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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3章 维克多的使者
    阳光非常的很好。

    木屋外,那些绿油油的土豆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闪着金光。

    鸟鸣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得像是在唱歌。

    远处的森林一片宁静,那些扭曲的、病态的树木,此刻看起来也正常了许多。

    屋里,大头蹲在地上,正把最后一本书塞进背包里。

    那本书很旧,封面都磨烂了,书脊上用胶带缠了一道又一道。

    但大头塞得很小心,像塞什么宝贝。

    刘波靠在墙边,看着大头,忽然问道:

    “那是什么书?”

    大头、头也不回:

    《植物生理学》。

    第三版。”

    刘波愣了一下:

    “你带这个干什么?”

    大头终于把书塞进去了,拉上背包的拉链,站起来:

    “因为有用。”

    他(大头)转过身,看着刘波:

    “这片森林里的变异植物,很多还能找到原始物种的痕迹。

    如果能搞清楚它们是怎么变异的,也许能找到抑制它们的方法。”

    刘波在没说话。

    但刘波看大头的眼神,和之前又有了不一样了的神态。

    马权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他(马权)的手按在胸口。

    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

    一明一暗。

    像是在心跳。

    又像是在呼吸。

    李国华坐在角落里,眯着眼,脸朝着大头的方向。

    老谋士忽然开口:

    “孩子。”

    大头看向李国华。

    “你那第七本笔记,”李国华说着:

    “还没画完的那本——

    里面是什么?”

    大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大头)走到墙角,从那个破旧的笔记本堆里,翻出那个笔记本。

    就是之前给马权看的那个。

    他(大头)又走了回来,递给李国华。

    李国华接过来,翻开。

    虽然老谋士看不见,但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摸索着,感受那些凹下去的笔迹。

    “这是……”李国华喃喃着。

    “新的。”大头说道:

    “不是给维克多的。”

    他(大头)顿了顿:

    “是我自己想弄明白的东西。”

    李国华的手指停在了椅页上。

    那一页画着复杂的图表,密密麻麻的标注,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什么?”李国华问着。

    大头走过去,站在了老谋士的旁边:

    “孢子的生命周期。”

    他(大头)指着那一页:

    “这片森林里的孢子,不是一直存在的。

    它们有规律——

    什么时候释放,什么时候休眠,什么时候死亡。”

    “我观察了两年,记了两年。

    这是总结。”

    李国华的手指继续摸索。

    下一页,是藤蔓的分布图。

    再下一页,是变异植物的共生关系。

    再下一页,是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那些符号太复杂了,不像是生物学的范畴。

    “这些呢?”李国华又问道。

    大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大头)说:

    “是推测。”

    老谋土又问道:

    “是什么推测?”

    大头说着:

    “是病毒的传播路径。”

    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头身上。

    大头的声音很平静:

    “我从那些书里看到的——

    病毒的传播不是随机的。

    它是有规律的。

    风向、水源、动物迁徙、人类活动——

    每一个因素都会影响它的扩散。”

    他(大头)指了指那一页:

    “如果能算出它的传播规律,也许就能推出来源。”

    马权转过身,看着大头。

    那个瘦弱的年轻人站在李国华旁边,苍白的脸上有一种专注的光。

    那是求知者的光。

    马权忽然觉得,这个人,值得带他走。

    也就在这时——

    “砰。”

    门被踢开了。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出两个逆光的黑影。

    然后是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一个高,一个矮。

    都穿着脏兮兮的军大衣,都背着枪,都是一脸的横肉。

    高的那个留着络腮胡子,眼睛小得像两条缝,但里面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光——

    那是看人像看东西的光。

    矮的那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嘴角,疤的颜色很深,像一条趴着的蜈蚣。

    他们走了进来,就像走进自己的家一样。

    高的那个扫了一眼屋里,看见马权,看见刘波,看见火舞,看见十方,看见包皮——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像脸上的肉被人扯了一下。

    “哟。”高的那个说着:

    “有客人啊?”

    他的声音很粗,像砂纸磨石头。

    光头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眼睛在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转得很快,像在估算什么。

    大头站在那里,没有动。

    但他的脸,白了一瞬。

    高的那个看向大头:

    “书呆子,东西呢?”

    那语气,像在跟狗说话。

    大头的嘴唇动了动:

    “还……还没画完。”

    高的那个脸上的笑容没了。

    他走过来,走到大头面前,低头看着那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年轻人。

    “没画完?”他重复着:

    “上个月你就说没画完。这个月还说没画完?”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大头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大头的脚离了地,脸憋得通红,眼镜歪了,挂在鼻梁上,要掉不掉。

    “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混了?”高的那个凑近大头的脸,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维克多老大说了,这个月要那个燃烧弹的配方。你要是再拿不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是什么。

    光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难看,和高的那个一样难看。

    屋里,马权站着没动。

    但他独臂的拳头,握紧了。

    刘波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那个高的那个,眼睛里有一种冷光——

    那是杀过人的光。

    火舞坐在刘波旁边,右手按在地上,手指微微弯曲。

    只要她一挥,风就能把那两个人卷起来。

    十方盘腿坐在角落里,眼睛睁着,看着那两个男人。

    和尚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已经放在膝盖上,随时可以站起来。

    包皮缩在另一个角落,机械尾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他(包皮)的眼睛转得很快,一会儿看看那个高的,一会儿看看那个光头,一会儿看看大头。

    李国华坐在那里,眯着眼,脸朝着那个方向。

    老谋士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很紧。

    没有人动。

    因为大头还没说话。

    大头被踢在半空,脸憋得通红,眼镜歪着,但他没有挣扎。

    他(大头)看着那个高的那个,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有一种奇怪的光。

    那不是恐惧。

    那是某种……认命。

    高的那个见他不说话,手上的劲更大了:

    “哑巴了吗?

