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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9章 规避与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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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潮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火舞靠在墙壁上,盯着那些尸体额头上一闪一闪的印记,已经盯了不知道多久。

    她的眼睛干涩发疼,但她不敢闭眼。

    那些尸体虽然跪着不动,但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站起来,什么时候会再往前涌。

    大头坐在平台上,平板搁在膝盖上。

    屏幕上那条稳定的波形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和头顶那颗球体的脉动一个频率。

    他盯着那条波形,脑子里在算一些东西——

    覆盖范围、能量强度、衰减速度——

    算着算着,大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火舞问。

    大头没回答。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边缘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火舞。

    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害怕,是那种……发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后面有人。”他说。

    火舞愣了一下。“什么?”

    “后面。”大头指了指楼梯井上方,“不是尸潮。

    是活人。

    有体温,有心跳,有呼吸。

    数量……大概在三十几个人左右。

    正在往这边移动。”

    包皮从地上站了起来,机械尾还绑在身上,他用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攥着拳头。

    “活人?

    这鬼地方哪来的活人?”

    大头把平板转过来给他们看。

    屏幕上不再是单一的波形,而是多了一群新的信号点,红色的,正在缓慢地向下移动。

    那些信号点和尸潮的信号点不一样——

    尸潮的信号是暗红色的,温度低,能量波动不规则;

    而这些新的信号是鲜红色的,温度高,能量波动很有规律,像心跳。

    “是精锐部队。”大头说,声音压得很低,“装备很好,行动有组织,不是散兵游勇。

    他们……是跟着我们来的。”

    火舞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来了。

    之前在毒染荒原上遇到的那些侦察兵,那些被阿莲派来拦住他们的人。

    阿莲说过,她需要有人替她守住这条路。

    那些人不只是毒蛊师一个,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队伍。

    精锐部队。阿莲的精锐。

    “他们是被尸潮困住了。”大头盯着屏幕说,“不是来追我们的。

    他们也被尸潮堵在楼梯上了。

    上下都不行。”

    火舞走到平台边缘,抬头看着楼梯井的上方。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听到声音——

    很远的,很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打斗。

    不是尸潮踩楼梯的那种咣咣声,是另一种——

    爆炸声,枪声,还有人的喊叫声。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他们下来了。”大头说,声音有点发紧,“不是被尸潮逼下来的,是……他们自己往下走的。

    他们在往‘源心’的方向走。”

    火舞咬着牙,手攥成拳头。

    掌心的气旋已经散了,她感觉不到风了,只有手指间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她的风暴异能还没恢复,至少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再用。

    刘波站在她身边,骨甲上的裂纹还在,碎屑已经不掉了,但那些裂缝看起来更深了,像干涸的河床。

    他的脸色发灰,嘴唇发青,但腰杆还是直的。

    刘波转过头看了火舞一眼,没有说话,但火舞懂他的意思——

    他还能打。

    十方从地上站了起来。

    金刚身的金色光晕恢复了一些,从无到有,从淡到浓,像一盏被慢慢拧亮的灯。

    他的嘴角还有血迹,但已经不流了。

    和尚把李国华背起来,用布条绑紧,然后站到火舞的另一边。

    包皮把绑在身上的机械尾解下来,放在地上。

    那截卡死的关节已经彻底动不了了,金属表面有一层暗色的氧化物,像生锈了。

    他看了那截尾巴一眼,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铁管——

    就是阿昆之前用过的那根——

    攥在手里。

    阿昆靠着墙壁,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

    他的绷带又渗血了,但他没管。

    他从斗篷里摸出一把新的短刀——

    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

    刀刃上没有毒,但够锋利。

    他把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然后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火舞身边。

    大头把平板揣进怀里,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望远镜——

    那种军用的,双筒的,防水防震——

    举到眼前,对准楼梯井的上方。

    “看见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三十一个人。

    全副武装。

    防弹衣,头盔,夜视仪。

    武器是短突击步枪,还有两个重火力手,扛着机枪。”

    大头调整了一下焦距,然后停住了。

    “怎么了?”火舞问。

    大头没有回答。

    他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脸色越来越白。

    大头的手开始发抖,望远镜的镜头在晃。

    “阿莲。”他说,声音在发抖,“阿莲在里面。”

    火舞的心猛地一沉。

    “她站在队伍最前面。

    灰绿色的斗篷,和之前一样。

    她在……她在和尸潮打。”

    大头把望远镜递给火舞。

    火舞接过来,举到眼前,对准楼梯井的上方。

    她看见了。

    在楼梯井的上面,大概三四层楼高的地方,有一群人在和尸潮搏斗。

    他们穿着黑色的防寒作战服,戴着防弹头盔和夜视仪,手里端着枪,一边射击一边往下移动。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尸潮从上面涌下来,和那些人撞在一起。

