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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8章 感情线的稳定与成长
    清晨六点十七分,天刚亮透。陈默把昨夜没批完的合同夹进文件袋,牛皮纸边角压得齐整。顺手将保温杯里的残茶倒进窗台边那盆绿萝,茶水渗进土里,咕嘟一声。叶子比上周厚了些,墨绿墨绿的。他摸了摸最底下一片新芽,嫩嫩的,有点凉。转身拉开门。

    

    楼道里有股淡淡的湿气,昨夜下了场雨,水泥地还没干透,一片一片深色的印子。他刚走到自行车棚,苏雪的车已经支在那儿了。她穿着浅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细一截手腕。正低头拧水瓶盖,手指用力,指甲泛着淡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递过一瓶温水。

    

    “又熬到三点?”他接过瓶子,拧开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嘴。

    

    “那个案子今天开庭。”她把包往肩上提了提,帆布包磨得发白,“你呢?昨晚灯亮到快天亮。”

    

    “德国那边回函要翻译成中文备案。”他拍了拍文件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顺手改了几处标点,怕歧义。”

    

    她嗯了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纸边有点卷,上面打印着几行字。“你看下这个表述,‘技术共享不等于控制权让渡’,这样写够不够清楚?”

    

    他扫了一眼,目光从上往下移。“够。就是别加粗,太像吵架。”

    

    她嘴角动了下,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半分。两人并排走出家属院大门。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林晚晴探出头来。红裙角搭在车门上,鲜艳艳的。

    

    “蹭个顺风呗?”她冲陈默眨眨眼,睫毛扑扇一下,“片场七点半开工,我迟到导演要骂人。”

    

    “后座自己开门。”陈默把自行车锁进车棚,锁链哗啦响。

    

    林晚晴回头对司机说:“去影视基地东门。”又转过来,脸对着他,“你不去公司?”

    

    “九点开会。”他坐进副驾,安全带扣上,咔哒一声,“先送你。”

    

    车子刚启动,后排手机响了。沈如月的声音从蓝牙音箱里蹦出来,脆生生的:“陈哥!新调试的信号增强器通了!我现在就在实验室,你要不要看实测数据?”

    

    “等我到办公室发邮件。”他按了下免提,声音放低,“别熬夜,昨天不是说好早点睡?”

    

    “我哪有熬夜!才十一点就睡了!”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十二点起夜看了会儿屏。”

    

    “行。”他没拆穿,嘴角动了动,“数据发我邮箱,标题加“紧急”就行。”

    

    电话挂了两分钟,何婉宁来电接入。声音沉稳,像刚开完会:“早。港地商会那边对第三条合作条款有异议,我想今晚再谈一轮,你方便听语音吗?”

    

    “方便。”他说,“你定时间,我这边收着。”

    

    车内安静下来。苏雪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停了一秒,然后低头翻开手里的法律条文汇编,纸页哗啦响。林晚晴悄悄伸脚碰了碰她的鞋尖,被轻轻躲开。车子拐过两个路口,窗外的梧桐树影一道一道掠过。陈默掏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钢笔在纸上走,写下一行字:她们都在向前走,我也不能停。 写完合上本子,靠在座椅上闭眼养神。

    

    九点零三分,陈默推开会议室门,把文件袋放在长桌一端。投影仪还没开,屏幕黑着。空调吹得窗帘微微晃,一鼓一鼓的。他脱下外衣搭在椅背,泡了杯茶。水雾升起来的时候,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笃、笃、笃。

    

    苏雪走进来。放下一个饭盒,白瓷的,盖子盖得严实。“法院旁边买的包子,韭菜鸡蛋的。”

    

    “谢谢。”他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你不吃点?”

