,闭目感应片刻,缓缓道:“根基尽毁,经脉寸断,神识残破……这具身子,废了。”
哪吒脸色一白:“不能救”
“能活命,但修不了道。”太乙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灿灿的丹药,放入清虚口中,“这是我炼的『护心延命丹』,能保住他一口气不散,不至於魂飞魄散。”
清虚咽下丹药,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心脉,勉强撑住最后一丝意识。
太乙真人站起身,看向哪吒:“你今日破禁下山,按律当罚。”
哪吒低头:“弟子认罚。”
“但……”太乙真人语气一转,“你因情而动,因恩而行,心性已变。罚,就免了。”
哪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太乙真人却不再看他,只对清虚道:“此间事了,你好自为之。”
清虚明白这话的意思——任务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他想点头,可脖子僵得动不了。
太乙真人袖袍一卷,哪吒只觉一股柔和之力托起,已被送回山上。
清虚还躺在原地,耳边只剩风声。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这具分身即將崩解,意识很快就会被拉回现实。
可就在他即將彻底昏过去的前一秒,哪吒又冲了下来。
这次他没带兵器,手里捧著一个玉瓶,塞进清虚怀里。
“拿著。”哪吒声音低低的,“这是我攒的疗伤药,虽然比不上师尊的丹,但……能顶一阵。”
清虚想说谢谢,可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哪吒蹲下,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清虚眨了眨眼。
哪吒冷笑:“那你为啥还干明明可以躲,可以跑,可以不管……你非得往死里拼。”
清虚还是没说话。
哪吒一拳砸在地上:“说话啊!你到底图啥”
清虚终於费力地开口:“图……你活著。”
哪吒愣住。
清虚喘了口气:“你活著……才能闹天宫……才能……踹玉帝屁股……才能……活得像个人。”
哪吒怔在原地,拳头慢慢鬆开。
清虚闭上眼,意识开始下沉。
他知道,这一別,就是永別。
这具分身將彻底消散,哪吒不会再记得“清虚”这个名字。但那份因因果果,早已种下。太乙真人用真火炼了石磯的怨,却炼不掉哪吒心里那点恩念。
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浮现:
【隱藏任务:摧毁或封印【怨煞石傀】核心】
【完成度:100%】
【奖励发放:本源之力+500,哪吒因果印记深度绑定,三昧真火感悟碎片x1】
【分身状態:濒临崩溃,即將强制回归】
清虚笑了下,没笑出声。
值了。
现实世界,林冬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破床上,冷汗浸透衣裳。胸口像被巨石压过,喘气都费劲。陈秀娘正端著一碗药进来,见他醒来,惊喜道:“冬哥!你可算醒了,这都昏了三天了!”
林冬想抬手,可整条右臂都在抖,像是被雷劈过。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哪吒……活下来了”
陈秀娘一愣:“啥”
林冬没解释,只是盯著屋顶,慢慢抬起手。
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焦黑的掌印,像是被火轮烫过。
他盯著那印记,忽然咧嘴笑了。
“好小子……记得就行。”
他缓缓收手,闭上眼,开始运转《基础吐纳法》。体內那股新得的本源之力缓缓流动,修復著受损的神经。
与此同时,乾元山深处,哪吒站在莲池边,望著池水出神。
池面倒映著天光,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他皱眉,伸手探入池中,捞起一块焦黑的石头。
石头上,隱约刻著几个字,被水泡得模糊。
他擦了擦,看清了——
“你也该死”。
哪吒盯著那四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没扔掉石头,反而將它收进怀里。
远处,太乙真人站在洞府前,望著天边低语:“劫数已动,因果难断……那孩子,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