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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8章 废弃前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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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峡谷在小队众人走出最后一段窄缝之后,彻彻底底的变宽敞了。

    两边的冰壁退到了五六十步开外,头顶那条灰白色的缝隙已经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天。

    小队所有人虽然看不见太阳,但是光线从四面八方漏下来,照在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地上还是那种灰黑色的冻土,但硬实多了,靴子踩上去不再下陷,发出咔咔的脆响,像踩在冬天的泥路上。

    队伍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动,是没人想走快。

    刘波走在中间,骨甲上的裂纹虽然合上了,但那层光膜还是薄,灰蒙蒙的,像冬天的晨雾。

    包皮走在刘波的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就是这样不厌其烦的看着。

    火舞走在马权的旁边,刀在鞘里,手就没有离开过刀柄,但肩膀似乎松了一些。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在最后面,和尚的步子还是很稳健,一步,又一步,但呼吸没有那么重了。

    马权走在最前面。

    他的右手还是老样子依然按在胸口,而按着的那两张照片,在马权的脑子里已经不再那么零乱了。

    那个念头还在——

    阿莲的毒是他的九阳真气——

    但它不转了,像一颗钉子钉在那里,不动了。

    马权知道那个变了质的异能九阳真气还在那里,但他不去碰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小队众人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东西。

    不是冰壁,不是冻土,好像是一个人造的东西。

    歪歪扭扭的,半埋在冻土里,只露出一个角。

    马权停下来,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

    是一个路牌。

    铁皮做的,锈得不成样子,上面的字早就看不清了,只隐约能看见一个箭头,指向峡谷的右侧。

    箭头是一个什么东西了。

    “这是什么地方?”包皮凑过来,伸着脖子看。

    马权没回答。

    他沿着箭头的方向看过去,右侧的冰壁

    不是岩石,是建筑。

    塌了一半的,半埋在雪里的,像一座坟。

    “走,我们过去看看。”他说。

    队伍往右拐,朝那个影子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一个前哨站。

    很小,大概就两间房的大小,用钢板和冰砖拼起来的,顶上盖着一层厚厚的冻土,长着几簇灰褐色的苔藓。

    门是铁的,歪歪斜斜地挂着,只剩一个铰链连着,风一吹就晃来晃去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马权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有一股味道从里面飘出来,发霉的,酸的,还有那么一丁点的铁锈味。

    马权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了黑暗,然后第一个走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着大一些。

    地上全是碎冰和烂木头,墙角堆着几个铁皮箱子,锈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一张桌子翻在地上,三条腿断了,只剩下一条腿还在撑着,像一只死了的狗。

    墙上挂着一些东西——

    地图、表格、不知道什么机器的零件——

    都烂了,耷拉着,像脱了皮的肉。

    包皮跟在后面进来,脚踩在碎冰上,嘎吱嘎吱响。

    他四处看了一圈,缩了缩脖子。“这地方……多久没人来过了?”

    “至少一两年。”大头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碎冰,“这些冰是自然结成的,不是被大风吹进来的。

    这说明门关了很久。”

    火舞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的刀出鞘了,握在手里,眼睛扫着外面的冰壁和冻土。

    十方背着李国华站在她旁边,也没进来。

    马权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桌子翻在地上,马权把桌子翻了过来,桌面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一个破了的水壶,几个空罐头,一截蜡烛,还有一本烧了一半的本子。

    马权翻开了本子,纸已经很脆了,一碰就碎,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看见几个为数不多的字和箭头,像是在记录什么数据似的。

    马权放下了本子,走到墙角那些铁皮箱子的前面。

    箱子是被锁着的,锁已经锈死了,马权用剑背敲了一下,锁就断了。

    掀开盖子,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层灰,厚厚的一层,像铺了毯子。

    “什么都没有。”包皮说,声音里带着失望,“白跑一趟。”

    马权没理包皮的牢骚怪话。

    他站在房间中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然后马权停下来,看着正对着门的那面墙。

    那面墙上挂着一块黑板,黑板是黑色的那种,用钉子钉在墙上。

    黑板上面全是灰,看不清写了什么。

    但黑板

    马权走了过去,用手把黑板上的灰抹掉。

    黑板上有字迹,粉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好像是手在颤抖的时候写的字。

    马权仔细的看了几秒,没有看懂也没有看明白——

    不是字不认识,是那些字不成句子,像是有人在写的时候被打断了,或者写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要写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黑板

    墙是钢板做的,刷过一层灰色的漆,但漆已经剥落了,露出

    在那些锈迹中间,有字。

    不是刻的,是真人写的字。

    用一种暗红色的东西写的,已经干了,干得发黑,像血痂。

    字迹歪歪扭扭的,笔画不直,有些地方重,有些地方轻,像是写的人手在颤抖,内心极度的痛苦。

    马权蹲下来,凑近了看。

    他看清了这些字。

    “对不起,马权。——阿莲”

