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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1章 何婉宁监督,合作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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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的门在沈如月身后轻轻合上,那股扑面而来的稚气像一阵风,吹皱了空气又迅速平息。陈默没回头,手指已经在笔记本上划出三道短横线,笔尖压得稳,像是要把刚才那一瞬的波动钉进纸里。

    他抬眼扫过对面三人组。卡尔森坐在中间,左右各一名技术人员:左边那个戴金丝边眼镜,头发往后梳得油亮;右边袖口沾着一点焊灰,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渍。两人面前摊开的不是协议文本,而是调试用的便携终端,屏幕亮着,接口模拟图刚加载出来,绿色的线条弯弯曲曲。

    “我们继续。”陈默把本子合上,声音不高,也不低,像平时开会那样,“从响应延迟开始。两百毫秒阈值,超限断连,日志上传——这三项,贵方是否确认?”

    金丝边眼镜推了推镜框,镜片反了一下光。“原则上接受。但我们希望看到实际运行数据,而非理论设定。”

    “可以。”陈默点头,下巴点了一下,“但测试环境由我方搭建,仅开放可视输出端口。底层逻辑不展示,代码不调取,文档权限限于第三级。”

    他说完,侧身示意旁边空位。那空位上原本没人,但他话音刚落,门再次被推开,何婉宁走了进来。

    她穿一件米色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西装外套,头发挽成低髻,耳坠是两粒极小的珍珠,在耳垂上轻轻晃着。拎着黑色皮包,脚步轻而稳,走到陈默示意的位置坐下。没有多余动作,只打开包取出一台港产便携电脑,开机,插上加密U盘,界面跳出来的一刻,她指尖轻点,将协议条款第三条补充项投到了主屏左侧,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这位是何婉宁女士,港方合作代表,也是本次技术对接的监督顾问。”陈默说,“后续所有交流,她都会列席。”

    何婉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对面三人,没有笑意,但也不冷。

    外方两人视线同时偏移了一瞬,从陈默脸上移到她身上,又移回屏幕。

    “贵方刚才提到‘实际运行数据’。”她开口,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已经烂熟于心的条文,“根据协议第三条,中方提供功能验证环境,外方可进行输入测试并观察输出结果。但任何试图追溯实现路径的行为,均视为越界。”

    金丝边眼镜笑了笑,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点牙:“只是常规调试流程,不必紧张。”

    “我也觉得不必紧张。”何婉宁看着他,目光没移开,声音还是那样平,“所以更该按规矩来。您说是不是?”

    对面没人接话。

    另一名技术人员开始操作终端,手指在键盘上敲着,调出模拟请求模块。画面切换到响应曲线图,波动平稳,像一条微微起伏的线。他一边输入指令,一边随口问,语气像是在闲聊:“这个加密层用了自定义哈希算法?看起来和主流不太一样。”

    陈默没接话。他低头翻着笔记本,像没听见。

    何婉宁却立刻回应,声音比刚才快了半拍:“根据协议,接口输出符合RFc标准即可,实现方式属于非共享范畴。贵方只需确认能否对接,无需分析内部结构。”

    对方手指顿了顿,停在键盘上方,又慢慢放下来。改口道:“明白了,我们只做兼容性测试。”

    可不到五分钟,问题又来了。

    这次是那个袖口带焊灰的技术员。他在调试命令中插入一段延迟注入脚本,手指飞快地敲了几行,回车。系统反馈出现微小抖动后,他立刻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抓到你了”的兴奋:“这种波动是不是说明底层调度存在资源竞争?如果我们在高并发场景下部署,会不会影响稳定性?”

    这话听着专业,问得也自然,语气里还带着点关切。

    但何婉宁眼神一凝。她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又看了看那人脸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眼睛眯着,像在等什么答案。

    她低头在电脑上快速记下一串时间戳和提问关键词,手指敲得很轻,几乎没声。然后不动声色地翻页,调出刚才三次提问的记录,一行一行看过去——全集中在数据流转路径、异常处理机制和模块耦合度上,没有一个是关于功能适配或用户体验的。

    这不是合作研发该关心的问题。

    这是在摸架构底裤。

    她轻轻拉开笔记本右侧抽槽,抽出一张便签纸,纸边整齐。拿起钢笔,拧开笔帽,写了行字:【左一人频繁记录变量命名习惯,疑似采集编码风格特征,建议限制文档查看层级】。字迹潦草,但清楚。折成小方块,折了两折,趁陈默起身倒水时,顺手放在他杯垫边上。

