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零点准时降临。

    桑月音如约响应召唤，再次踏入战场。和前几次一样，她轻盈地飞升至高空，俯瞰下方的敌人。

    这次战争，奥罗拉并未要求女主将兽人研究员带入领地。她们的研究团队已收集了足够的数据，并确认在当前条件下，不可能实现“秒开秒关”。相关技术需求已传回大本营——即星际现实世界，那里具备更先进的科研条件，将为此展开进一步研究。

    “第四次了……”

    桑月音也有点无聊。

    神殿里的精英怪，等级平均85级，她都是一招秒。狐族掉到70级，更是没有任何反抗机会。她一招扫去死一片。

    这时，桑月音目光扫过狐族阵地，却微微挑眉：“怎么又少了？”

    狐族人数骤减，从之前的几千个，现在只有不到一半了，乍一看甚至不到一千。

    桑月音并没有仔细数，她只是内心嘀咕，动作丝毫不停，直接发动范围覆盖技能——【空投箭矛】。

    效果：向目标区域投掷三支魔法箭矛，每支造成180%伤害并在地面形成持续5秒的随机负面效果。

    桑月音最喜欢“随机”。

    瞬间，三支散发着不同元素光辉的魔法箭矢在她头顶凝聚，随即如同被无形之手投掷，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入下方狐族聚集最密集的三个区域。

    “嗤——！”

    落地瞬间，箭矢炸开。

    一片区域被墨绿色的毒云笼罩，腐蚀性的气体瞬间吞噬了其中的生命；另一片燃起冲天烈焰，极致的高温将一切化为焦炭；第三片则被极寒席卷，冻结、碎裂声不绝于耳。

    桑月音的基础数值太高了，即便是这种“随机负面效果”，也足以清空70级狐族的生命条。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地面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成片倒下，化作白光。

    转眼间，敌人只剩零星几个。都是站得比较远的，所以幸免于难。

    “啧，缺乏清场技能啊……”

    桑月音看着下方，有些无奈。

    她之前打的，都是比她强很多或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还真没关注过“割草”用的超大范围群攻技能。

    偏科了，这可要不得……

    桑月音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栏，她其实有个“群攻技能”，范围特别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唯一的缺点就是她用不了……

    【魔音贯耳】：消耗1000血量及1000魔力，发出C8以上的悠长哨音，形成一道环形的超级音爆，造成攻击力230%的范围物理伤害、及80%攻击力的范围魔法伤害，有15%概率附加「晕眩」效果。冷却:5秒。

    C8到底是什么东西？

    桑月音至今没搞明白，她试过很多次了，哪怕喊破喉也无法发动技能……

    风声飒飒，桑月音一边走神一边落下，并同步开启了【血源感知】。

    ——主动侦察技能，消耗1%的生命值，向周围散发血之波动，感知1000米内所有生命体的位置（包括潜行单位），持续30秒。对生命值低于50%的单位感知范围加倍。

    下一刻，无形的血之波动以桑月音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一千米内的生命“光点”在她的感知中清晰浮现。

    除了地面上那些惊慌失措、正在逃窜或试图反击的零星狐族，还有一个潜行状态下的光点，速度极快，正从侧后方悄无声息接近她。

    居然是个老熟人！

    桑月音立刻认出了来者：青狐女。

    桑月音对这只狐狸记忆颇深，后者有着A级天赋【沉鱼落雁】，是天生的暗杀者胚子。

    两人的初次交集，是在那次对兽人的围剿战中，青狐女是队伍首领，也是暗杀主力，表现出的精湛技艺曾让桑月音暗自钦佩。

    桑月音甚至悄悄尾随她，想学点杀敌技巧。结果阴差阳错，桑月音被兽人流放到了孤岛领域……

    短短见面，甚至没聊过几句。再次见面，就成了这般光景。

    出于尊重，也因为游刃有余，桑月音鉴定了青狐女的名字。

    ——夏阳。

    也就是这一刻，匕首即将触及后心。刹那，桑月音动了。她的动作幅度极小，几乎没有移动位置，只是微微侧转、偏头……如同早已预知了攻击轨迹，于方寸之间，将夏阳疾风骤雨般的连环刺杀尽数“让”了过去。

