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我会死
决定修炼《天机诀》后,秦一才发现,此事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这门功法的每一次施展,都需要藉助诸多玄异的天地灵材,来构建与天机沟通的桥樑。
这些材料不仅种类繁多,而且每一样都极为罕见。
例如,需取百年以上灵龟的背甲,研磨成粉,用以承载卦象。
需用身负毒血的三眼蟾吐出的涎液,作为引动灵机的媒介。
除此之外,还有只能在子时阴气最重之地才能採到的“聚魂草”。
以及一缕与卜算对象有过因果牵连的贴身之物。
光是这几种主材,就需要让寻常修士准备许久。
秦一也是耗费了极大的心力,甚至让刘明的许多分身互相配合,才能在短短半日內,將这一切勉强集齐。
当最后一件材料由刘梦的侍女悄然送达后,秦一立刻返回了自己的洞天中,准备开始他修炼《天机诀》以来的第一次占卜。
將龟甲粉末在青石上细细铺成一个八卦图案,再把三眼蟾的涎液滴入中央的阴阳鱼眼,而后中含著一小片聚魂草的叶子,感受那冰凉的气息直透神魂。
一切准备就绪,但他却陷入了沉思。
究竟要占卜什么呢
半个月后的宗门大比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立刻掐灭。
他甚至还没有开始卜算,心中便已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这次占卜,必定会失败。
半个月的时间,太远了。
这段时间,足以发生太多的变数。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只有链气六层的境界,修为尚且浅薄,想要窥探半个月之后的天机,无异於痴人说梦。
或许,等他境界再高深一些,踏入筑基之境、乃至更高的境界,才能勉强一试。
但现在,他恐怕最多也就能下算出几日之內的事情,並且结果还不一定准確。
想要提升境界,就需要做出正確的占卜,以获取天道之力,可想要提高占卜的成功率,又必须先提升境界——
秦一轻嘆了一口气,不再思考这个问题,他开始思索,当下有什么是自己能够卜算的,且结果能够在短时间內得到验证的。
首先,他想到的是自己的另一个分身,文山。
按照计划,文山將在几日后,隨礼诗阁一同前往参加正道宗门的“祭道大会”。
如果能算出这次出行是吉是凶,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秦一便决定下算文山的近期气运。
唯一的问题是,占卜需要用到与对方有因果关联的身上之物。
他与文山虽然同为本体的分身,但终究是不同的身躯,因果线也各自独立。
他身边,並没有文山的东西。
他想了想,忽然记起,刘梦的洞府之中,似乎还留著一件刘干——也就是文山这具身体曾经穿过的衣物。
也不知道这件旧物,是否还能起到作用。
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立刻让其他分身暗中配合,將那件衣物迅速带到了他的洞天。
將那件衣物放置在八卦图的中央后,占卜,正式开始。
秦一双目紧闭,体內的灵力按照《天机诀》中记载的法门运转起来,丝丝缕缕的寿元之力,从他这具身体的本源中被抽离,化为无形的燃料,支撑这次占卜的进行。
眼前的龟甲粉末开始无风自动,三眼蟾的涎液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一缕青烟。
在那片繚绕的青烟之中,秦一仿佛看到了一幅模糊的景象。
他看到,文山的头顶上,竟縈绕著一团挥之不去的黑气!
“有灾祸!”
秦一眉头微微皱起。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继续运转功法,试图看得更清晰一些。
青烟翻滚得更加剧烈,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然而,当他看清那景象的瞬间,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文山头顶那股代表著气数的火焰,竟直接被悍然吹灭!
这代表他遇到的,不仅是灾祸,更是必死之难!
怎么回事
秦一心中一惊,立刻中断了卜算。
待他平復了一下心神后,他再次消耗寿元,重新卜算了一次。
可青烟浮现出来的景象,与之前一般无二,依旧是那幅確凿无疑的必死之景。
秦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卜算出了问题。
於是,他转而將目標对准了自己。
这一次卜算出的景象,却是平平无奇,气运稳固,看上去不会有什么危险。
虽说天机难测,未必没有意外发生,但至少不像文山那般,呈现出如此明確的死兆,他依旧不放心,又转回头,第三次卜算了文山。
结果,依然是必死之象!
秦一彻底沉默了。
他意识到,恐怕不是下算出了问题,而是文山那边,真的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可他完全想不通,文山到底会遇到什么,才会陷入这必死之局。
明明这几日,文山一直安分地待在宗门之內,並未外出。
几日之后的祭道大会,更是天下所有正道宗门都会到场的盛会,大能云集。
难道他会在那么多宗门大能的眼皮子底下死去
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理由,非要致他於死地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他只好嘆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结局。
毕竟,文山再怎么样,也只是本体的一个分身,就算死了,也並非不能接受。
最重要的,一直都是本体,只要本体没有危险,一切就都还在掌控之中。
为了彻底安心,他又连续下算了刘明身边的几个血奴,得出的结果都是安然无恙。
如此一来,层层防护下的本体,应该就更安全了。
不过,既然已经算出了文山必死的结局,那就更要想办法,让他在临死前,发挥出最后的余热了——
与此同时,身在礼诗阁的文山,也微微睁开了双眼。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虽然秦一未必准確,但他不得不做好这样准备。
既然如此,那就要开始思考,接下来他要怎么做,才能最大化自身的价值了。
比如,之前偷偷带出的珍稀药草,可以再带一份出来,暗中交给其他分身。
再比如,一些能够接触到的正道功法,也要多去翻阅一番,將其尽数记下。
可惜,他身为礼诗阁弟子,终究只能接触到礼诗阁一脉的相关功法。
而这些功法与秘术,其实大部分都在师姐的记忆里有。
与其费功夫去翻阅那些自己早已“知晓”的秘籍,倒不如静下心来,多回忆回忆师姐的记忆。
或许就能从那浩如烟海的信息中,再想起什么有用的知识也说不定。
就比如,她曾经用过一门惊世秘术,能將自己的一生所学、乃至自身本源,尽数炼成了一本书。
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肯定能给本体带来极大的用处。
只可惜,师姐的记忆实在太过庞大驳杂,这並不是他想要回忆,就能立刻回忆起来的。
很多时候,都需要一个外界的“刺激”。
当宗门的某位弟子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就能很快想起此人是谁,有何过往。
但那些更深层次的,关於功法、秘闻的记忆,却很难主动去唤醒。
这是因为,这些终究不是属於“他”的记忆。
但隨著时间推移,隨著他不断適应,他也肯定能將这些记忆全部消化。
正如礼诗阁主所说,当他完全掌握了这些记忆之后,或许就能真正“回想”起自己是谁,从而摆脱师姐的束缚了。
虽然他並未忘记自己是谁,但——他確实想要完全掌握这些记忆。
其中,甚至有可能包含著筑基术!
可惜啊,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到底会为什么而死。
文山静坐良久,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然。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豁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便来到了宗门大殿,找到了正在处理事务的礼诗阁阁主。
在阁主面前,文山行了一礼,隨后平静地开口说道:“阁主,我有一种预感。
“接下来几日,我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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