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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1章 《绩效进度日报》
    寿王府,西花厅。

    昨夜凛冽的寒意被厚重的地龙驱散,厅内暖意融融。然而气氛却比屋外的冰霜更冷。赵颢端坐主位,一身玄色窄袖常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冷峻。他面前的长案上,摊着那份墨迹簇新的“戴罪立功绩效考评细则”,旁边放着一叠空白的《绩效进度日报》表格(格式参照附件三)。

    下首左右两侧,肃立着七八个人。并非王府旧日煊赫的幕僚清客,而是些面孔生硬、气质沉凝之人。有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有指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有身形佝偻却透着阴鸷的。这些都是他当年暗中蓄养的“夜枭”——一支专司追踪、渗透、刑讯的隐秘力量,曾因他失势而蛰伏,如今被太后特旨“解冻”,归他调遣。

    厅内鸦雀无声,只有地龙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赵颢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一个身材瘦高、面皮焦黄、人称“黄三眼”的中年人身上。

    “黄鹄。”赵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穿透力,“‘疤脸商人’这条线,你主跟。一日夜,有何绩效?”

    黄鹄(黄三眼)上前一步,脊背微躬,语速平稳无波,如同汇报账簿:“禀王爷。目标:锁定疤脸真身及藏匿点。行动:”

    >  回溯绩效(子时-寅时): 调阅肃政司共享之泄洪道工程卷宗七十三份,关联铁匠铺、营造行、矿石商行十七家。筛出可疑人员九名(含‘疤脸’关联人三名)。

    >  监控绩效(卯时初至今): 启用‘夜枭’暗桩四组十二人,对上述九人实施十二时辰轮班盯梢。重点目标:西市‘博雅斋’掌柜吴有德(疤脸疑似下线)。

    >  情报交叉验证绩效: 结合皇城司汴京地下钱流监控,发现‘博雅斋’近三月有不明大额银钱(约五千贯)经‘永通’‘广源’两小钱庄流入,流向…北境。

    >  阶段性绩效结论:

    > > 1 ‘疤脸’真名疑为‘孙魁’,原籍沧州,善伪装,刀疤为真。

    > > 2 其核心藏匿点未明,但常于城隍庙后街‘醉仙居’二楼雅间‘甲字三号’接头。

    > > 3 ‘博雅斋’为其重要资金节点及情报中转站。

    > > 4 目标警觉性极高,昨夜起已切断大部分直接联络,进入蛰伏。

    >  绩效风险预警: 目标可能启用备选方案或紧急撤离。行动窗口期…正在缩短。

    >  今日kpi目标: 锁定‘孙魁’实时位置,完成围捕条件评估(含守卫力量、撤退路线、波及评估)。

    一串串冰冷的数字、百分比、可能性评估,从他口中吐出,没有一句废话,精准得像一把解剖刀。他汇报完毕,垂手肃立,等待评判。

    赵颢的手指在细则文书上“关键人物捕获/清除(权重40)”那一栏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黄鹄脸上:“效率尚可。但‘锁定实时位置’、‘完成评估’…今日绩效目标,过于宽泛。”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力,“本王要的是坐标!是动手的时机!不是‘可能’、‘疑似’!午时之前,本王要看到‘博雅斋’吴有德的详细口供!撬不开他的嘴,就是你绩效不达标!”

    黄鹄额角瞬间渗出细密汗珠,腰弯得更深:“…是!属下明白!午时前,必呈口供!”

    赵颢的目光移向下一个:“刘蝎子,汴京及周边据点挖掘,绩效?”

    一个身形佝偻、眼神阴冷的干瘦老头上前一步,声音嘶哑:“禀王爷。目标:三处据点。行动:”

    >  情报网逆向绘制绩效(进行中): 依据肃政司共享之‘泄洪道案’人员流动图谱,结合‘夜枭’旧档,已锁定可疑区域五处(城南贫民窟‘罐子巷’、城东废弃砖窑、漕河码头三号仓区…)。

    >  渗透侦查绩效: 已遣‘嗅探’(擅长追踪气味痕迹者)潜入‘罐子巷’,反馈有微弱硝石及硫磺混合异味(与矿粉加工特征部分吻合)。‘砖窑’外围发现伪装成流民的暗哨两处。

    >  今日kpi目标:

    > > 1 ‘罐子巷’完成初步地形测绘及可疑院落标记(申时前)。

    > > 2 确认‘砖窑’暗哨换班规律及内部活动迹象(酉时前)。

    > > 3 启动‘码头仓区’水面渗透侦查(子夜前回报)。

    “气味?”赵颢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矿粉加工,岂止硝磺?铁腥、铜臭、乃至…血腥,都可能混杂!‘微弱’二字,绩效堪忧。增派‘嗅探’,重点排查异常血腥气!另,‘码头仓区’水面侦查,加派‘水鬼’(善潜水者),查水下是否有暗道入口!绩效周期…压缩半日!”