    在外人看来，桑月音甚至像是没动过，只是转了个身，调整成了与夏阳面对面。

    其实夏阳依旧很强。

    即便以桑月音如今的眼光，夏阳也堪称顶尖，她招招致命，轨迹刁钻，一招落空，顺势又补十招。

    可惜，两人之间的等级差距，足以抹平一切技巧。

    就像一只狐狸扑向钢铁坦克，无论狐狸的扑击如何精妙绝伦，对坦克而言，也只是轻轻一碾的事。

    在桑月音眼里，夏阳的一举一动都是慢动作，甚至能看出不协调。

    “你好像还不是很适应你现在的身体。是因为等级掉得太快吗？”

    桑月音开口说。随后抬手，食指指尖一伸，抵住了夏阳又一次刺向她咽喉的匕首尖端。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触，那柄史诗级的短刀，却不堪重负的发出“咔嚓”一声，刀身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尽失。

    游戏世界的装备防御值与使用者属性挂钩，极少出现“人没事、装备全毁”的情况，除非装备耐久恰好归零。

    桑月音这一指，破坏力已远超夏阳的承受极限，直接把装备损坏了。

    夏阳的攻击其实无法破防。因为桑月音的防御值，比夏阳的攻击力高。

    “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很喜欢你。”

    桑月音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耐心。

    “反正跟着血族也是跟，跟着我也是跟。我也可以给你‘永生’——同样都是奴隶，跟我也没差别吧？”

    “……”

    夏阳一击不成，身形疾退数步，稳住呼吸。她知道自己与敌人的差距如同云泥，此来本就没抱胜利的希望，更多是求一个痛快的终结。结果，却听到桑月音这么说。

    居然看上她了？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夏阳脸上并无动容，眼眸死死锁定着桑月音被系统规则模糊的面部。

    尽管无法看清对方的真实样貌，但夏阳却下意识觉得，这女人应该长得很普通，是那种把所有的锐利与城府都隐藏在皮下的“普通”。

    狐族都是美人。因为丑的一出生就被淘汰了。夏阳算是绝世丑女，她能活下来，纯粹是因为天赋太强了。

    “这就是您停战的条件吗？”

    夏阳声音干涩地问道。

    因为丑陋，她哪怕天赋很高，也没被血族选择过。同族也不愿意与她交流。她从没想过改变样子，更没想过讨谁欢心。现在却被敌人看上了？

    “不是哦。”

    桑月音回答得干脆。

    “我不会停战。你们给不出让我停战的代价。”

    “为什么？我们中有人……得罪您到了这种地步？能告诉我原因吗？”

    夏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抱歉，我不喜欢向敌人解释。”

    桑月音歪了歪头，躲开夏阳再次尝试挥出的匕首。随后，她也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

    “算了，换一个场景再谈吧。你看起来没有投诚的心情。”

    这话半真半假。

    桑月音确实只是随口一嗨，她并不喜欢把仇敌放在身边，哪怕这仇敌是她一手造成的。

    身为恶魔君主，桑月音能更清晰地感知灵魂的情绪波动：夏阳心中翻腾的不甘，如黑夜中的篝火般明显。

    还是处理掉比较省心。

    桑月音心想，然后简单地向前一探手。

    夏阳没看清，一切都是后知后觉，心脏被冰冷异物攥紧了，她低头，只看到胸前多了个血淋淋的洞。

    “永别了，夏阳。”

    桑月音随手把热乎乎塞进了背包。

    任何东西一旦进了她的背包，就不会再刷新了。也就是说，在战场外复活的夏阳也将失去心脏，彻底死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夏阳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或许就算知道也不会改变选择。她睁大眼，身体迅速化为了纷飞的光点，彻底消散。

