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西部,世界屋脊。
时值深冬,海拔四千三百米的班公湖,却呈现出一种近乎神迹的瑰丽。
澄澈如碧玉的湖水,一半已然封冻,冰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和远处连绵的银色雪峰;
另一半未冻的湖面,在高原炽烈却无温的阳光下,漾着碎钻般粼粼的波光。
湖岸,赭红、土黄的山峦线条粗犷,覆盖着未融的残雪,荒凉、寂静,却又带着亘古的庄严。
这里的空气稀薄、清冽,吸一口,肺叶都带着冰碴子的刺痛感,却也纯粹得仿佛能洗涤灵魂。
如果灵魂足够坚韧,能承受这份极致的孤高与严寒。
这片自古以来便烙印在神国版图上的土地,在元朝的舆图、各朝的奏折中早有明载。
然而,一道由十九世纪西方异国殖民者傲慢划下的、名为“约翰逊线”的幽灵。
如同溃烂的伤疤,将湖西约三分之一的水域与土地,强行割裂出去,遗祸至今。
1962年那场短暂而激烈的自卫反击战后,神国单方面后撤至实际控制线。
这片美丽的湖泊便与漫长的边境线一起,成了横亘在高原上的一道隐痛,一颗被西方刻意埋下的、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
神国始终秉持最大的克制与善意。
但善意,有时在贪婪与误判面前,脆弱得如同湖面的薄冰。
此刻,湖西,属于争议区域的某处山谷背阴面。
一支约两百人的天竺军队,正借助嶙峋山石的遮蔽,艰难地向东移动。
他们穿着厚实的冬季山地作战服,背负着沉重的行囊和INSAS步枪,脸上涂着防冻油脂,呼出的白气在睫毛和帽檐上结成了霜。
行动迟缓,队伍松散,许多人脸上写着疲惫与不情愿,与这壮美而严酷的景色格格不入。
队伍前头,天竺边防部队的拉杰普特·辛格将军紧了紧领口,低声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以及更该死的命令。
他身边跟着的,是刚从军校毕业没多久的副官阿米尔,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以及更多的惶惑。
“将军,”
阿米尔凑近些,声音被寒风切割得断断续续,
“我们……真的非要去那边吗?我是说,越过……那条线?”
他指了指东面隐约可见的山脊,那里是双方默认的实际控制区边界,也是无形的红线。
拉杰普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瞬间在冰冷的地面上冻成一个小冰点。
“你以为我想在这能把卵蛋冻掉的鬼天气出来‘巡逻’?还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多装备?”
他左右瞥了一眼,压得更低的声音里满是怨气,
“是新德里的命令!那个坐在火炉房里、喝着热奶茶的老仙亲自下的!
什么‘展示存在’、‘必要的前进姿态’、‘配合国际友邦行动’……
说得比唱得好听!
但如果我不去?
我的副官,明天军事法庭的被告席上就会多一个冻僵的辛格!”
阿米尔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
“可是将军,上个世纪60年代……那场战争……
教训还不够吗?我们的前辈们……”
他没敢说下去,但那场让天竺记忆深刻的溃败,以及被迫迁都的耻辱,从德里到新德里,是刻在每一代稍有历史常识的天竺军官心头的刺。(纯属虚构,请勿考据,爽就完了!)
“谁知道那个老东西脑子里装的是恒河水还是牛尿!”
拉杰普特烦躁地挥手,仿佛要驱散这不吉利的回忆,
“也许真是老年痴呆了,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撩拨那头已经醒了的东方巨龙。丑国?
哼,丑国许了他什么好处,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他只知道命令让我们来‘抢头功’!
功劳?我看是急着投胎!”
他越说越气,
“他老人家怎么不自己扛着枪来这湖边走走?
上次我们被打得迁了都,这次要是再惹毛了神国,下次是不是得迁到印度洋的小岛上去办公了?!”
阿米尔被将军粗鲁却直白的抱怨惊得瞪大眼睛,但也莫名觉得……解气。
他小心翼翼地说:“那……将军,我们该怎么办?真的……打吗?”
“打?!”
拉杰普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副官,
“拿什么打?!用你手里这根烧火棍,还是用你那颗被军校教官灌满了‘一个天竺兵能打十个神国兵’迷魂汤的脑子?”
他指了指身后士气低迷、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
“看看他们!再看看对面?”
