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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5章 感情线的温馨回忆
    陈默把会议室的灯关了,啪的一声,屋里黑了。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白惨惨的,照得水泥地面泛青。脚步踩在地上发出轻响,一下一下。他没回办公室,也没回家,兜里钥匙串随着步子轻轻晃荡,叮叮当当的。

    

    走到园区大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苏雪发来的消息:“人都散了?出来吃顿饭?”后面跟着个笑脸,眼睛弯弯的。

    

    他回了个“好”,又补一句“地方你们定”。两分钟后林晚晴回话,附了个地址:城西老巷子里一家私房菜馆,叫“归园”。说是沈如月她妈以前常带她去的地方,安静,不吵。

    

    天已经全黑了。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昏黄的,风吹得梧桐叶子沙沙响,一阵一阵的。陈默骑上那辆老旧的二八自行车,车把上的塑料套裂了口,握上去有点扎手。他沿着河堤慢慢蹬,晚风从背后推着,衣角微微鼓起来,扑扑的。

    

    到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在包间里坐着了。

    

    小圆桌,木头椅子,坐上去吱呀响。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山水,墨色淡淡的。角落摆了个老式立柜,上面放着只青花瓷瓶,瓶口落了灰。桌上已经上了三盘小菜:凉拌黄瓜、皮蛋豆腐、一碟酱萝卜。沈如月正拿筷子敲碗沿打节拍,叮叮当当,嘴里哼着不知道哪部电影的插曲,调子断断续续的。

    

    “来了?”林晚晴抬头,红裙搭在椅背上,她人靠在那儿,手里捏着杯茶,热气往上飘,“我还以为你要加班加到明天早上。”

    

    “刚送走培训老师。”陈默把包放下,脱了外套挂到衣架上,衣架晃了晃,“小吴说写报告不是为了应付检查,是怕别人走弯路——我听了特感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其实我一直觉得,咱们之间最宝贵的,不是签了多少合同,而是谁都没把对方当外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苏雪低头笑了笑,没说话。何婉宁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神温和了些,茶杯边沿碰着嘴唇。

    

    沈如月突然探身,脖子伸得老长:“哎,你包里是不是有东西响了?”

    

    陈默拉开内袋,掏出一只老式录音机。黑色外壳磨得发白,边角贴着胶布,胶布已经发黄。他按下播放键,机器嗡地响了一声,磁带开始转,滋啦滋啦的。接着传出一段杂音,夹着断断续续的笑声,叽叽喳喳的。

    

    “这是哪年录的?”沈如月瞪大眼,眼睛圆圆的。

    

    “你们抢着说我坏话那次,在实验室楼下。”陈默笑着按了暂停,手指按下去,咔哒一声,“那天我假装路过,结果被你们发现,追着跑半条街。”

    

    “我记得!”沈如月拍桌子,啪的一声,“我说他是‘披着羊皮的狐狸’,苏雪还点头!”

    

    “我没点头。”苏雪轻声说,声音低低的,嘴角却翘了下。

    

    林晚晴笑出声,笑得肩膀抖:“我当时说他嘴甜心黑,劝你们别被表面老实骗了。”

    

    “可你不还是投钱了?”陈默挑眉,眉毛往上挑着。

    

    “那不一样。”她扬下巴,下巴尖尖的,“我是看中未来,不是看你脸。”

    

    何婉宁慢悠悠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我记得你拆穿我是间谍那天,没报警,只说‘你可以换条路走’。”她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那时候我以为你会恨我。”

    

    “我不恨人。”陈默摇头,脑袋晃了晃,“我只看路怎么走。你后来回来了,还带了港式蛋挞,挺好吃。”

    

    这句话说完,屋里静了片刻。不是尴尬,是那种话说到了底的踏实。

    

    苏雪忽然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不是不怕,是知道你值得。”她没看陈默,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手指轻轻转着杯柄,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晚晴举起杯子,茶杯举到半空:“我现在信了,你说未来会有特效电影,一点都不像吹牛。前阵子我看国外片子,特效还不如你当年画的草图。”

    

    “那是你没见他熬夜改方案的样子。”沈如月撇嘴,嘴撇得老高,“上次我半夜去找他签字,门缝里漏着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手底下压着张电路图,笔还在流墨水。”

    

    “那你干嘛不叫醒我?”陈默问。

    

    “我叫了!”她翻白眼,眼珠子往上翻,“你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徒弟辛苦’,又睡过去了!”

    

    众人哄笑。笑声落下去后,沈如月突然问,声音脆脆的:“以后你还这么忙,我们还能这样坐下来聊天吗?”

    

    没人接话。窗外夜色浓重,黑沉沉的,灯影映在玻璃上,晃成一片暖黄,晃晃悠悠的。

    

    陈默认真看着她。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停了几秒。

    

    “我可以保证三件事。”他说,一根手指竖起来,“每年至少一次这样的聚会。”又竖起一根,“你们找我,我一定在。”再竖起一根,“就算吵了闹了,也不会真的丢下谁。”

    

    “那不如定个规矩。”何婉宁微笑,嘴角往上翘,“谁要是三年没见,就得请大家吃一顿贵的。”

    

    “成交!”沈如月立刻举杯,胳膊举得高高的,“明年我请,我要吃龙虾!”

    

    “你工资够吗?”林晚晴逗她,眼睛眯着。

    

    “我年终奖多!”她挺胸,胸脯鼓着,“我现在可是技术助理,不是小丫头了!”

    

    酒杯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脆响。五个人都笑了,笑声落在老屋的梁柱间,像是能存很久,嗡嗡嗡的。

    

    饭局散得不急。大家慢慢说着话,谁也不提明天要做什么。走出餐馆时,夜风比来时凉了些,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司机在路边等林晚晴和何婉宁,车灯亮着,照出一圈昏黄的光晕,亮堂堂的。

    

    “明年别忘了蛋挞。”何婉宁临上车前说,手搭在车门上。

    

    “忘不了。”陈默点头。

    

    沈如月蹦跳着走向自家车,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回头挥手:“师父晚安!”

    

    苏雪没走,站在原地等他。两人并肩往小区方向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

    

    “今天挺好。”她说。

    

    “嗯。”

    

    “她们都说你难捉摸,其实你记得很多事。”

    

    “小事才记得住。”他说,看着前面的路,“大事都是大家一起扛过来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脚步慢了点,跟他保持一样的节奏,不快不慢。

    

    陈默把手插进裤兜,钥匙串又晃了一下,叮叮当当的。风吹过巷口,卷起一张废纸,贴着墙根打了两个转,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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