    子弹打碎了尸体的头骨,手雷炸飞了成片的尸体,但尸潮太多了,杀不完,打不尽。

    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一个人。

    灰绿色的斗篷,长发披散,瘦削的身影。

    阿莲。

    她的双手在身前挥舞,暗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像两条毒蛇,钻进尸群里。

    雾气所到之处,尸体的皮肤立刻变黑、腐烂、脱落,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吃空了。

    那些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她的动作很快,很准,每一招都是杀招,不留余地。

    但她的身体在抖——

    不是害怕,是毒在反噬。

    每次用毒,她的身体都会受到反噬,会疼,会抖,但她没有停。

    火舞看着望远镜里的阿莲,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恨,不是怨,是那种……你终于明白了另一个人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之后,才会有的感觉。

    阿莲不是来追他们的。

    她是来帮他们的。

    “她在往我们这边走。”大头说,声音从平板后面传出来,“不是来攻击我们,是……她也在往‘源心’走。

    她和我们一样,想靠近那颗球体。”

    火舞放下望远镜,看着大头。

    “为什么?

    她不是已经进去过了吗?

    她不是已经从里面出来了吗?”

    大头摇了摇头,脸色很难看。

    “我不知道。但她的能量读数……不对。”

    “什么意思?”

    “她的能量读数和之前不一样了。”大头盯着屏幕说,“之前在灯塔外面的时候,她的能量读数和普通人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毒素反应。

    但现在……她的能量读数和那些尸潮一样。

    和‘源心’一样。”

    火舞的心猛地一沉。“她也被污染了?”

    大头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火舞。

    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害怕,是那种……你终于想通了某件事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她不是被污染了。”他说,“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

    吸收‘源心’的辐射。”

    大头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在替小雨承受代价。”

    火舞愣住了。

    她想起了阿莲之前说过的话——

    “救她需要代价。

    我的命,或者你的命。”

    她想起了阿莲站在山脊上的那个背影,想起了她挥手时的颤抖,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火舞想起了阿莲手背上那些暗绿色的纹路,想起了她黑色的指甲,想起了她瘦削的脸和眼睛里那团快要烧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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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在替小雨承受代价。

    从最开始,她就在替小雨承受代价。

    阿莲的队伍越来越近了。

    火舞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能听到他们的喘息声,能听到他们在喊叫——

    不是命令,是那种……

    人在拼命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喊叫,沙哑的,急切的,带着恐惧。

    尸潮也在往下涌,但速度慢了很多。

    不是被挡住了,是那些尸体也在犹豫——

    它们能感觉到阿莲身上的辐射,能感觉到她和‘源心’的联系。

    它们不知道她是敌是友,不知道是该攻击她还是该跪拜她。

    有些尸体跪了下来,面朝阿莲的方向,额头的印记开始脉动,和她的心跳一个频率。

    但更多的尸体还在攻击,它们没有脑子,只有本能,本能告诉它们要吃掉一切活的东西。

    阿莲走在队伍最前面,暗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把挡路的尸体一个一个地腐蚀掉。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了,不是累了,是毒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她的身体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没有停。

    她的身后,那些精锐士兵跟着她,踩着被腐蚀掉的尸体,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相信阿莲,相信她能带他们走出去,相信她能带他们到达‘源心’。

    火舞看着那些士兵,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同情,不是敬佩,是那种……你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信仰”之后才会有的感觉。

    他们不是在执行任务。

    他们是在朝圣。

    阿莲抬起头,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不是夜视仪的反光,是那种……人快要燃尽之前才会有的光。

    她的视线穿过黑暗,穿过尸潮,穿过楼梯井的层层台阶,落在火舞身上。

    她看着火舞。

    火舞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隔着三四层楼的距离,隔着尸潮,隔着枪声和爆炸声,隔着那些跪拜的尸体和脉动的印记。

    然后阿莲的目光移开了。

    她看着火舞身后那颗脉动的球体,看着它幽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不是恐惧,不是渴望,是那种……你终于快要到家了、当你知道家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了之后才会有的光。

    她加快了脚步。

    尸潮越来越多。

    不是从上面涌下来的,是从

    从楼梯井的深处,从平台的边缘,从那些火舞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尸体从黑暗中爬出来,像蟑螂一样,从墙壁的裂缝里、从地板的缝隙里、从天花板的破洞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它们的额头上都有那个印记——

    一个圆,中间一个点,像一只眼睛,又像一个靶心。

    印记在脉动,和头顶那颗球体一个频率。

    “它们在保护‘源心’。”李国华在十方背上说,声音很平静,“它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它们是来阻止任何人靠近‘源心’的。”

    火舞咬着牙,看着那些从黑暗中爬出来的尸体。

    她的风暴异能还没恢复,手里只有一把短刀。

    刘波的骨甲快碎了,十方的金刚身还没恢复,包皮的机械尾卡死了,阿昆的腿还在渗血。

    他们打不动了。

    但阿莲能。

    她站在楼梯上,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推。

    暗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花在黑暗中绽放。

    雾气所到之处,尸体成片成片地倒下,皮肤变黑,腐烂,脱落,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吃空了。

    那些精锐士兵跟在她身后,枪口喷出火焰,手雷在尸群里炸开,碎肉和骨头渣子四溅。

    他们踩着尸体往下走,一步,又一步,又一步。

    火舞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大头。”她说,“阿莲的队伍能过来吗?”

