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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0章 陷阱触发·生死边缘
    灰雾没有散,四周安静得吓人。时间好像停了,连空气都不动。牧燃趴在地上,左肩被一根尖刺穿过去,钉在石头上。血流了很多,他已经感觉不到疼,只觉得热乎乎的液体顺着背往下流,渗进白襄的衣领里。

    她还在他身下,轻轻喘气,像快灭的蜡烛。

    他不敢动。

    不是因为伤口痛,而是他看清楚了脚下的地面。这不是真的地,是假的。,就等你挣扎,发出声音,再把你吞掉。

    刚才他撑的那道灰盾,其实是给怪物送了吃的。

    他闭着眼,想起刚才那根触须缩回去的样子。那不是攻击,是试探。就像猫抓老鼠,放你跑一下,再按回来。这片废土,就是它的嘴。

    白襄的手还抓着他的裤脚,手指很冷,但抓得很紧。她醒了,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别动,一动就死。

    他知道她说得对。

    可他的身体正在变灰。右臂已经灰到肩膀,一碰就掉渣,露出干枯的筋。左边脸裂开了,每次眨眼都有皮掉下来,混着血糊住眼睛。头也开始发空,像是里面被虫啃了。再这样下去,没人杀他,他自己也会散成灰。

    但他不能倒。

    他背着她,从起点一路走到这儿。过了三十七个机关阵,躲过五次塌方,两次迷宫。他亲眼看见前面一队人被灰雾吞掉,五个人连叫都没叫,就站成五尊灰像,风一吹就倒了。那时候他咬牙往前走,一步都不敢停。因为他知道,停下就是死。

    现在,终点只剩三百步。

    三百步外,有一块干净的地,中间立着一座矮石台。台上有一盏灯,没火苗,却泛着青光,像是石头自己在发光。那是“归源灯”——传说能清掉灰脉,救人的唯一希望。只要上去点燃心火,就能关掉所有陷阱。

    可没人能靠近。

    所有过去的人,都在半路变成灰。

    牧燃盯着那灯,忽然发现一件事:那些尖刺喷的地方总是固定的,只在中间一圈。两边边缘一直没动静,灰面完整。就连刚才那根触须,也只是探了一下就退了,没追。

    为什么?

    是因为它力量不够?还是……那里不能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灰脉还有点跳动,很弱,几乎感觉不到。刚才用盾耗掉了大半,但还剩一丝,在胸口,像快灭的炭火。

    他不能再造盾,也不能乱动。

    但他可以骗它。

    他慢慢把剩下的灰流往回收,不是往外放,而是吸进身体里。哪怕会更伤骨头,他也这么做。他开始压住呼吸,让心跳变慢,整个人像死了一样安静。

    灰从伤口往回走,疼得像针扎进血管。他咬紧牙,额头贴地,汗刚冒出来就被灰吸干,脸上留下一道道灰白印子。

    白襄感觉到了,手指微微用力。

    他没看她,用左手轻轻拍了一下地。

    “咚。”

    声音不大,比她之前拍的重一点。

    然后他停了。

    三秒。

    他又拍了一下。

    “咚。”

    节奏一样。

    地下的声音还在响,“咚、咚、咚”,每三秒一次,很准。他在学它。

    白襄突然睁大眼,好像明白了。她没出声,怕打乱节奏。但她松开抓着他裤子的手,把自己的手掌贴在地上,轻轻跟着震了一下。

    “咚。”

    两人悄悄配合,像在打暗号。

    牧燃的心跳慢慢和地下的声音合上了。他不再怕那种闷感,反而让自己变得像一块死石头,没有生命,没有气息。

    时间变慢了。

    远处的尖刺又爆了,这次冲向左边,一大片黑刺冲天而起,却没有打中他们。机关好像被骗了。

    成了。

    他差点松口气,又硬生生忍住。

    不能松,不能动,不能有一点情绪。

    他继续每隔三秒拍一下地。白襄也学会了,偶尔补一下,假装震动还有余波。他们像躲在机器里的小虫,偷偷改了齿轮的方向。

    在这片安静里,他慢慢抬起还能动的左手,用指尖蘸着肩上的血,在地上画了一条弯线。这是他记的路——从现在的位置,斜着往左前方七十步,有一块没塌的岩脊,两尺宽,够站人。只要过去,就能躲开下一轮攻击。

    但他不能马上动。

    要等。

    等到地下响完第四次,等到停顿的那一瞬间,系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能走。

    他闭眼数心跳。

    三秒。

    停。

    三秒。

    停。

    节奏没变。

    他心里默念:下一波结束,立刻动。只有一次机会,错一步,全完。

    终于,第四声响来了。

    “咚、咚、咚!”

    接着地面猛震,尖刺再次喷发,这次集中在右边,明显被他们的节奏带偏了。灰尘炸起,遮住视线,也盖住了他们的动作。

    就是现在!

    牧燃猛地撑地,翻滚向左!动作很快,落地却轻,尽量不发出响动。白襄被他抱在怀里,两人顺着斜坡滑向岩脊。膝盖撞上石头,旧伤撕裂,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咬住手臂,把叫声咽了回去。

    他们落在岩脊上,差半寸就掉进裂缝。

    身后,刚才的灰盾轰然炸碎,被新一波尖刺彻底刺穿,化成飞灰。那个救过他们的屏障,没能撑过第五轮。

    但他们活下来了。

    牧燃趴在窄窄的岩脊上,全身发抖,汗水和血一起滴落。他不敢回头,先把白襄翻过来检查。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几乎摸不到,但还有脉。他拿出最后一块净肺布,塞进她嘴里,防她吸入灰粉。

    他自己不用了。

    右臂完全没知觉,整条胳膊像枯木,轻轻一碰就掉灰。左腿也被尖刺划伤,肌肉坏死,走不了路。他只能爬,一寸一寸往前挪。

    但他必须走。

    三百步,只剩两百三十步。

    他抬头看东边。天边的红光没了,灰蒙蒙的亮光透出来,像天地要重新开始。风还没来,但空气有点不一样了——好像什么在松动。

    也许,天快亮了。

    也许,这只是陷阱的最后一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还活着,就不能停。

    他把白襄背上,用断掉的皮带绑紧。然后伸出左手,蘸着胸前的血,在岩脊边上写了三个字:

    等我回。

    不是写给别人看,是写给自己看的。

    然后,他开始爬,沿着岩脊边缘,朝下一个安全点前进。

    每动一寸,身上就掉一层灰。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上。

    但他没有回头。

    后面是死,前面是灯。

    他不信神,不信命,只信自己还活着的这一口气。

    就算变成灰,也要爬到那盏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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