他极目远眺,尽管什么也看不清,但那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仿佛无处不在。
“神国的军队,那是出了名的不要命!当年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都能把我们打回去!
现在?!
我听说他们的单兵装备比丑国大兵还豪华!就国防部发的那点可怜的卖命钱,想让我们去跟这样的对手拼命?
呸!怕不是被神牛的后蹄子给踢坏了脑子!”
阿米尔眼睛转了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的狡黠:
“将军,那我们……不如这样?
等会儿万一,我是说万一,远远看到神国的巡逻队,我们就……就对着他们那个方向,大声骂几句,捡几块石头扔过去——当然别真扔到人。
然后让随军记者用长焦镜头拍下来,回去就说我们‘勇敢地进行了警告性射击’和‘肢体接触’,成功‘逼退’了神国部队,完成了‘展示存在’的任务?
这样既交了差,又不用真的玩命……”
拉杰普特听着,那双被寒风吹得通红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用力拍了拍阿米尔的肩膀,冻硬的手套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小子!有你的!新脑子就是好使!就这么办!骂人扔石头谁不会?!
拍点视频回去,老仙和那些老爷们爱看这个!
对,就这么定了!传令下去,都给我打起精神……
做做样子就行!遇到神国人,按计划来,不许先开枪!谁惹事,我毙了谁!”
命令被悄声传达下去,队伍里似乎隐隐松了口气,前进的步伐……更慢了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不是秘密。
在他们头顶数千米的高空,无声盘旋的“翔龙”高空长航时无人机,冰冷的电子眼早已将这支队伍从集结到移动的每一个细节,实时回传。
热成像信号、人员数量、装备类型、行进轨迹……
所有数据化作比特流,涌入高原深处某个地下指挥中心的巨大屏幕。
“目标确认,天竺边防军山地营一部,约两个连,轻装,正向班公湖我方实际控制区东段03号界碑方向移动。
意图疑似挑衅、越线。”
“各哨所、机动分队,按‘雪豹-7’预案,执行隐蔽接敌,静默合围。注意,对方未明确开火前,我方保持克制,但需完成战术包围,形成绝对威慑。”
“无人机小组,持续监控,重点标注军官及疑似特殊装备单元。”
“电磁压制单元待命。”
一道道简洁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无声地传递到雪原、山脊、冰湖沿岸各个预设阵位。
披着白色伪装网的神国边防士兵,如同融入了雪地本身,枪口随着目标的移动而微微调整。
轻型突击车关闭了引擎,靠电池驱动,在沟壑间幽灵般穿行。
更远的后方,车载反坦克导弹、迫击炮阵地悄然建立。
信息化、体系化的作战网络,在这片看似荒凉死寂的高原上,悄然张开了天罗地网。
而网中的“客人”,还茫然无知,只顾着搓手取暖,低声抱怨,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表演”才能既逼真又安全。
拉杰普特和他的队伍,终于磨磨蹭蹭地接近了预定的“表演区域”。
一片相对开阔的湖滨冰缘地带,远处可见隐约的、漆成红色的03号界碑。
寒风更烈,刮在脸上像刀子。
“好了!就在这里!”
拉杰普特示意队伍停下,喘着粗气,
“都给我精神点!记者,准备好!等看到神国人……如果他们出现的话……就按刚才说的……”
他话音未落。
“咻——啪!”
一枚红色的信号弹,没有任何征兆,陡然从他们侧后方大约三百米的一处雪坡后尖啸着升起,在澄净的蓝天背景下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拖曳着长长的尾烟,久久不散。
“有埋伏!”
