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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5章 带回去
    陈忠立刻说道:“那正好!我和于阿耶、甜杏嫂子现在就去接他,趁着夜色,没人会注意。”

    

    于大柱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动身。大湖、二牛、石头,你们也赶紧回去,别耽误了换岗时辰,免得引起伍长怀疑。赎买的事,我们探好口风后,再想办法通知你们。”

    

    几人又快速商量了几句赎买细节 。

    

    先由陈忠明天一早用粗粮和白酒打点络腮胡军官,探探军督的口气,摸清他的胃口后,再决定何时亮出琉璃镜这张底牌。

    

    陈大湖三人是偷溜出来的,不敢久留,叮嘱完,便趁着月色,悄悄翻墙离开了城隍庙。

    

    陈忠、于大柱和于甜杏不敢耽搁,立刻朝着陈大湖指引的方向赶去。

    

    夜色如墨,三人很快就看到不远处塌了半边的土地祠。

    

    于甜杏借着微弱的月光,果然在土地祠门口左边第三块石头上,看到了陈大湖刻下的划痕记号。

    

    “就是这里了。”于甜杏压低声音,三人呈三角队形,小心翼翼地靠近土地祠。

    

    祠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淡淡的霉味、草药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于大柱掏出太阳能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清亮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映照出角落里蜷缩的瘦小身影。

    

    那正是奇少爷,他身上盖着一块破旧的麻布,浑身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小兽,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紧皱着,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起伏不定,显然还在发高烧。

    

    “这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于甜杏心里一阵发酸,快步走上前,轻轻掀开麻布。

    

    光柱下,能清晰看到奇少爷额角的伤口,一道狰狞的裂口还在渗着血丝,周围红肿化脓,沾着泥土和枯草,散发着淡淡的异味,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的手腕和脚踝还有几处青紫的瘀伤,显然是被拖拽时留下的。

    

    “伤得这么重,还砸到了头。” 于大柱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再拖下去,这命都保不住。”

    

    于甜杏从背上的布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碘伏、纱布和退烧药 。 这些本是给陈大湖备用的,没想到先给奇少爷用上了。她轻声说道:“我们小心点,把他裹好带走,别碰着伤口。”

    

    于大柱和陈忠点点头,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奇少爷轻轻抱起。

    

    奇少爷浑身滚烫,体重轻得惊人,于大柱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抱在了怀里。

    

    孩子在昏睡中似乎感受到动静,无意识地哼唧了两声,眉头皱得更紧。

    

    于甜杏连忙拿出干净的厚麻布,将奇少爷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张小脸,防止他路上着凉,也避免伤口沾染灰尘。

    

    “走,赶紧回去。” 于大柱低声说道,抱着奇少爷,脚步放得极轻,快步走出土地祠。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格外谨慎。遇到巡逻的守军,就立刻躲进路边的枯草丛或残破院墙后,借着夜色和地形掩护,屏住呼吸静待巡逻队走远。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才顺利回到租住的小院。

    

    此时小院里灯火通明,陈李氏、田婶子、赵小草、李莲、董梨等人都没睡,正坐在院里焦急等待。

    

    陈长田、陈宾、于大富、田春天几个大孩子也守在门口,手里攥着小撬棍,眼里满是期盼与警惕。

    

    看到三人回来,还抱着一个人,众人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见到人了吗?” 陈李氏连忙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见到了。”于甜杏点头,帮着于大柱把奇少爷轻轻放在提前铺好的橡胶垫上,“这孩子病得很重,还发着高烧,头被流民砸伤了,伤口已经化脓。”

    

    陈长田和陈宾凑上前,借着太阳能灯的光亮看清地上孩子的脸时,两人同时惊呼出声:“阿奇?怎么是他?他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陈长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奇少爷的胳膊,入手滚烫,心里一阵着急:“阿母,阿奇怎么了?他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于甜杏叹了口气,把陈大湖告知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三天前奇少爷在城门值守时,被闹事的流民用木棍砸破了头,当场就晕了过去。伍长嫌他碍事,怕他的病传染给其他人,直接把他从营房拖出去,扔在破祠堂里,不管不顾。要不是大湖和二牛偷偷趁着换岗送水送粮、给他敷药,他早就活不成了。大湖不忍心丢下他,特意让我们先把他接回来照料。”

    

    陈宾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阿奇在族里就可怜,八老爷从不疼他,吃穿用度都比不上家里的管事,连仆役都敢欺负他。小时候他总跟在我们后面,我们去哪他就去哪,性子怯生生的,却从不添麻烦。没想到这次还遭了这么大罪。”

    

    他和奇少爷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这孩子的苦。

    

    八老爷当年从外面带回奇少爷,却从不当回事。

    

    平日里让他跟着仆役干活,吃的是残羹冷炙,穿的是破旧衣裳,冬天连件厚实的棉袄都没有,只有和部曲家的孩子在一起时,才能借着伙伴们的庇护,感受到一丝温暖。

    

    “先别难过,赶紧给他治伤退烧才是要紧事。” 于甜杏说道,从布包里拿出退烧药、碘伏、无菌纱布和温水,

    

    “长田,帮我按住他的胳膊,别让他乱动。陈宾,你拿手电筒照着伤口,我给他喂药和消毒。”

    

    “好!” 两人齐声应下,动作麻利地各司其职。陈长田小心翼翼地按住奇少爷的胳膊,力道轻柔却稳固。

    

    陈宾单膝跪地,双手稳稳举着手电筒,让光柱精准地落在奇少爷的额角伤口上。

    

    于甜杏先舀了一勺温水,轻轻撬开奇少爷干裂的嘴唇,一点点喂进去,待他喉咙滚动吞咽后,才把退烧药粉末倒进他嘴里,再喂了几口温水送服。

    

    奇少爷在昏睡中下意识地吞咽着,药汁没浪费多少。

    

    喂完药,于甜杏拿起蘸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脓液和泥土。

    

    碘伏碰到破损的皮肤,奇少爷疼得浑身一颤,猛地哼唧出声,眼角渗出泪水,却始终没有醒来。

    

    “忍忍,阿奇,很快就好了。” 陈宾蹲在一旁,轻声安慰着,眼里满是心疼。

    

    田婶子和董梨也凑上前帮忙,田婶子递纱布,动作麻利又细心;董梨则端着一碗温水,随时准备给奇少爷补充水分。

    

    田春天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布条,眼神紧紧盯着奇少爷的脸,满脸担忧。

    

    清理伤口的过程格外艰难,奇少爷的伤口较深,边缘还有坏死的组织,于甜杏只能一点点用棉签剥离,再用碘伏反复消毒,最后敷上消炎药粉,用无菌纱布层层缠好。

    

    整个过程,奇少爷疼得身体不停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把身下的麻布都浸湿了。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才把奇少爷的伤口处理妥当,又给他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裳。

    

    奇少爷的脸色稍微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

    

    “让他好好睡一觉,发发汗,烧或许就能退了。”于甜杏松了口气,和于大柱一起,把铺着橡胶垫的奇少爷挪进里屋。

    

    “阿母,小草,你们夜里多留意他的情况,要是烧得厉害,就再喂一次退烧药;要是他醒了,就给喝点温水,别让他乱动伤口。”

    

    “放心吧,交给我们。” 陈李氏点头,轻轻掖了掖奇少爷身上的薄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滚烫,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命苦,我们会好好照看他。”

    

    众人都松了口气,田婶子看着奇少爷瘦小的身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的孩子,希望大湖、二牛和石头也能早点被救出来,一家人团聚。”

    

    于甜杏点点头,从物资袋里拿出巧克力,给众人都分了一块,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驱散了些许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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