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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1章 庆祝活动上的惊喜
    食堂二楼的灯亮得通透,白晃晃的,照得每张桌子都清清楚楚。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桌面上摆着搪瓷盘子,红烧肉油汪汪的,炒青菜绿得发亮,煎豆腐还冒着热气,边角有点焦黄。几瓶啤酒被倒进大玻璃壶里,泡沫往上直冒,咕嘟咕嘟的。墙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恭喜突破”四个大字,是小林早上用毛笔写的,边角有点歪,墨汁淌下来一道。

    

    陈默站在临时搭的小台子上,手里拿着个旧式话筒,外壳有点掉漆,露出底下灰白的铁皮。他没穿外套,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扣子松了一颗,露出里头的白背心边。底下坐着的团队成员有老周、小林,还有几个轮班的技术员,正低头扒饭,筷子碰着碗沿叮当响,听见动静才抬起头。

    

    “这顿饭我请。”他说,声音不高,但够清楚,在食堂里荡开,“可心意得你们自己拿。”

    

    大家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有的还夹着块肉。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牛皮纸信封,整整齐齐码成一摞。信封是棕黄色的,边角压得齐整。

    

    “每位一份。不是奖金,也不是奖状,是一本纪念证书,印了你的名字和项目编号。还有一张卡券,能换一次国内短期进修机会,去哪儿你定,我签字就行。”

    

    没人说话。安静了几秒。

    

    老周放下筷子,筷子搁在碗边,擦了擦嘴,慢慢站起来鼓掌。一下,两下,啪、啪。接着所有人都跟着拍起手来,掌声越来越密。有人笑出声,小林直接喊了句:“老板,你藏得够深啊!”声音尖尖的。

    

    掌声还没落,陈默转身看向角落那桌。

    

    苏雪坐在那儿,穿浅色衬衫配藏蓝裙,手里端着一碗汤,正低头喝,嘴唇凑着碗沿。她听见动静抬眼,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手顿了一下,碗还端着。

    

    陈默朝她伸出手,笑了笑:“今天的事,她比谁都清楚。”

    

    苏雪没动。手指捏着碗沿,微微一顿,指节有点发白。

    

    “没有她在背后替我们挡住那些杂音,我们走不到今天。”陈默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送进人耳朵里。

    

    台下安静了几秒。有人回头看看她,又转回来盯着陈默。

    

    她终于放下碗。碗落在桌上,轻轻一声响。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台。脚步不快,也没低头,只是耳根有点红,红到耳垂上。她站在他旁边,比他矮半个头。

    

    陈默没再多说,只侧身让出位置,把话筒递过去。

    

    苏雪接过。握得很稳,手指扣在话筒上,却没开口。灯光打在她脸上,照出一层淡淡的光,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窝里。她看了眼台下,黑压压一片,又看向陈默。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默接过话筒,话筒在她手里还带着温热。

    

    “三个月前,测试失败那天晚上,整个楼就剩我和她还在翻资料。”他说,语气像在讲一件平常事,“她不是技术人员,却把每份报告都整理成索引,连焊点编号都标了颜色,红的绿的。”

    

    他顿了顿。

    

    “她说她只是记录者。可有时候,记录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台下有人低声应了一句:“说得对。”声音闷闷的。接着又是一阵掌声,比刚才还响。小林拿袖子蹭了下眼角,嘟囔道:“谁哭了?空调太干了。”旁边的人推他一下。

    

    庆祝继续。

    

    有人开始敬酒,用茶缸当杯子,碰得叮当响,茶水溅出来。老周拉着两个年轻技术员合影,非要让他们把手搭在他肩上,三人挤在一起,咧嘴笑。小林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台录音机,放起邓丽君的歌,音量调得不大,刚好盖住笑声,甜甜的飘着。

    

    陈默没再上台。他在人群里走动,给这个添块肉,帮那个倒杯汽水。走到老周那桌时,老周拉住他胳膊,手劲挺大:“真让你这么一搞,我还想再去学校念两年。”

    

    “去呗。”陈默说,拍拍他肩膀,“正好带新徒弟上来。”

    

    “那你呢?”老周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你不累?”

    

    “累。”他点点头,“但现在能喘口气了。”

    

    说完他又去了另一桌,跟几个夜班刚来的年轻人聊了几句。那几个人有点拘谨,站起来喊他“陈工”,他摆摆手让他们坐下,问他们老家哪里的,干这行多久了。

    

    等一圈走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有的结伴往外走,边走边讨论明天要不要睡个懒觉,笑声远远传过来。有的蹲在门口抽烟,火光一闪一闪,映出半张脸。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小林经过时拍了他肩膀一下,拍得挺重:“原来他真的记得每一个人。”说完走了,没回头。

    

    他没回应,只笑了笑。

    

    苏雪走过来,手里拿着他的外套。蓝布衫搭在她小臂上。她没说话,递过去。他接过来披上,布料还有点凉,刚从外头拿进来。

    

    “明天不用来办公室。”他说。

    

    “我知道。”她答。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门推开,外头风大了些,吹得树影晃动,哗啦哗啦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昏黄的,照出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

    

    身后,食堂的灯还亮着,但人已走空,只剩一个扫地的师傅在收椅子,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音。

    

    他们沿着小路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鞋底蹭着水泥地,沙沙的。校园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叮当,叮当,清脆地划过夜色。

    

    苏雪忽然说:“那张证书,我能留着吗?”

    

    “当然。”他说,看着前面的路,“本来就是你的。”

    

    她没再问,也没看他。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淡,但确实翘了。

    

    风吹起她的发丝,几根扫过脸颊。他们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时而分开,时而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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