拉杰普特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
但他强作镇定,按照“剧本”,猛地举起望远镜,虽然手有点抖,对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用生硬的神国语大喊:
“这里!是天竺的领土!你们!非法入侵!立刻!退出去!”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朝身后的“随军记者”,其实是个背着摄像机的文职参谋,使眼色。
几个机灵的士兵也赶紧捡起脚边的冻土块,作势要往那边扔,但动作明显犹豫,冻土块在手里掂了掂,没敢真甩出去。
然而,预想中神国士兵从雪坡后现身、对骂、然后他们“英勇”拍摄、再“有序撤离”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回应他们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掠过冰湖和山石的呜咽。
那寂静,比枪炮声更让人心慌。
紧接着,仿佛变魔术一般,他们前方的雪地、侧翼的岩石后、甚至身后他们刚刚走过的谷口,一个个披着白色斗篷、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沉默地站了起来。
枪口冰冷,眼神更冷。
人数不多,但站位精准,恰好封死了他们所有可能机动或逃跑的方向。
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这些神国士兵出现得毫无声息,仿佛他们一直就躺在那里,是雪地的一部分。
一个身影从正前方的雪坡后稳步走出。他同样穿着雪地迷彩,没有佩戴高阶军衔,但那份沉稳如山岳的气势,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他走到距离拉杰普特大约五十米处停下,目光扫过这群惊慌失措、摆着滑稽造型的天竺士兵。
最后落在拉杰普特脸上,声音平稳,却带着高原寒风般的凛冽,用字正腔圆的神国语说道:
“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全副武装,携带摄像设备,侵入我国境内。想干什么?拍电影,还是搞行为艺术?”
拉杰普特心脏狂跳,额头冒出冷汗,瞬间浸湿了内里的帽子。
他勉强挤出笑容,用蹩脚的国际语,夹杂着天竺语,慌乱地解释:
“误会!完全是误会!尊贵的神国指挥官阁下!
我们的……导航设备!对,导航出故障了!该死的GPS信号!让我们迷失了方向!
我们绝对无意冒犯贵国领土!我们这就离开!马上离开!”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打手势让手下收起枪,虽然很多人本来就没举起来,并示意“记者”别再拍了。
神国指挥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舞足蹈的表演,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放下武器,解除武装,双手抱头,面向我方,跪地投降。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投降?”
拉杰普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环顾四周,己方人数似乎还占优。
但对方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包围态势,以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镇定和……杀气,让他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熄灭。
他哭丧着脸,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
“指挥官阁下!请高抬贵手!我们放下武器,立刻后退!保证不再踏足这里!请让我们离开!这只是一次意外!”
神国指挥官不再看他,目光掠过拉杰普特,扫视着他身后那些或惊恐、或茫然、或强作镇定的天竺士兵,然后,抬起了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
清晰的神国语,如同冰珠子砸在冻土上。
拉杰普特浑身一颤,他看懂了那个手势,也听懂了那个数字。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神国人不是应该先警告、再驱离吗?他们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二。”
神国指挥官放下了第二根手指,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神国士兵的手指,稳稳地搭在了扳机护圈上,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最佳的射击姿态。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面对入侵者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执行任务的专注,以及……
一丝隐隐的兴奋?
那是久经训练、渴望立功的边防精锐,终于等到猎物入网时的跃跃欲试。
拉杰普特魂飞魄散,他张开嘴,想喊“我们投降!”,但极度的恐惧让他的声带仿佛被冻住,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身后的士兵更是乱成一团,有的下意识举枪,有的想往石头后躲,有的直接僵在原地。
“一。”
最后一声数字落下,神国指挥官抬起的手,果断向下一挥。
“开火。”
命令简短,冷酷。
刹那间——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通!通!通!”
轻重机枪的怒吼、自动步枪精准的点射、狙击步枪沉闷的啸音、枪榴弹发射器的闷响……
无数道火舌从四面八方喷吐而出,编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那片开阔地!
没有警告射击,没有对空鸣枪。第一波火力,就是冲着人和装备去的!
子弹撕裂冰冷的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流,钻入厚实的防寒服,爆开大团的血雾。
迫击炮弹尖啸着落下,在人群和车辆中炸开,破片混合着冻土、冰块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火箭弹拖着白烟,精准地点名了那几辆越野车,将它们变成燃烧的铁棺材。
“卧倒——!”
“反击!快反击!”
“妈呀——!”
“我的腿!!”
惨叫、哀嚎、咒骂、爆炸声、枪声……瞬间将这片静谧绝美的湖畔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天竺士兵被打懵了,他们许多人甚至没来得及找到像样的掩体,就被交叉火力成片扫倒。
零星的、惊慌失措的还击,在神国军队严密有序、居高临下的火力压制下,显得苍白而可笑。
拉杰普特将军在指挥官数到“二”时,那点可怜的侥幸就彻底粉碎。
他几乎是靠着求生的本能,在对方手臂挥下的瞬间,以一个极其不雅但有效的姿势,猛地扑倒在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死死蜷缩起来。
子弹“啾啾”地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石屑,打得他头顶的石头簌簌作响。
副官阿米尔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离掩体稍远,刚转身想跑,一发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子弹就击中了他的后心。
他向前踉跄两步,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鲜血迅速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神国人!不讲武德!!”