    那七个字不大,但在这面灰扑扑的墙上,写得是清清楚楚。

    每一个笔画都是歪着,像是一个人在哭的时候写的,眼泪糊住了眼睛,手在极度的颤抖,笔都拿不稳,但她还是写了。

    写完之后,她站在那里,看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毅然的转身走了。

    又或者没走,站了更久,直到不得不走。

    马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包皮站在马权的后面,也看见了。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包皮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字,看着马权的背影。

    火舞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包皮旁边。

    她也看见了。

    火舞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垂在身侧,像忘了放在哪里。

    大头从箱子那边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字,然后退后一步,没说话。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进来。

    和尚把李国华放下来,靠在墙上。

    老谋士靠着墙,脸朝着那面墙的方向,眼睛闭着,耳朵微微动着。

    他在听,听那几个字的声音。

    虽然它们不会出声,但他能听见。

    李国华能听见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墙上写下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能听见那些笔画在钢板上划过的声音,能听见那个人的呼吸,能听见她的眼泪滴在地上的声音。

    马权站了起来。

    他的腿有点软,膝盖发酸,但马权还是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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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马权的右手按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

    他能感觉到照片的边缘硌着他的皮肤,硌得疼。

    “对不起,马权。——阿莲”

    马权认识她的字。

    她的字很好看,圆圆的,一笔一画都很清楚,像她的人一样,干净,整齐。

    但这墙上的字不是那样的。

    这些字歪歪扭扭的,笔画发抖,有些地方写了一半又描了一遍,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抖得握不住笔,但她还是要写。

    她要把这几个字写下来,写在这面墙上,写在这个没有人会来的地方。

    她写给自己看,还是写给他看?

    马权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是在哭泣。

    包皮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

    “这字……是用血写的吧?”

    没有人能够回答包皮的话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血。

    暗红色的,干透了,嵌在铁锈里,像一道长好了的伤疤。

    马权伸出手,手指悬在那些字上面,没有碰到。

    他能感觉到那些笔画在空气里留下的痕迹,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很久,脚印被雪盖住了,但雪

    马权的手指沿着那些笔画走——“对”字的第一笔,起笔的时候很重,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落下去的;

    “起”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或者她不想停;

    “马权”两个字写得很小,缩在“对不起”的

    “阿莲”写在最后,比前面的字都小,小得像要消失了,像她希望自己的名字能消失,能不被看见。

    马权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字上面,没有动。

    火舞走到了马权的旁边,站着,没说话。

    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按刀柄。

    刘波靠在门框上,看着墙上的字。

    他的骨甲上那层光膜闪了一下,又暗了。

    此刻刘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

    十方开始诵经,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草。

    背上的李国华睁开眼睛,看着那面墙。

    老谋士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脸朝着那个方向,朝着那七个字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马权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包皮以为马权要站到天黑了。

    但马权没有。

    他收回了手,转过身,看着队伍。

    “走吧。”他说。

    声音很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包皮愣了一下。“走?这就走?”

    马权没回答包皮的话。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墙在阴影里,灰扑扑的,那七个字嵌在铁锈里,暗红色的,像一道疤。

    马权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队伍跟着他走出前哨站。

    包皮走在最后面,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墙还在那里,那几个字还在那里。

    他不知道这几个字会在那里逗留多久。

    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也许等到这座前哨站彻底塌了,埋在冻土

    在黑暗里,在冰的

    “对不起,马权。——阿莲”

    他缩了缩脖子,转身走了。

    队伍在峡谷里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说话。

    马权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但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那几个字——“对不起,马权。”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是因为那些毒吗?

    是因为她恨他吗?

    是因为她做了那些事,那些她不得不做的事吗?

    还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马权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写那几个字的时候,是真的在说对不起。

    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那种对不起。

    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回头看见自己走过的路,看见那些被她踩碎的、被她推倒的、被她烧毁的东西,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东西,说对不起。

    没有人能听见,但她还是要说。

    她要说给自己听,要说给那些东西听,要说给不知道在哪里的他听。

    马权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在往前走。

    往峡谷深处走。

    往灯塔的方向走。

    往阿莲在的方向走。

    身后,那个前哨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嵌在灰白色的冰壁

    那面墙上的字还在那里,在黑暗里,在寂静里,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对不起,马权。——阿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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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多少失落的梦埋在心底

    只有星星牵挂我的心

    星星一眨眼

    人间数十寒暑

    转眼像云烟像云烟

    像那浮云的一片

    诉说岁月的延绵

    生命的尽头不是轻烟

    我把切切的思念

    寄托星光的弗远

    希望你已知道我心愿

    昨夜多少伤心的泪涌上心头

    只有星星知道我的心

    今夜多少失落的梦埋在心底

    只有星星牵挂我的心

    星星一眨眼

    人间数十寒暑

    转眼像云烟像云烟

    像那浮云的一片

    诉说岁月的延绵

    生命的尽头不是轻烟

    我把切切的思念

    寄托星光的弗远

    希望你已知道我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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