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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2章 囚徒还是伙伴?
    天亮了。

    阳光从木屋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上,落在墙上的手绘地图上,落在大头苍白的脸上。

    他(大头)一夜没睡。

    破解那两个硬盘,解读那些数据,说出那些真相——

    整整一夜。

    但他(大头)的眼睛还是亮的。

    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烧了很久的炭,表面是灰,里面还是红的。

    马权坐在他对面。

    马权也是一夜没睡。

    怀里那颗晶核还在发光,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温度。

    一明一暗,像心跳,像呼吸。

    其他人东倒西歪地睡着。

    刘波靠在墙上,头歪向一边,呼吸沉重。

    火舞躺在他旁边,左臂固定着,右手还握着刘波的手。

    十方盘腿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一尊入定的雕像,但眉头微微皱着,显然睡得不踏实。

    包皮缩在另一边的角落,蜷成一团,机械尾软软地垂在地上,偶尔抽动一下。

    李国华坐在马权旁边,靠着墙。

    老谋士也没睡。

    他(李国华)眯着眼,脸朝着大头坐着的方向。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一直在听,一直在想。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

    那些鸟鸣和昨天不一样了。

    更清脆,更密集,像是整片森林都在慢慢的活了过来。

    大头忽然开口:

    “你们……真的要去北边?”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马权看着大头:

    “真的。”

    大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大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瘦,指节分明,指尖有厚厚的老茧——

    那是长期翻书、敲键盘、摆弄工具磨出来的。

    “我也想跟你们去。”大头说着: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隐瞒了你们走不了。”

    马权的眼睛眯了起来:

    “为什么?”

    大头没有马上回答。

    他(大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正在恢复正常的森林。

    阳光照在他瘦弱的背影上。

    “这片森林……”大头缓缓开口:

    “我在这里活了两年。”

    顿了顿:

    “两年,一个人。”

    他(大头)转过身,看着马权:

    “你以为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马权没有说话。

    “不仅仅是这些——”大头指了指墙上那些手绘的地图,指了指墙角那堆自制的设备,指了指那几垄绿油油的土豆:

    “这些只是工具。”

    他(大头)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真正让我活下来的,还有交易。”

    李国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交易?”

    “对。”大头点头:

    “离这里大概二十公里,有一个幸存者据点。”

    他(大头)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那边有个小镇,叫青石镇。

    病毒爆发前,镇上有两千多人。

    现在,还有二十几个。”

    大头顿了顿:

    “他们的首领,叫维克多。”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屋里好像冷了几度。

    马权看着大头:

    “维克多?”

    “嗯。”大头点点头:

    “四十多岁,以前是干什么的不清楚,但很会杀人。”

    他(大头)推了推眼镜:

    “他手下有二十来号人,都有武器。

    他们占据了镇上的唯一、一口深水井,还有几个仓库——

    里面有药品、种子、工具,都是从附近的村子里搜刮来的。”

    大头看向窗外,眼神有点复杂:

    “我刚来这片森林的时候,差点死在第一年。”

    他(大头)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食物不够,药品不够,孢子差点要了我的命。

    后来我发现了这个木屋,发现了那些书,开始慢慢摸索这片森林的规律。”

    “但有些东西,我一个人弄不到。”

    “比如药品。比如种子。

    比如电池、电线、工具。”

    大头转回头,看着马权:

    “维克多的据点里,这些东西都有。”

    马权明白了:

    “所以你用知识换。”

    “对。”大头点头:

    “他需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

    他(大头)指了指墙角那堆东西:

    “武器蓝图——

    怎么用有限的材料做简单的炸药、燃烧弹。”

    “药品配方——

    哪些变异植物能入药,哪些能解毒,哪些能止痛。”

    “陷阱设计——

    怎么用最少的材料,杀最多的丧尸。”

    “地图——

    这片森林的安全路径,孢子分布区,藤蔓活动规律。”

    大头苦笑了一下:

    “我把知道的东西都画下来,写下来,然后他的人定期来取。”

    他(大头)顿了顿:

    “作为交换,他们给我送药品、送食物、送电池、送我需要的东西。”

    “两年了,每个月一次,从没断过。”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波的声音忽然从角落里传来:

    “那他不是在帮你吗?”