拉杰普特躲在石头后面,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部下凄厉的惨叫,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心里把神国指挥官和下达命令的新德里老爷们咒骂了千万遍。
不是说好了只是对峙、表演吗?
怎么直接就下死手了?!
这和他预想的“边境摩擦”完全不一样!
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遮蔽了视线。
战斗,更确切地说是单方面的屠杀,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很快。
不过短短几分钟,枪声便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的补枪声和痛苦的呻吟。
开阔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天竺士兵的尸体和伤兵,鲜红的血液在洁白的雪地上涂抹出触目惊心的图案,几辆军车还在燃烧,冒着滚滚黑烟。
拉杰普特抱着头,瑟瑟发抖,祈祷着这噩梦快点结束,祈祷着神国人打扫战场时能忽略他这块不起眼的石头。
然而,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沙哑,却又仿佛带着奇异穿透力,直接响在每个人脑海深处的笑声,突兀地响起。
这笑声非男非女,充满了癫狂、邪恶、以及一种……
难以言喻的饥渴与满足感。
笼罩战场的硝烟,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搅动,迅速向四周散开,不是被风吹散,而是被一种更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强行排斥开来。
笑声传来的中心,原本是几名天竺士兵倒毙的地方。
此刻,那里的景象让所有幸存的神国士兵,包括那位指挥官,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有着人类女性轮廓的存在,正站在那里。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穿着残破不堪、沾染着血污的天竺军服,身材高挑,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甚至隐隐泛着一种尸骸般的青灰色。
长发披散,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发梢还在往下滴落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眸,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进去的幽暗漩涡。
漩涡中心,偶尔闪过一丝暗红的光芒,如同地狱裂缝中透出的余烬。
她的嘴角以一个极其夸张、非人的弧度向上咧开,露出白得渗人的牙齿,正在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她就那么突兀地站在那里,脚下是流淌的鲜血和倒伏的尸体,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粘稠的暗红色气息,仿佛有生命的烟雾,缓缓蠕动着。
刚才还弥漫的硝烟,被这股气息轻易驱散。
“多亏了你们……”
她再次开口,声音不再只是回响在脑海,而是真实地响起在空气中,干涩、沙哑,如同沙石摩擦,
“杀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新鲜的死亡,这么多绝望的灵魂,这么多甘美的恐惧与怨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无上美味,脸上露出陶醉而扭曲的神情。
周围那些尚未冷却的尸体上,似乎飘起缕缕常人无法看见的、灰黑色的气息,汇入她周身的暗红雾气中,让那雾气似乎更浓郁了一丝。
“真是……久违的盛宴啊。”
她转动着那双非人的眼眸,缓缓扫过周围如临大敌、纷纷将枪口对准她的神国士兵。
最后,定格在那位神国指挥官的脸上,咧开的嘴角弧度更大,露出了一个纯粹恶意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笑容”。
“为了表示感谢……”
她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手指纤细,指甲却是诡异的漆黑色,且尖锐异常,
“就把你们的灵魂,也一并……献给我吧。”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暗红雾气猛地沸腾、扩张,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朝着距离最近的两名神国士兵席卷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反应!
那名神国指挥官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开火!火力覆盖!!”
率先反应过来的士兵已经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射向那诡异的女人和她周身弥漫的暗红雾气。
然而,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大多数子弹射入那翻滚的暗红雾气中,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细微的涟漪,便消失无踪,连弹头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少数大口径机枪子弹和狙击步枪的穿甲弹,能勉强穿透雾气外层,但射到那女人身前尺许,便被她体表自动浮现的一层更加凝实的暗红色光膜挡住,发出“噗噗”的闷响,无法伤其分毫。
“怪……怪物!!”
“这是什么鬼东西?!”
即使是最坚韧的神国边防战士,面对这完全超出理解范畴、违背常理的恐怖景象,也难免心生震骇。
那女人展现出的力量,与之前菲佣国、越北使用的“药剂强化”截然不同,更加诡异,更加……邪恶。
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噩梦。
“稳住!交替射击!不要靠近雾气!”
