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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乾眉头蹙起，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山顶上方扫了一眼。
山顶安静。
没有信号弹，没有火光，没有任何动静。
魏洲和小狼还没有抵达。
他收回目光，扫向不远处那些暂时和他们保持着距离的丧尸群。
这个山脚下，似乎是它们不敢轻易靠近的地方——
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地攻击和嘶吼，只是把他们包围着，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它们冲到一定距离就停下，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着，既不死不休，又不贸然上前。
易清乾盯着眼前这些在夜色里蠕动的黑影。
那些灰白的脸，空洞的眼睛，缓慢又执着的动作——
密密麻麻围成了一圈，像是一道移动的围墙，把他们困死在这片山脚。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易清佑创造的这群东西。
和他这个人一样——
诡异，难缠，让人摸不清底牌。
易清乾的目光在那些丧尸身上缓缓扫过，观察着它们的行动轨迹。
想必平日里，这群东西就已经被下令绝不能靠近这片山脚。
这是形成肌肉记忆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易清佑搞这群东西出来，除了想要置他们于死地，更是要消耗他们的体力和耐心。
他们不会立刻死在这群怪物手上——
但会被一直拖着，拖到精疲力尽，拖到无法抽身。
这才是他的目的。
易清乾握紧手中的枪，枪把被攥得发烫。
他往陈寒酥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的冷意里浮起一丝担忧。
得尽快脱身。
到她身边支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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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力环视着周围这些和他们保持着距离的怪物，眼中闪过焦躁。
那些灰白的身影在夜色里蠕动，既不进攻也不撤退，就这么围着。
眼睁睁看着它们停下动作，却不离开。
纯耗着他们的时间。
对峙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丧尸，祁力忽然轻声开口：“易清乾。”
易清乾微微侧头，目光瞥向他。
祁力盯着前方：“我们掩护你，你先走。”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那些怪物身上：“万兽一肚子坏水……他要白狼单独前往，定是没安好心。”
“去帮白狼。”
祁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准备，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她需要你的帮助。这里——我们几个能抵住。”
易清乾的身影顿了一瞬。
随即彻底转过头，目光落在祁力脸上。
祁力的侧脸线条紧绷，像是在用力压制着什么：“我不允许——”
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再……出任何的事。”
他没有看易清乾。
但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易清乾耳朵里。
祁力握紧手里的武器，指节泛白。
他无法接受。
自己再次失去……
白狼。
上一次，白狼在经受各种痛苦时——他不在身边，甚至毫不知情。
那些日子，她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撑着，一个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这事已经是他永远的结。
一个解不开、过不去的结。
所以这一次——
哪怕现在的她已经有了爱的人，有了易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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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自己永远只能在她身后，只能这样看着她，看着她和另一个人并肩而立——
但只要能看到她平安，能看到她幸福。
一切都好。
他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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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乾目光在祁力脸上定格了一瞬。
那一瞬里，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过。
然后他才慢慢转开。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每个人——
北极狼的冰已经所剩无几，每一次抬手都比上一次弱几分，指尖凝结的冰霜稀薄得几乎透明。
原狼的丝线快用完了，指尖只剩最后一根。
野狼和豺狼握着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刀锋上沾满了黑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他们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却还是止不住那细微的抖动。
明显粗重了许多，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们精疲力尽，却还在死撑。
易清乾的目光掠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上方——
赤心狼一个人站在上方的巨石上，面色不改，捉摸不透。
易清乾淡淡开口。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声音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说过，对白狼的感情，我从不认为会比你少半分。”
易清乾没有看祁力。
但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你们这二十年的相处时间是比我长。”
他停顿了一瞬，再次开口，“我从不否认你们的默契。”
“但我有这个自信——”
易清乾的目光终于转向祁力，“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她。”
狼级几人对视了一眼。
易清乾的目光扫过那些精疲力尽的身影——
“白狼刚才选择了自己先去。”
他说，“就是要我留下来，和你们并肩战斗。”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易清乾一字一句，“在战场上，我就没有丢下其他人跑的习惯。”
话音刚落。
他抬起手。
“砰——！”
子弹精准命中一只从后方跳跃进来的怪物。
那东西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截停——然后直直坠落在地，再没动静。
最后一发子弹。
易清乾把枪随手一扔。
金属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祁力眉头一皱：“你——”
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易清乾打断。
“他们要是找到了万兽巢穴，会放出烟雾弹。如遇危险也会。”
易清乾的声音平静，“你暂时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他从腰间抽出刀。
刀锋闪了一下，冷白色的光掠过他的眉眼，映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易清乾瞥了祁力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
淡得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正是这种淡，让人没法反驳。
像是他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想透了，想定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里的障碍清干净了，让白狼能安心做她的事。”
祁力瞳孔一缩。
手指无意识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