    刘波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刘波)靠在墙上,看着大头,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用知识换物资,公平交易,有什么问题?”

    大头看着刘波,看了几秒。

    然后他(大头)摇了摇头:

    “你不懂。”

    他(大头)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堆东西旁边,蹲下来,从里面翻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然后大头走了回来,把笔记本递给马权。

    马权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寂静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孢子分布区、藤蔓活动区、安全路径、水源、可食用植物、危险区域。

    第二页,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每一种变异植物的特征、习性、弱点、用途。

    第三页,是武器设计图——

    用废旧铁管做的土枪,用玻璃瓶做的燃烧弹,用铁丝和弹簧做的陷阱。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每一页都是知识。

    每一页都是用命换来的知识。

    马权抬起头,看着大头:

    “这些……”

    “全给他了。”大头说着:

    “两年,我画了六本这样的笔记。”

    他(大头)指了指那个破旧的笔记本:

    “这本是第七本,还没画完。”

    他(大头)顿了顿:

    “你知道他用这些知识干什么吗?”

    马权没有说话。

    “杀人。”大头说着:

    “那些武器蓝图,他用去杀其他的幸存者,抢他们的东西。”

    “那些陷阱设计,他用去围猎丧尸,然后收集它们的晶核——

    他相信那些晶核有用,虽然我还不知道有什么用。”

    “那些药品配方,他只给自己人用。

    据点外的人,生病了,受伤了,想用物资换药?

    不换。

    除非加入他的队伍,当他的手下。”

    大头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我在这片森林里活了两年,救了无数人的命。”

    他(大头)看着马权:

    “你知道我救了多少人吗?”

    马权摇头。

    “一个都没有。”大头说着:

    “每次有人误入这片森林,陷入孢子幻觉,被藤蔓缠住,维克多的人都会比我先到。”

    他(大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们不是来救人。

    是来收尸。”

    “那些人的东西——

    背包、武器、食物、药品——全都成了维克多的。”

    “而那些人的尸体……

    我不知道维克多拿去干什么。

    但有一次,我看见他的手下把一具尸体拖走了,没有埋,没有烧,就那么拖走了。”

    大头抬起头,看着马权。

    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

    那是厌恶。

    是对自己的厌恶。

    “我帮了他两年。”大头说着:

    “我亲手画的那些图,写的那些配方,设计那些陷阱——”

    “每一张图,都可能害死一个无辜的人。”

    “每一条配方,都可能让维克多变得更强大,更难以对付。”

    “每一个陷阱,都可能被用来杀死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人。”

    他(大头)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他的囚徒。”

    “不是用锁链锁着的囚徒,是用‘交易’锁着的囚徒。”

    “我需要那些物资才能活下来。

    他需要我的知识才能壮大。

    我们各取所需,看起来公平——”

    “但我知道,我每给他一点知识,这世界就会变得更烂一点。”

    “可我能怎么办?”

    大头看着马权,眼眶有点红:

    “不交易,我活不下去。”

    “交易,我活着,但每活一天,就多欠一天的债。”

    屋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能听见火苗跳动的“噼啪”声,能听见每个人沉重的心跳。

    刘波坐在那里,看着大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火舞也醒了。她靠在刘波旁边,看着大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是同情,也是理解。

    十方睁开了眼睛。

    和尚看向了大头,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里,清晰得像钟声。

    包皮缩在角落里,看着大头,机械尾软软地垂着。

    他(包皮)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同情,而是某种……

    共鸣。

    包皮也当过囚徒。

    在那些黑市里,在那些据点里,他(包皮)也被人呼来喝去,被人当成工具,用他懂的技术活去偷东西,去开锁,去干那些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

    包皮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李国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孩子。”

    老谋士的声音很轻,很沙哑,但有一种奇怪的力量。

    大头看向李国华的方向。

    李国华眯着眼,脸朝着大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像能看见一样。

    “你不是囚徒。”李国华说着:

    “你是受害者。”

    老谋士顿了顿:

    “你在这片森林里,一个人,活了两年。

    你用你的脑子活下来了,还活得好好的。”

    “维克多用你的知识去害人,那是维克多的错,不是你的错。”

    李国华指了指自己那只晶化的左眼:

    “我以前看得见。”

    他(李国华)说着:

    “我能看见地图,能看见敌人的位置,能看见那些该死的东西从哪来、往哪去。”

    “后来我瞎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我还在用我的脑子。

    还在想办法。

    还在帮马队规划路线,分析局势。”

    老谋士的声音很平静:

    “知识本身没有罪。

    用它的人才有。”

    “你这两年画的那些图,写的那些配方,设计的那些陷阱——”

    “如果用在正道上,能救多少人?”