指挥官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嘶声下令。
他迅速切换到加密频道,语速极快:
“‘雪山’呼叫‘巢穴’!‘雪山’呼叫‘巢穴’!
班公湖03区域遭遇高能量异常生命体!
重复,遭遇高能量异常生命体!具有物理攻击无效化、灵魂吞噬特性!
请求紧急战术指导!重复,请求紧急支援与战术指导!”
他一边呼叫,一边拔出了自己的配枪,虽然知道可能无用,但仍死死瞄准那个正在缓缓踱步、仿佛在享受猎物惊恐的女人,对身边的士兵吼道:“用燃烧弹!照明弹!试试看!”
几名士兵立刻反应过来,枪榴弹发射器换上燃烧弹和照明弹。
“嗵!嗵!”
几发燃烧弹射入暗红雾气范围,轰然炸开,炽白的镁粉剧烈燃烧,瞬间将一片雾气映照得透亮,甚至能听到雾气中传来细微的、如同油脂被炙烤的“滋滋”声。
那女人的脚步似乎也微微一顿,幽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有效!但效果不强!”
指挥官心念急转,
“这东西怕高强度光和热?还是说只是讨厌?”
女人似乎被燃烧弹的强光激怒了,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那双幽暗的漩涡之眼,牢牢锁定了指挥官。
嘴角那非人的笑容,变得更加残忍。
“虫子……也敢用火光照耀神明?”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
周身的暗红雾气剧烈翻涌,猛地凝聚成数条更粗大、更凝实的触手,如同巨蟒般,朝着指挥官和他周围的士兵狠狠抽打、缠绕过来!
触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腐蚀般的“嗤嗤”声,地面冻结的泥土和积雪瞬间变得焦黑、枯萎!
“散开!!”指挥官怒吼,同时向侧面飞扑。
但触手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广!
眼看几名战士就要被那致命的暗红触手吞噬——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仿佛龙吟九天,毫无征兆地在这片被血腥与邪恶充斥的高原湖泊上空响起!
紧接着,一道煌煌如烈日、纯粹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剑影,撕裂长空,带着堂皇正大、涤荡妖氛的磅礴气势。
自天外而来,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几条抽向神国士兵的暗红触手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
那连子弹都难以撼动的暗红雾气触手,在这金色剑光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凄厉的、仿佛无数灵魂同时尖啸的嘶鸣。
被剑光轻易斩断、消融!
断裂的触手化作缕缕黑烟,试图重新汇聚,却被剑光中蕴含的纯阳炙热之力彻底焚烧、净化,消失无踪。
“什么?!”
那女人第一次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声音,猛地抬头望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只见东方的天际,一道挺拔如枪、周身笼罩在淡淡金芒中的身影,正凌空而立,缓缓降下。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神国军常服,未佩戴军衔,但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镇压得周围翻涌的暗红雾气都为之一滞。
来人面容年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眼神清澈而锐利,目光落在那个诡异女人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魑魅魍魉,也敢踏足我神国疆土,戕害我神国将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战士们心中因诡异景象带来的恐惧。
指挥官看着那凌空而立的身影,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无与伦比的狂喜和激动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嘶哑着喊了出来:
“是……是御天大将军?!谢将军!!!”
这声呼喊,如同在油锅里滴入了冷水,所有神国士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御天大将军!”
“是谢将军来了!!”
绝处逢生的振奋,与对传说中人物的崇敬,瞬间点燃了他们的士气。
谢御天对着下方的指挥官和士兵们微微颔首,目光再次锁定了那个因他出现而气息剧烈波动的女人。
“藏头露尾,以亡者之躯,行吞噬生灵的邪魔之道……”
谢御天缓缓抬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金芒吞吐不定,仿佛蕴含着开辟天地的锋芒,
“焉敢自诩为神?!”
那女人——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存在——死死盯着谢御天,眼中幽暗的漩涡疯狂旋转,充满了怨毒、忌惮,以及一丝……贪婪?
“谢……御……天……”
她嘶哑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仿佛来自九幽黄泉,
“果然……是你……好纯粹……好强大的灵魂……吞噬了你……我一定能……”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暗红雾气猛然爆炸般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将谢御天也囊括进去!