    大头盯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能。她们离我们只有两层楼的距离了。

    但尸潮太多了,她们被堵住了。”

    “能帮她们开路吗?”

    大头愣了一下。“帮她们?

    她们是来追我们的。”

    “她们不是来追我们的。”火舞说,“她们是来朝圣的。和我们一样。”

    火舞转头看着刘波。“还能打吗?”

    刘波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刘波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十方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坐在平台边缘。

    和尚转过身,面朝楼梯井的方向,双手合十,金刚之身全力运转。

    金色光晕从他体表扩散出去,凝成一层金色的薄膜,像铠甲一样贴在十方的皮肤上。

    “我也能打。”十方说。

    包皮把铁管攥得更紧了。他的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他没有松手。

    “我还行。”他说。

    阿昆把短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刀刃上的锈迹被蹭掉了,露出

    他看了一眼刀刃,然后把刀举到眼前。

    “能打。”他说。

    火舞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那就打。”

    火舞冲在最前面。

    她没有风暴,但她有刀。

    短刀在她手里像一条银色的蛇,刺进尸体的眼眶,刺穿它们的头骨,一刀一个。

    她的动作很快,很准,每一刀都不浪费力气。

    刘波跟在她身后,骨甲虽然快碎了,但拳头还在。

    他一拳打碎一具尸体的头骨,一脚踢断另一具尸体的脊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十方站在平台边缘,金刚身全力运转,金色光晕把靠近的尸体弹开。

    和尚的嘴角又开始渗血了,但他没有退。

    包皮和阿昆守在两侧,一个用铁管,一个用短刀,把从侧面爬过来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打退。

    大头蹲在平台后面,平板举在眼前,屏幕上显示着阿莲队伍的位置。

    他们离平台只有一层楼的距离了,但尸潮太多了,把他们堵在了楼梯拐角处。

    “快到了!”大头喊道,“再坚持一下!”

    火舞咬着牙,一刀刺进面前尸体的眼眶,然后一脚把它踹开。

    她的手臂酸了,手腕疼了,刀把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

    但她没有停。

    火舞听见了阿莲的声音。

    不是说话,是那种……人在拼命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沙哑的,急切的,带着疼痛。

    暗绿色的雾气从楼梯拐角处涌出来,把挡路的尸体腐蚀掉,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阿莲从通道里冲了出来。

    她的斗篷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单薄的衣服。

    她的脸上全是汗,头发粘在脸颊上,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血迹。

    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很亮,像两颗星星。

    她看着火舞。

    火舞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阿莲从她身边冲了过去,冲向那颗脉动的球体。

    火舞没有拦她。

    她站在那里,看着阿莲的背影消失在蓝光里。

    斗篷在风中展开,像一只灰色的鸟张开翅膀。

    长发在风中飘着,灰白灰白的,像枯草。

    她没有回头。

    精锐士兵们跟着阿莲冲了过去。

    他们从火舞身边跑过,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呼吸声沉重而急切。

    没有人开枪,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跑,拼命地跑,朝着那颗球体的方向跑。

    尸潮在后面追,但追不上。

    阿莲的毒雾在通道里弥漫,把追兵挡在了后面。

    火舞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

    她的手还在抖,刀把上的血已经干了,黏糊糊的,像胶水。

    刘波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颗球体,看着那些士兵的背影消失在蓝光里。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过来,把老人放下来。

    李国华坐在平台上,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

    老谋士的手指搭在十方肩上,指尖微微发凉。

    包皮蹲在地上,把铁管放在旁边。

    他的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大片。

    包皮从背包里翻出一卷新绷带,缠了好几圈,缠得很紧。

    阿昆靠着墙壁,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

    他的短刀卷刃了,刀刃上全是缺口。

    他把刀放在地上,从斗篷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大头坐在平台上,平板搁在膝盖上。

    屏幕上那些鲜红色的信号点已经停止了移动——

    它们停在了球体的正下方。

    他看着那些信号点,看了很久,然后把平板收起来,揣进怀里。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颗球体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而那些尸体跪在黑暗中,额头上的印记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它们的神。

    火舞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阿莲进去要做什么,也不知道马权在里面怎么样了。

    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守在这里,守住这个入口,不让任何东西进去打扰他们。

    她会等。

    他们都会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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