    “果然还是缺一个群攻技能啊。”

    桑月音甩了甩手，喃喃自语。

    她看着下方，依旧有零星狐族在负隅顽抗，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单纯的虐杀并不能带给她快乐。桑月音很确信。她喜欢的，一直都是不断升级、变强，而非单纯享受过程。

    不过，只要一想到结束了这一切，就能获得【苍穹母神羽】……

    桑月音瞬间又乐了起来，充满干劲。

    “加油吧，这可比带领有翼族向上升一名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呀！”

    桑月音高高兴兴地把自己哄好了，她俯冲而下，【血源感知】开启，如同最精准的猎鹰在低空掠过。

    无论狐族是躲藏在废墟后、使用隐身术蜷缩在角落，还是鼓起最后的勇气释放魔法，迎接它们的都是桑月音的一巴掌。

    这不是普通的一巴掌，是力大无穷、带着气爆音的一巴掌，也是平等的、狐狐有份的一巴掌。

    很快，狐族死光了。

    【领地战结束。】

    ……

    【惩罚：npc狐族，全体等级上限-10，寿命上限－73年。】

    狐族全灭。帝国众人毫发无损，被系统移出对战空间。

    熟悉的白光，熟悉的峡谷。

    还有越发安静的贵族队伍。

    “继续开启领地战吧。”

    几乎在落地瞬间，奥萝拉就转向了皮克赛尔曼。这次已经不需要桑月音提醒了，她很自觉。

    敌人已经掉到了60级，帝国已经可以自己处理了。哪怕过程会麻烦一些，也有了战胜的概率。

    虽然之前通过监控已经确认了狐族的大致数量，但奥萝拉还是习惯性地核对：“下一轮，敌方预估为823个60级单位。您可以吗？”

    “嗯。”皮克赛尔曼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周围，除了他，其他人大多在50级上下——这已经是帝国集中所有资源、征用全部已知练级点，优先供众宝石贵族们不眠不休连续练级的成果了。

    帝国强征练级点，世界频道早就吵翻了天，但官方一句“国家战略需求，为领地战做准备”，便将所有非议都压了下去。

    大部分玩家都是良民，不会选择“卖国”，更别提这只是个游戏。

    桑月音也懂，她是华夏人，要是让她去帮樱花人做大做强、以此让黄种人上位，那她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如果种族变强的代价是华夏并入樱花，那还不如一起毁灭了算了。

    幸好蓝星没有上线。桑月音不用忧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抱着胳膊，懒懒散散，盯着奥萝拉和皮克赛尔曼讨论接下来的战术，就像老板监督牛马一般。

    敌人的等级已经掉下来了，她总不能还不能休息吧？

    “我是没问题。”

    皮克赛尔曼用余光瞄了桑月音一眼，又把注意力转回话题本身，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其他宝石人。意思很明显：问题在于你们。太弱。

    奥萝拉立刻领会，斩钉截铁地回应：“我们还不至于弱到那种地步。狐族刚被削减，我们不能给它们适应新属性的时间。”

    狐族跌至60级，寿命被砍去近半，只剩下600多年了。

    老狐全部死光，许多壮年狐族也开始显出老态，实力大打折扣。

    即便狐族拥有更高级的装备和源自血族的魔法技能，帝国这边也有机甲、能量武器等科技造物，并不逊色。

    更重要的是，NPC的数据往往不均衡（例如狐族普遍敏捷高，但其他属性平常），但玩家的数据就非常均衡，堪称六边形战士。

    宝石人更是天生擅长战斗——ta们缺乏痛觉，无畏死亡，就算大量失血也不影响行动。这个慢热的种族最喜欢持久战，喜欢挑战强敌。

    越级挑战，几乎是家常便饭。

    唯一缺点，就是这个种族更喜欢肉搏，经常忘记使用技能……

    就在这时，奥萝拉忽然神色一缓，转向一旁的桑月音。

    “对了，A神，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现在是在您身边吧？我刚发现，这逆子，居然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