    陈默端着茶杯走回来,看见了。纸角压在杯垫寸,杯底压住纸角。动作自然,像随手放的。

    回来坐下后,他语气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刚才的测试,平均响应一百八十三毫秒,达标。接下来进入权限分级讨论。我们计划采用三级认证体系,设备指纹+动态令牌+行为画像,贵方是否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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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异议。”卡尔森终于插话,身子往前探了探,“但我们希望能参与认证逻辑的设计会议。”

    “不能。”陈默摇头,脑袋晃了一下,“设计会议不开放。你们可以派员参加最终验收评审,通过即接入,不通过则优化。”

    气氛一下子静了两秒。空调嗡嗡响着,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

    就在这时,外方临时换人。金丝边眼镜收起终端,合上屏幕,让位置给旁边一直沉默的第三人——一个蓄着短须、戴无框镜的男人,镜片薄薄的,几乎看不见边框。他之前一直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像个旁观者。

    他坐下来,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第一句话就是:“我来自慕尼黑研发中心,专攻安全协议。刚才听了各位的讨论,有些学术层面的想法,不知能否交流一下?”

    听起来很客气。声音不高,语气温和,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可何婉宁立刻察觉不对劲。这人说话时总在观察陈默的反应节奏——他每说一句话,眼睛就停在陈默脸上等半秒,像是在测试他的知识边界。提问方式也变了,不再直接要数据,而是绕着弯子引话题——比如先聊起某篇国外论文里的密钥轮转模型,说“最近读到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关注”,再“顺便”问他们有没有考虑类似方案。

    她在纸上又写一行字:【新换者以学术名义试探技术路线偏好,意图建立认知映射模型,建议启用预设应答库】。

    这次她没等机会递纸。而是直接合上电脑,屏幕黑下去。起身去接茶水,走过饮水机,水杯接了半杯,抿了一口,又放下。路过陈默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左手背轻轻碰了下他椅背,很轻,像不小心蹭到的。右手顺势把纸片压进他手边文件夹夹层,纸页之间。

    陈默翻开文件夹找资料时看到了。纸片夹在第三页和第四页之间,露出一角。他看完,脸上没表情,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下巴点了一下。

    五分钟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既然说到密钥管理,我提个设想——我们打算用时间熵源结合生物信号做种子生成,比如心跳变异性。你觉得怎么样?”

    短须男一愣,眉毛往上挑了一下:“生物信号?实时性恐怕难以保证。”

    “所以我们加了预测补偿算法。”陈默说得轻松,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虽然还没上线,但实验室跑过一组数据,误触发率低于千万分之三。”

    他说的全是假的。

    那是他故意放出的模糊化案例,既听起来靠谱,又无法验证,还能把对方注意力引向根本不存在的技术路径。什么心跳变异性,什么预测补偿,都是他临时编的,连草稿都没打。

    短须男果然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倾,追着问细节:“补偿算法的收敛速度如何?训练数据量有多大?”陈默就带着他绕圈子,一会儿说“这部分涉密,暂时不能公开”,一会儿又说“还在测,数据没定型”,始终不给实锤。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我很想告诉你但实在没办法”的表情。

    何婉宁在一旁静静听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又很快平复。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阳光从桌角移到了墙根,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最终停在权限分级表初稿确认环节。外方同意采用中方主导的三级认证框架,但要求保留一次复核权利。陈默答应了,条件是复核必须提前七十二小时申请,并由双方联合监督执行,白纸黑字写进去。

    “今天就到这里。”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椅子腿蹭着地,吱呀一声,“下次会议定在周四上午九点,地点不变。”

    众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文件夹合上,电脑塞进包,拉链拉上。卡尔森走前看了何婉宁一眼,笑了笑,嘴角往上扯了扯:“何小姐对协议记得很熟。”

    “职业习惯。”她回得干脆,眼睛没眨,“看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等外方三人离开会议室,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笃、笃、笃,越来越轻。助理进来收走茶杯,瓷杯摞在一起,叮当响。陈默站在窗边没动,手里捏着那张已被揉成小团的便签纸,纸面皱巴巴的,字迹都糊了。

    何婉宁走到他旁边,没说话。两个人并肩站着,看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厂区,车灯闪了一下。

    “拦得准。”陈默忽然说,声音不高。

    她点头,下巴点了一下:“他们想摸的,从来不是表面东西。”

    陈默把纸团丢进垃圾桶,纸团落下去,扑的一声。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她身边时顿了顿,脚步停了一下:“明天你再来一趟。技术组要更新文档权限策略,你盯着点。”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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