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两情相悦。
商燮不相信。
年龄摆在那里，一个二十几的男人，和一个十七八的少女，谁勾引谁，谁引诱谁？
真当他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但现在他们都是成年人，商燮也不好揪着从前不放。
他沉声道：“知行，谈婚事太早了。我希望你慎重，那样的人家做亲家，有害而无一利，你应该好好考虑。”
商知行坐下来，微微一笑，“您怎么知道我没考虑过？”
商燮：“利弊呢，你没想过？”
商知行：“爸，我不是想一遍两遍。就是想一万遍，我也要娶她，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冥顽不灵！我真不想和你说话。”
商知行：“那您再忍忍，我们聊完这件事，我就闭嘴。”
商燮无语地看他一眼，拍拍衣袖起身。
“反正我不同意。”
“刚才我和妈聊过，妈已经同意了。”商知行叫住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爷爷也见过裴尔，爷爷对他孙媳妇很满意，还有姑姑，也和裴尔接触过，对她的评价很高。”
“现在我们全家，只有您持反对意见。”
商燮差点气笑了，眉一挑：“那我不同意呢？”
“我爷爷，您爸都同意了，您别这么固执己见。”商知行话锋一转，从旁侧击，“我都单了这么多年，您真要我打一辈子光棍吗？”
“我不让你结，你就不结了吗？”商燮问。
“当然不。”商知行不遮掩，“她就算出家了，是个尼姑，我也得让她还俗。”
“……”
“您其他建议我都能听，只有这件事，原谅我不能。”
商燮憋着一股气，甩袖走了。
商知行捏了颗葡萄丢进口中，拿起聘礼清单，慵懒地往椅背一靠，仔细看看，还需要再加点什么。
正在此时，手机响起来。
他摸过来接听。
那头传来裴尔缓缓的喘息，惊喜道：“你快看外边，下雪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昏昏暮色中，熙熙攘攘的白雪飘落，纷扬如羽毛，洒了满地花白。
今年的初雪来到了。
裴尔站在院子里，呼吸中出热气散开，仰头望向天空，伸手去接漫天的雪花。
商知行走到窗边打开窗，都能想到她的模样，说道：“回去戴好帽子，别淋雪，小心头疼。”
“知道了。”
裴尔应了一声，回过头，就见小白探头探脑地钻出来，小爪子试探地踩下台阶。
她连忙跑过去，将它拎起来，放回屋子里。
“你也想玩雪？”她揉小白的脑袋，笑道，“乖乖待着，我给你接点干净的进来玩。”
裴尔回去戴了顶帽子，才拿着一个盆出来，放在院子里接雪。
她没有挂电话，那头商知行听到她所有的声音。
“今天的饭好吃吗？”他问。
“好吃。有一份脆皮乳鸽，特别香，我吃了两只呢。”
“还有呢？”
“还有蜜汁叉烧和麒麟鲈鱼也不错。”
“那你想我了吗？”
裴尔不知道他的话题怎么换得这么快。才分开不到两个小时，她摇头，声音清脆，“没有。”
“这样啊。”商知行语气遗憾，“可我想你了。”
裴尔轻笑了声，“那你想着吧。”
“好冷酷，好无情。”商知行幽幽道，“天这么冷，没我你睡得着吗？”
裴尔觉得他厚脸皮，哼了一声，“是没我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他倒是干脆，“我还是回去吧。”
“……你别过来了。”
这么远，又下雪的晚上，裴尔不想他跑一趟。
顿了顿，她道：“睡不着的话，我今晚给你讲个故事。”
“你暗恋我的故事？”
“白雪公主和癞蛤蟆王子的故事。”
商知行低笑，磁性微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好似在她耳边说话，“那我是白雪公主，还是癞蛤蟆？”
“你是小矮人。”
……
次日，裴尔照常去工作室。
还没下班，方慧打来电话，强烈要求裴尔回家一趟。
方慧说：“昨天我和你爸去商家走过一趟，问过他们的意思了。”
裴尔脸色沉下来，“为什么不告诉我，谁让你们自作主张了？我都说了，不要管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你怎么解决？”方慧道，“婚事你能自己去谈吗？哪有姑娘家自己谈的？”
“那你们也不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上门去。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方慧道：“你回来，把这件事情，好好商量商量。”
挂掉电话，裴尔长叹了一口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躲不过。
因为知道和商知行的未来，会有很多麻烦，所以她并不想触及婚姻这个话题，可他们却先揭开布，让她无处可躲。
商知行父母的态度，从方慧的语气里，就能侧面印证，他们是不同意的。
不然裴平宣和方慧早该放鞭炮庆祝，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下午忙完，裴尔叮嘱李绵和张业官工作事宜，开车回到紫金园。
停车熄火，她打开门下车，看见路边停了一辆红旗车，是她没见过的车牌，不属于裴家。
裴尔走进去。
客厅里，有几个人影坐落。
方慧正笑着给人添茶，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斯文白净的男人。
男人二十四五岁模样，穿着件深灰色羊绒衫，看见裴尔进来，起身微微点头。
“尔尔回来了。”方慧笑着招呼，“这是你李叔叔和赵阿姨，还有李烨，你高中校友，跟你同一届的，还有印象吧？”
裴尔掠过中年夫妇，目光在李烨身上停顿半秒。
面孔有些眼熟，的确是校友，不知道他们从那里搜罗出来的。
裴平宣坐在一旁，淡淡地向中年夫妇介绍，“这是我大女儿，今年刚从美国回来。”
李父打量裴尔，笑着夸赞，“真是又漂亮又有气质，像你太太。”
裴平宣不冷不热地看裴尔，催促道：“跟叔叔阿姨打招呼啊，中文听不懂，还是只会说外语了？”
“叔叔阿姨好。”裴尔淡道，看向方慧，“妈，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一会儿再说。”
方慧笑容不变，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往沙发那边带。
“阿烨难得来一趟，你们年轻人聊聊天。”
裴尔看向李烨一家三口，直言不讳：“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聚会，但如果是相亲，那有件事情我爸妈没告诉你们，我有男朋友。”
李烨笑容一僵。
李母闻言，脸面挂不住，不悦地看向方慧和裴平宣。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耍我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