    说话啊!”

    大头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放下他。”

    那声音很平静。

    但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高的那个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马权站在那里,独臂垂在身侧,看着他。

    高的那个眯起眼睛,打量马权。

    那条空荡荡的左袖,那张疲惫的脸,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两口深井。

    高的那个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但他没放手。

    “你谁啊?”高的那个说:

    “管闲事?”

    马权没有说话。

    他(马权)只是看着那个高的那个。

    就那么看着。

    屋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土豆叶子的声音。

    高的那个被看得越来越不舒服。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光头忽然开口:

    “哥,别惹事。”

    他的声音很尖,和他那副凶狠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这几个人……不对劲。”

    高的那个看了光头一眼,又看了马权一眼,又看了刘波一眼,又看了十方一眼——

    他忽然觉得,光头说得对。

    这几个人,是有点不对劲。

    那个独臂的,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一动不动。

    那个有骨甲的,靠在墙上,眼睛里有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光。

    那个女的,坐在地上,但她的手……

    高的那个眼尖,看见火舞的手指动了动,然后他感觉到一阵风,从他脸边刮过去。

    冷的。

    像刀。

    高的那个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

    大头掉在地上,摔得闷哼一声。

    高的那个退后一步,手摸向背上的枪。

    但他没拔出来。

    因为那个和尚站了起来。

    十方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

    和尚就像一尊雕像突然活了一样,无声无息地站起来,站在那里,看着高的那个。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高的那个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农村,见过一条狗。

    那条狗被车撞了,快死了,躺在地上,眼睛里就是这种光。

    平静的。

    等死的。

    让人心里发毛的。

    光头的腿已经开始往后挪了:

    “哥,走吧。

    东西下次再来拿吧。”

    高的那个看着马权,看着刘波,看着火舞,看着十方,又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大头——

    他忽然笑了。

    但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行。行。”

    他指着大头:

    “书呆子,你行啊。

    找了靠山了?”

    大头低着头,没有说话。

    “等着。”高的那个说:

    “维克多老大知道这事,有你们好看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光头跟在他后面,走得比他还快。

    两个人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包皮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就这么……走了?”

    没有人回答他。

    马权走过去,把大头扶起来。

    大头的领子被扯烂了,脖子上有几道红印子。

    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沾了灰。

    大头把眼镜扶正,推了推。

    然后他(大头)看着马权,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刘波的声音从墙边传来:

    “那两个人,是维克多的手下?”

    大头点头。

    “就这德行?”刘波说:

    “我还以为多厉害。”

    大头摇头:

    “他们只是跑腿的。

    真正厉害的是维克多。”

    他(大头)顿了顿:

    “还有他身边的几个人。”

    “什么样的人?”火舞问道。

    大头想了想:

    “有一个女的,会用毒。

    她调配的毒药,能毒死人,也能毒丧尸。”

    “有一个男的,以前是当兵的,枪法很准。

    维克多最信任的就是他。”

    “还有一个,我不知道他从哪来的,但他……”

    大头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什么?”马权问着。

    大头看着马权:

    “他也有异能。”

    屋里安静了一瞬。

    刘波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异能?”

    大头摇头:

    “我没见过。

    但维克多的人提起他,都很怕。

    说他会‘让人消失’。”

    让人消失。

    这四个字在屋里回荡。

    马权看向窗外。

    阳光还是很好。

    森林还是那么安静。

    但刚才那两个人留下的气息,好像还在屋里,像一股阴冷的风。

    李国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他们多久会再来?”

    大头想了想:

    “最快今晚。

    最晚明天。”

    他(大头)看向马权:

    “维克多不会放过我的。”

    马权点点头:

    “我知道。”

    他(马权)转身,看着屋里的人:

    “准备一下。

    天黑之前,我们走。”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动了。

    刘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腿。

    火舞检查她的机械义肢。

    十方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像一尊门神。

    包皮缩在角落里,但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机械尾绷得紧紧的。

    李国华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大头旁边:

    “孩子,你的那些书,能带的都带上。带不上的……”

    他(李国华)顿了顿:

    “以后有机会,再回来取。”

    大头看着那堆书,看着那些他一本一本找回来、看过几十遍的书——

    然后他点头:

    “好。”

    大头开始把背包里的东西往外拿,换那些更重要的书进去。

    马权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那片安静的森林,在阳光里泛着光。

    但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从那片森林里出来。

    带着枪,带着恶意,带着那个叫维克多的人的愤怒。

    马权的手按在胸口。

    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

    像心跳。

    像呼吸。

    “快一点。”马权说: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窗外,风忽然大了起来。

    那些土豆叶子被吹得哗哗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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