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唐婧姝再打量佟巧巧时,眼里就多了几分的警惕。
看来这个女人好像开始怀疑自己了。
短暂的慌张过后,唐婧姝很快就恢復了镇定。
她淡淡一笑,將圆鼓鼓的肚子往前一挺,满脸疲惫的说道。
“佟军医,谢谢你的抬举。”
“我只是碰巧读过两本关於传染病方面的书,凭著无知者无畏的性子撞了大运。”
“与其说是我的幸运,不如说是老天在眷顾农场的同志们。”
“至於这本册子,那完全是白医生对我的厚爱和提携,我惶恐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再攥写第二本呢”
“另外,我现在怀著身孕实在是不方便工作。”
“还望佟军医见谅。”
这番话说完,佟巧巧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隨后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不过,嫂子如此聪慧,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能上门请教吗”
一听这话,唐婧姝忙说道。
“佟军医,咱们別这么客气,行不行”
“你要是不嫌弃我是个门外汉,大可过来咱们互相交流学习,我隨时欢迎。”
“只是別怪我把你往歪路上带就行。”
佟巧巧笑道。
“怎么会。”
两人又聊了两句,佟巧巧便起身离开了。
看著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站在院门口的唐婧姝,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並没有打消掉佟巧巧的疑虑。
看来这个女人还会对自己纠缠下去。
许是肚子里的孩子也感受到了自己妈妈的忐忑不安,立即动了动,圆鼓鼓的肚子顿时紧绷起来。
这下把唐婧姝嚇得连动都不敢动了。
她一手托著肚子,一手扶著院门,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紧绷的肚子这才稍稍有了缓解。
唐婧姝怕肚子里的孩子受影响,她不敢再胡思乱想。
入夜,晚风带著夏夜的微凉,透过窗欞吹进屋里,拂动著桌角的窗帘。
陆錚收拾完厨房一走进厨房就看到唐婧姝正坐在炕边,双手轻轻抚摸著隆起的肚子,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挥之不去的忐忑,连他来到近前都没察觉到。
“小姝,怎么还没睡”
陆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才发觉她神色不对。
“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唐婧姝拉过陆錚的手,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事,是今天发生了件事,心里一直不踏实。”
陆錚顺势坐在她身边,將她轻轻揽进怀里,沉声道。
“慢慢说,有我在,天塌下来也有我顶著。”
唐婧姝靠在他的肩头,將白天佟巧巧登门拜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佟巧巧的试探,到自己的掩饰,再到心底的顾虑,一字一句,没有丝毫隱瞒。
“她今天问我流脑的治疗方案,还邀我一起编纂手册,我看得出来,她根本没相信我那套『撞大运』的说法,她在怀疑我。”
听完这话,陆錚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不屑,又有几分篤定。
“怀疑就怀疑,那又怎么样”
“就算她佟巧巧心思再细,就算打死她,她也不可能想到你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
“可我怕的不是这个。”
唐婧姝伸手抓住陆錚的胳膊,眼底满是惶恐。
“就算她想不到穿越的事,你难道就不怕她向上面匯报吗”
“我一个从来没系统学过医的人,居然能提出连专家都认可的流脑治疗方案,还和白书言一起署名出书,这还不够上面怀疑的吗”
“更何况,我还在帮科研所翻译那些敏感材料,万一他们深究起来……”
闻言,陆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他们会怀疑你是敌特”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任何反常的举动都可能被打上“可疑”的標籤。
唐婧姝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我不怕他们怀疑我是敌特,是不是敌特,查一查就清楚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怕的是……是他们把我弄走去做切片。”
“切片”
陆錚脸上满是不解,下意识地反问。
“什么叫切片”
他在部队多年,听过各种严苛的审查,却从未听过这个词,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唐婧姝一字一句的解释道。
“就是把我抓起来,切成一片一片的,拿去做研究,看看我为什么会懂得这么多,看看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並不是唐婧姝胡说八道,在八九十年代,从专家学者到民间百姓,可都是深信过气功和特异功能的。
一听要把自己老婆抓起来切成片研究,陆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心底窜遍全身。
他猛地將唐婧姝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紧张。
“小姝,你別怕,別怕啊。”
“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和孩子。”
“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想办法,儘快把这件事解决掉,绝不让佟巧巧有机会乱说话,绝不让你有半点危险。”
听到这话,唐婧姝原本忐忑不安的心顿时找到了依靠,心底的惶恐渐渐消散了大半。
她紧紧抱著陆錚的腰,將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著几分依赖。
“陆錚,我真的好怕,怕连这个世界也容不下我。”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真的被发现异常,自己究竟要何去何从
陆錚虽然比她还恐惧,但依旧强装镇定的在唐婧姝的额头上落下温柔的一吻。
“小姝,我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佟巧巧那边,我会去处理,你就安安心心的养胎,咱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唐婧姝轻轻点了点头,她清楚的知道有陆錚在,她就有了底气。
哪怕前路有再多未知和危险,她也不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