雾气之中,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浮现、哀嚎,散发着绝望、恐惧、憎恨等一切负面情绪,疯狂冲击着人的精神。
同时,雾气本身具有强大的腐蚀和吞噬之力,疯狂侵蚀着谢御天体表的护体金光。
“雕虫小技。”谢御天神色不变,并拢的剑指轻轻向下一划。
“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金色细线,自他指尖迸发,无声无息地没入翻腾的暗红雾气之中。
下一刻——
“嗷——!!!”
一声非人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从雾气中心爆发出来!
那笼罩百米的暗红雾气,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雪,以那道金色细线划过之处为起点,疯狂消融、溃散!
雾气中那些人脸发出更加尖锐的哀嚎,随即如同气泡般纷纷破裂、湮灭。
雾气的中心,那女人的身影重新显现。
她身上那层暗红光膜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胸口位置,一道深深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伤痕贯穿前后。
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不断逸散的黑气和滋滋作响的净化之声。
“你……你竟然能伤到‘圣躯’?!”
她低头看着胸口的伤痕,幽暗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暴怒,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这不可能!这是湿婆神赐福的……”
“湿婆?”
谢御天打断了它的话,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看来是南亚次大陆的邪神了。不过,借尸还魂,吞噬生魂以滋养己身的,也配称‘神’?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的邪念罢了!”
他踏前一步,周身金芒大盛,将那残余的、试图反扑的暗红雾气彻底逼退、净化。
“不管你是哪路邪祟,既然敢来,就把命留下吧。”
谢御天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点璀璨如星辰的光芒开始凝聚,刹那间,高原上稀薄的阳光仿佛都被牵引而来,汇聚于他掌心之上,化作一柄纯粹由光与高度凝聚能量构成的古朴长剑虚影。
剑身之上,隐约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诛邪破魔的无上威严。
剑未出,其势已锁定八方,将那女人所有气机牢牢锁定。
感受到那长剑虚影中蕴含的、足以彻底泯灭它这缕残魂的恐怖力量,那女人眼中的怨毒终于被恐惧取代。
它尖叫一声,不再试图对抗,猛地炸开剩余的所有暗红雾气,化作一道漆黑如墨、速度奇快的流光,向着天竺控制区的方向亡命飞遁!
甚至连那具“圣躯”都直接舍弃,显然是想拼着本源受损,也要逃出生天。
“想走?”
谢御天眼神一冷,手中光剑虚影轻轻一颤。
一道剑光朝着那女人而去。
突然,西方天际,那片属于天竺实际控制区的连绵雪山上空,毫无征兆地,风起云涌!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凭空汇聚、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千米的乌云漩涡!
漩涡中心,电蛇狂舞,雷声隐隐。
一股比之前那女人身上浓郁百倍、古老百倍、也邪恶暴虐百倍的恐怖气息。
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缓缓苏醒,弥漫开来!
那气息苍茫、混乱、夹杂着信徒狂热的祈祷、血祭的腥甜、以及毁灭与新生的矛盾意蕴。
赫然是属于天竺神话中,三大主神之一,兼具创造与毁灭之神性的——湿婆的气息!
虽然这气息似乎隔着极其遥远的时空投影而来,模糊不清,且充满了躁动与不稳定的毁灭倾向。
但其位格之高,力量之磅礴,远超之前那借尸还魂的邪物百倍千倍!
那道逃窜的漆黑流光,仿佛感受到了同源而更至高无上的召唤,发出一声欢欣而尖锐的嘶鸣,速度再增,直直投向那乌云漩涡的中心!
谢御天斩出的剑光紧随其后,却被漩涡边缘自然溢散出的、蕴含着混乱毁灭法则的灰黑色气息层层削弱、抵消,最终在触及漩涡本体前,彻底消散。
乌云漩涡缓缓转动,中心那巨大的、仿佛通往深渊的通道,隐隐对准了谢御天所在的方位。
一种漠然的、冰冷的、仿佛看待蝼蚁般的注视感,跨越空间,降临在谢御天和所有神国士兵的心头。
这不是攻击,甚至算不上明确的敌意,更像是一种……
居高临下的瞥视,带着神只对凡物天然的漠然,以及一丝被惊扰后的不悦。
雪山在呜咽,寒风瞬间变得狂暴,卷起千堆雪。
班公湖的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无法承受这股骤然降临的神威。
(白玉铢:夫君,我已经饿了三天了,只有你送的礼物才能喂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