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走到净庭门口的时候，巷子里已经空了。
他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那群人走远。土方的灰蓝色外褂在人群里晃了一下，拐过街角就不见了。桂走在前面，伊丽莎白举着牌子跟在后面。月咏的烟管在指间转了一圈，火星子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手插在兜里，没动。
等巷子彻底安静了，他才从墙角走出来。净庭的大门关着，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隔着一道墙，闷闷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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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乐趴在墙头上，看着那群人消失在巷口。总悟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也点了点头。
然后她从墙头上翻下来。
澄夜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她。
“神乐，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晒太阳阿鲁。今天天气好。”
澄夜看了看天。太阳确实好，暖洋洋的。
“你不是不喜欢太阳吗？”
“本女王可是宇宙第一夜兔阿鲁！”神乐把胸脯一挺，“区区太阳算什么！早就——”
她的话没说完。澄夜已经从廊下端起一盘点心，红豆馅的，刚蒸好，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
神乐的鼻子动了动。
“早就……那个……”她的眼神从澄夜脸上滑到点心上。
澄夜把点心往她面前递了递。
“要不要先吃？”
“要阿鲁！”
神乐立刻把银时忘了。
神乐抓起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又抓起一块。吃到第三块的时候，手指在盘子上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澄夜。
澄夜正看着她笑。
神乐把手里那块递过去。
“你也吃阿鲁。”
澄夜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阿鲁？”
“好吃。”
神乐把盘子里最后一块也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走，去屋里继续吃阿鲁！”
她拉着澄夜往屋里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墙头。
那群人已经走远了。
她眨了眨眼，转身跑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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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风很大。
土方站在栈桥边，围巾被吹得往一边飘。总悟蹲在旁边，手里举着一根冰淇淋，奶油被风吹得歪向一边，他赶紧舔了一口。
桂从一艘小船上跳下来。
“问到了。昨天凌晨有一艘船从这里出去，往北边去了。装的是药材，货主姓田中。”
“船什么时候回来？”土方问。
“不知道。那条船不是我们的人，是临时租的。船老大姓甚名谁，码头上的人记不清了。”
月咏从另一边走过来。
“车行那边也问了。那辆马车是昨天下午还的，车夫还了车就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土方把围巾拢了拢。
“人上了船，船出了海。线索断了。”
桂站在栈桥边，看着海面。
“不一定。往北走，下一个港口是横滨。那边有我们的人。我让他们盯着。”
月咏把烟管点上了，吸了一口。
“万一他们不在横滨下船呢？”
“那就等。”桂说，“那本账本，谁拿到手里都不会轻易毁掉。那是筹码。只要筹码还在，就会有人拿着它来谈条件。”
桂说完，忽然皱了一下眉。
“横滨……”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听说那边有个叫太宰的家伙，是港口黑手党的——”
“桂先生。”月咏打断他。
“如果遇到他，可能会很麻烦。那种异能力者——”
“桂先生。”月咏的声音大了一点。
桂没理她，继续往下说：“我们的人到了那边，一定要小心。说不定会被卷入什么——”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怼到他脸前面。
「横滨没有太宰治。那是漫画。」
桂把牌子拨开。
“你不懂。那种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伊丽莎白又举起来。
「你上次说歌舞伎町有外星人基地，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那次是情报有误。”
「那次是你看太多漫画了。」
桂不说话了。他站在栈桥边，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起，表情很认真。
伊丽莎白看了他三秒，把牌子收了，绕到他身后。
桂还在说：“总之，横滨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建议——”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从后面拍在桂脑袋上。
“啪”的一声，不算太响，但很实在。
桂往前踉跄了一步，扶住栈桥的栏杆，慢慢蹲下去。手捂着后脑勺，半天没起来。
“你……”他的声音从手肘里传出来，闷闷的。
伊丽莎白已经把牌子收好了，站得端端正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月咏把烟管从嘴里拿出来，看着蹲在地上的桂，又看了看伊丽莎白。
“他没事吧？”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没事。习惯了。」
总悟蹲在旁边，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掉，棍子扔进海里。
“土方先生，你帽子快飞了。”
土方伸手按住帽子，瞪了他一眼。
桂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后脑勺，脸上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
“总之，横滨那边我会让人盯着。”
月咏看了伊丽莎白一眼。伊丽莎白面无表情。
桂转身要走。
“桂。”土方叫住他。
桂停下来。
“你那边查到什么，告诉我一声。”
桂看了他一眼。
“你那边也是。”
土方点了点头。
桂带着伊丽莎白走了。月咏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土方一眼。
“那个姓林的账房，要是还活着——”
“我会找到他。”土方说。
月咏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伊丽莎白跟在桂后面，走了几步，举起一块牌子：「下次再说横滨，打更重。」
桂没回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总悟站起来，看着那一人一企鹅的背影。
“土方，假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一直都有问题。”土方把围巾拢了拢，“走吧。回去等消息。”
两人走下栈桥。码头上的人来来往往，扛货的、算账的、吆喝的，声音混成一片。土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钻进人群里。
总悟跟在后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起来。
“怎么了？”土方头也没回。
“没什么。”总悟把手插进口袋里。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码头上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