    

    “吃了。”她在对面坐下,椅子吱呀一声,“庭上对方律师咬住程序问题不放,我得随时准备回应。”

    

    “你行。”他咬了一口包子,馅儿烫,在嘴里滚了滚,“你一开口,别人就没机会插话。”

    

    她低头整理材料,耳根微红,没接话。

    

    中午十二点二十一分,陈默回到办公室。桌上多了张便签,浅绿色的,边角撕得不齐:“测试完成,信号稳定率98.6%,附图表三页。——沈如月”纸角画了个笑脸,眼睛弯弯的。他把便签夹进笔记本,顺手点了封未读邮件。

    

    是林晚晴发来的短讯:“审查会过了,保留了未来城市那段特效镜头。导演说观众看不懂,我说看不懂可以学。他们同意了。”

    

    他回了两个字:挺好。

    

    下午三点四十六分,何婉宁的语音文件传到内网加密频道。他戴上耳机,听完一遍,又听第二遍。她的声音在耳机里稳稳的,说服了三位老派商会成员支持新规试点,用的是他半年前讲过的一句话:“与其守住旧船不沉,不如造新船出海。”他把这句话记进会议纪要,标了星号,红笔画了个圈。

    

    傍晚五点四十分,天又阴了下来。窗外的光暗下去,灰蒙蒙一片。陈默正准备起身,手机接连震动。

    

    沈如月发来照片:她站在实验室白板前,举着一块电路板,笑得露出虎牙,眼睛眯成缝。

    

    林晚晴发了段录音:片场收工时导演拍她肩膀说“这次节奏准”。录音里有嘈杂的人声和道具碰撞的声音。

    

    苏雪转发了一条判决书摘要,密密麻麻的字,只写了三个字:赢了。

    

    何婉宁最后来信:“联署通过,下周提交议会。我没抄你,我自己来的。”

    

    他一条条看完。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起身拉开窗帘。

    

    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一道一道往下淌。

    

    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他开门,苏雪站在屋檐下,头发沾着水珠,亮晶晶的。她把公文包抱在胸前,“临时改判期,我就近过来了。”

    

    “进来擦擦。”他递过毛巾,白的,叠得整齐。

    

    林晚晴跟着到的,拎着一盒热粥,塑料袋上凝着水珠。“听说下雨,顺路带的。”她甩了甩裙摆上的水,地上洇湿一小块。

    

    沈如月冒雨骑车赶来,头盔都没摘,护目镜上全是水珠。“我调好了远程监控!现在能实时看设备状态!”她眼睛亮得像通了电,脸颊红扑扑的。

    

    何婉宁最晚到。航班延误,落地直接打车过来。她换下的高跟鞋放在玄关,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蜷了蜷。“刚开完会,想确认下明天的对接流程。”

    

    陈默点燃壁炉。火柴划了一下,火苗窜起来。调低灯光,放了张老唱片。音乐很轻,是八十年代初的民谣,吉他声慢慢淌。

    

    五个人围着火堆落座。火光映在脸上,一跳一跳的。没人抢话题,也没冷场。苏雪说起大学时偷看禁书被辅导员抓,辅导员追了她半条街;林晚晴讲某次拍戏摔进泥坑还被喊“再来一条”,泥巴糊了一身;沈如月回忆第一次焊电路板把自己手指烫出泡,疼得直跳;何婉宁笑着承认当年装不懂技术就为了多问陈默几句话,脸有点红。

    

    他说得最少。但每次添茶都记得谁爱热、谁要少糖。苏雪咳嗽了一声,他顺手把药瓶推过去。林晚晴肩头滴水,苏雪解下围巾替她垫上。沈如月困得点头,脑袋一点一点的,何婉宁脱下外套盖在她腿上。

    

    雨停时已近午夜。

    

    林晚晴先走。剧组明天早妆,她披上外套,回头摆摆手,消失在夜色里。

    

    沈如月被司机接回宿舍,嘴里还念着“明天我要独立主持例会”,人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何婉宁看了眼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到十二点。“最后一班船还在等我。”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穿上高跟鞋,脊背挺直。

    

    苏雪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回头,手搭在门把上。

    

    “你明天也忙?”

    

    “上午专利复审,下午团队汇报。”他说,站在玄关里,“你呢?”

    

    “出庭,另一个案子。”

    

    “嗯。”他点点头,“加油。”

    

    她没说话。轻轻关上门。咔哒一声。

    

    陈默站在玄关,听见四双脚步声远去。皮鞋声,平底鞋声,高跟鞋声,渐渐远了,没了。

    

    屋里只剩壁炉里木柴断裂的轻响,噼啪,噼啪。

    

    他走回客厅,把五人的杯子收到厨房。白瓷杯,搪瓷缸,玻璃杯,一个个洗净,擦干,归位。放回柜子里,整整齐齐。

    

    然后坐回沙发。翻开明日会议资料。纸张在手里,一页一页翻过去。

    

    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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