    大头看着李国华,没有说话。

    但他眼睛里的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马权忽然开口:

    “大头。”

    大头看向马权。

    马权站起来,走到大头面前。

    他(马权)低头看着那个瘦弱的年轻人,看了几秒。

    然后马权说着:

    “你喜欢什么?”

    大头愣了一下:

    “什么?”

    “你喜欢什么?”马权重复着:

    “除了活下来,除了交易——

    你还喜欢什么?”

    大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大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手上厚厚的老茧,看着那些翻过无数书页、敲过无数次键盘、摆弄过无数工具的指节。

    “我……”大头的声音很轻:

    “我喜欢看书。”

    他(大头)抬起头,看向墙角那堆书:

    “那些书,是我从附近的镇子、村子、废弃的房子里一本一本的找回来的。”

    “生物、化学、物理、数学、历史、地理——”

    “每一本我都看过,有的看过几十遍。”

    大头的眼睛亮了起来:

    “书里有另一个世界。”

    “一个没有丧尸、没有孢子、没有变异植物的世界。”

    “一个还有规则、还有逻辑、还可以用脑子解决问题的世界。”

    他(大头)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但那些书,不够。”

    “我想知道更多。”

    大头看着马权:

    “病毒是从哪来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些‘星外来源’到底是什么?

    那个‘收藏家’——

    我父亲——

    他到底做了什么?”

    “这些问题,书里没有答案。”

    “这片森林里没有答案。”

    “维克多那里更没有答案。”

    他(大头)顿了顿:

    “但你们那里,有。”

    马权看着大头,没有说话。

    “你们从南边来。”大头说着:

    “你们去过北极星号,去过遗弃之城,去过古寺,去过地下管网。”

    “你们见过那些东西——

    那些培养皿,那些尸体,那些加密硬盘,那些真相。”

    “你们一路向北,还要去找更多的真相。”

    大头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第一次有了渴望: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包皮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那就去呗。”

    所有人都看向包皮。

    包皮缩在角落里,机械尾轻轻晃着。

    他(包皮)看着大头,小声说着:

    “你不欠维克多什么。

    那些知识,是你用命换来的。

    他给你的那些物资,是你应得的。”

    “你跟他做了两年交易,现在不想做了,就不做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波忽然笑了一下:

    “包皮难得说句人话。”

    包皮瞪了刘波一眼,但没反驳。

    大头看着包皮,又看向刘波,看向火舞,看向十方,看向李国华,最后看向马权。

    马权站在那里,独臂垂在身侧,胸口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他(马权)看着大头,一字一句地说:

    “你还是想跟我们一起走吗”

    大头点头:

    “想。”

    “你知道前面有什么吗?”马权问着:

    “北边有东梅。

    那个女人比我更狠,比我更会杀人。

    她手下有几十号人,有武器,有技术,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还有那个废弃的矿区——

    那些文件里说的‘样本采集地’。

    那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往北,还有更冷的地方,更荒凉的地方,更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马权顿了顿:

    “跟着我们,真的很可能死得很快。”

    大头看着马权。

    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死得快?”大头说着:

    “我在这片森林里活了两年。”

    他(大头)指了指窗外:

    “那些孢子,那些藤蔓,那些变异的树,那些游荡的丧尸——”

    “哪一样不是天天想要我的命?”