    “是!”刘蝎子低头领命,眼神更阴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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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而高效的绩效晨会继续。每个人都在精确的kpi指标和赵颢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绩效评估”下,如同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花厅内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与窗外的冬日暖阳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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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升高,驱散了些许寒意。南薰门瓦市比清晨更加喧嚣。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叫卖声、还价声、杂耍艺人的吆喝声、胡姬脚店的鼓乐声,混杂成一片沸腾的市井交响。

    “张记羊汤”门口,胖掌柜张老五又站在了胡姬舞娘们面前。他手里拿着一张新糊的大红纸,上面用歪歪扭扭却清晰醒目的字体写着:

    > “张记胡旋班 腊月初八 绩效龙虎榜(日结)”

    >  魁首:阿依娜!

    > > 场次:5场(满勤!)

    > > 打赏:2贯又450文!(破纪录!)

    > > 点舞:柘枝x3,胡旋x2(客人最爱!)

    > > 绩效评级:甲上!(赏钱:800文!+烤羊腿半只!)

    >  榜眼:苏丽!

    > > 场次:5场(满勤!)

    > > 打赏:1贯又100文(有进步!)

    > > 点舞:柘枝x2,绿腰x3(腰软了!再接再厉!)

    > > 绩效评级:乙中!(赏钱:350文!)

    >  垫底:米娅!

    > > 场次:4场(缺勤1场!)

    > > 打赏:600文(太少!)

    > > 点舞:绿腰x4(太平淡!客人打瞌睡!)

    > > 绩效评级:丙下!(赏钱:150文!再垫底,洗碗一月!)

    张老五唾沫横飞地念完,指着垫底的米娅:“看见没!白纸黑字!绩效说话!想拿钱?想吃饱?就给老子扭起来!笑出来!把客官老爷们的荷包扭松!懂不懂?!”米娅眼圈通红,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脚夫羡慕那甲等的赏钱,有闲汉对着胡姬品头论足,也有几个看似商贾的人,目光却更多地在榜单旁边贴着的一张“肃政司悬赏告示”上扫视——那上面画着“疤脸商人”孙魁的模糊画像,悬赏金额高达一千贯!

    瓦市深处,“博雅斋”大门紧闭,挂出了“东主有事,歇业三日”的木牌。斜对面一家卖蜜饯果子的小摊后,扮作摊主的肃政司暗桩,一边漫不经心地吆喝着“糖渍梅子、蜜饯雕花”,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着“博雅斋”紧闭的门板和偶尔掀开一角的二楼窗户。他脚边的炭盆旁,放着一块小木板,上面用炭条画着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那是记录出入人员的简易“绩效考勤表”。

    “醉仙居”二楼,临街的雅间“甲字三号”房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桌上却放着一壶喝了一半的冷酒,两碟未动的小菜。窗棂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在阳光下微微反光——那是黄鹄手下的“夜枭”留下的追踪标记。一个扮作跑堂的“夜枭”,正拎着水壶在走廊里慢悠悠走着,耳朵却竖得像兔子,捕捉着雅间内外任何细微的动静。

    而在城隍庙后街一处不起眼的民居柴房里,被蒙眼堵嘴、捆得结结实实的“博雅斋”掌柜吴有德,正面对着黄鹄那张焦黄的脸和桌上摊开的一套闪着寒光的、造型奇特的小工具。黄鹄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一把细长的钩针,声音平淡无波:“吴掌柜,午时快到了。王爷要的绩效…你给,还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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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王府寝殿内,气氛依旧凝重,但比之夜间的绝望,已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微温。浓重的药味中,隐隐透出一丝清冽的寒香。

    赵言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透着死气的淡金,呼吸也绵长了些许。异金化的左臂被特制的软布包裹固定,露出的皮肤上,蛛网般的淡金纹路似乎又消退了几分。林绾绾熬得双眼通红,却固执地不肯离开半步,只在孙院正的严令下,才在旁边的软榻上靠着小憩片刻,手里还紧紧攥着赵言的一角衣袖。

    太医局的人轮班值守,陈墨熬得形销骨立,却精神亢奋,正和孙院正低声讨论着药方的微调。

    “老师,首剂与次剂效果显着,证明‘以寒克金,以毒攻毒’的大方向正确。但王爷脉象显示,脏腑受寒气侵扰亦重,恐非长久之计。”陈墨指着药方,“学生以为,可在下一剂中,将玄冰髓减半钱,加入三钱性温平和、固本培元的‘紫河车’(胎盘粉),佐以少许百年老参须,既能缓和寒气伤正,又能增益元气,提升王爷自身抗性…此或可视为…药效的‘绩效优化’?”

    孙院正捻着胡须,沉吟半晌,缓缓点头:“…可。此乃‘攻守平衡’之道。然紫河车药性温补,需防其助长矿核余烬。剂量…需再斟酌,精确到分毫!此乃救命药,非儿戏,绩效容不得半点差错!”

    “学生明白!”陈墨肃然应道,立刻伏案重新计算配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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