    大头看着马权:

    “我不怕死。”

    “我怕的是……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大头)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我怕的是,到死那天,都不知道我父亲到底做了什么。”

    “我怕的是,一辈子都困在这片森林里,画那些图,写那些配方,然后维克多死了,我也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留下。”

    大头看着马权:

    “你们来之前,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们来了之后,我才知道——

    原来还有人在找答案。”

    “原来还有人想弄清楚,这该死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大头站起来,走到马权面前。

    他(大头)比马权矮半个头,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站在马权面前,眼睛直视着马权,没有一丝躲闪。

    “马队。”大头说着:

    “我想继续跟你们走下去。”

    “我知道这森林里每一条路,每一种变异植物的习性,每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会解密码,会分析数据,会画地图,会算路线。”

    “我还能用脑子——

    帮你们想办法,找弱点,避开危险。”

    “我不会拖累你们。”

    大头顿了顿:

    “而且……”

    他(大头)深吸一口气:

    “如果那个‘收藏家’真的是我父亲……那我有责任。”

    “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是不是这世界变成这样的原因之一”

    “我有责任去弄清楚。”

    “有责任……去面对。”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马权看着大头,看了很久很久。

    那个瘦弱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眼睛里有渴望,有恐惧,有决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孤独两年之后,终于找到同类的……渴望。

    马权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从警局出发那天,独臂,带着几个人,一路向北。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但他知道,必须走。

    就像现在的大头。

    马权忽然问着:

    “维克多呢?”

    大头愣了一下:

    “什么?”

    “维克多会放过你吗?”马权说着:

    “你帮了他两年,他知道你的价值。

    你走了,他损失的不只是一个‘交易对象’,而是他的智囊,他的武器库,他的活地图。”

    马权看着大头:

    “他肯定会追。”

    大头沉默了。

    他(大头)当然知道。

    维克多不会放过他。

    那个男人,马权虽然没见过,但从大头的描述里已经能看出来——

    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把所有人当工具。

    大头这样的工具,他不会轻易放手。

    “我知道。”大头说着: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

    他(大头)看着马权:

    “不是白帮。”

    “我会用我的知识——

    真正的知识,不是给维克多的那些——

    帮你们走得更远,活得更久,找到更多真相。”

    大头伸出那只瘦弱的手:

    “合作?”

    马权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瘦,指节分明,指尖有厚厚的老茧。

    那是翻书的手,敲键盘的手,摆弄工具的手。

    不是杀人的手。

    马权伸出自己的手——

    那只独臂,那只剩下的左手,那只曾经握过枪、握过刀、杀过无数丧尸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合作。”马权说着。

    大头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两年了,他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李国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维克多的人,多久来一次?”

    大头想了想:

    “正常是一个月一次。

    上次来,是二十三天前。”

    “所以还有七天?”刘波问。

    大头摇头:

    “不一定。

    如果维克多需要什么东西,会提前派人来。”

    他(大头)顿了顿:

    “而且……他可能已经知道你们来了。”

    马权的眼睛眯起来:

    “什么意思?”

    “这片森林是他的地盘。”大头说着:

    “他的人定期巡逻。

    你们一路走过来,肯定留下了痕迹。”

    “如果他已经知道了……”

    大头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维克多已经知道团队来了,知道大头和这些人接触了——

    那他很快就会来。

    十方忽然开口:

    “阿弥陀佛。”

    和尚睁开眼睛,看着大头:

    “施主若要走,宜早不宜迟。”

    大头点头:

    “我知道。”

    他(大头)转身走向墙角那堆东西,开始收拾。

    那些书,那些笔记本,那些自制的工具,那个破旧的平板电脑——

    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里。

    墙上那张巨大的手绘地图,被他取下来,卷起来,塞进那个用防水布做的长筒里。

    然后他(大头)走到那几垄土豆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

    两年了。

    他亲手种的土豆,亲手浇的水,亲手施的肥。

    这些土豆救过他的命。

    大头站起来,转身走回屋里。

    没有回头。

    马权站在窗边,看着他收拾。

    窗外,阳光很好。

    那些幽蓝色的孢子光雾已经彻底散了,森林在阳光里泛着正常的绿色。

    鸟鸣一声接一声,清脆得像在唱歌。

    马权的手按在胸口。

    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

    像心跳。

    像呼吸。

    像这个破碎世界里,还在跳动的心脏。

    马权轻声说着:

    “小雨,爸爸终于找到帮手了。”

    窗外,风吹过森林。

    那些树梢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像是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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