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晨曦微透的时候,高远的空中陡然滚过了一连串隐隐的闷雷,好像在无形的高空之上,正有千军万马整装待发而过,向四面八方滚滚而去。
雷声越来越响,一时之间竟似震彻了整个天地,即使帝诰山也好像在这突如其来的诡异雷声中轻微地颤抖起来,引得山上的游客无不惊恐地看着明净而清亮的天空。
秋日闷雷本就不多见,尤其是在这样晴朗的秋日季节。雷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突然消失了,和出现时一样的突兀,却没有带来任何的天气变化,好似雷声仅仅只是为了出现而已。
诡异而来的雷声并没有被太多的人关注,最多是一些颇有忧患意识的人发一番环境恶化、自然异变之类的感慨。
天门酒店位于帝诰山中山门东南方约有几百米的天门广场,虽然酒店规模不是很大,环境却非常的优雅,加之中山门是登帝诰山东西两路的交汇点,上下必经之地,因而客流量非常大。
天门广场约有足球场大小,地面上铺着清一色的方砖,在广场边上,有很多售卖特色纪念品的小店。
好像唢呐一般的声音隐隐传来,在天门广场的西北角,围拢着一群人,不时传来一阵阵惊叹声。
被人群围拢的是裹着头巾,穿着华丽的中年人,他的服饰有很明显的博多族特征。他几乎被胡须遮掩住的嘴唇正吹奏着一把白色的竖笛,摇头晃脑地看着面前的一个竹筐。
竹筐里凌乱地放着一卷约有小孩胳膊粗细的乌黑绳索,在悠扬的笛声中,竹筐轻微地抖动了几下,筐里的绳索慢慢地蠕动起来。
“动了,真的动了!”围观的游人顿时发出一声声惊呼,而在最前面却站着一个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嚼着口香糖的青年人,他的脸上不时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竹筐静止了下来,筐里的绳头慢慢地跳动了几下,轻轻地向上延伸而去,时间不长,绳索已经延伸到了七八米的高空,静静地垂挂在空气中。
“真是不可思议,太夸张了!”众人又一次惊叹起来。
“亲爱的朋友们,欢迎大家前来捧场!”中年人笑着站了起来,鞠了一躬。
“这是宣卫州最古老的一门法术,在古代,我们的祖先就是这样从绳子爬到了天界,有没有愿意试一试?”
看着无依无靠地悬挂在空中的绳索,众人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摇着头表示不相信。
“我需要一个勇敢的人,我可以为朋友们示范一下!”中年人大声说道,走到了绳索前,用力地抻动了几下,手脚并用,竟然就这样慢慢地向上爬去。
“攀天术,哗众取宠而已!”嚼着口香糖的青年不屑地说道,吐出了口香糖,屈指一弹,口香糖就附着在了中年人下方的绳索上。
“看吧,如果我们有足够的勇气,任何事情都会变得很简单!”中年人已经爬到了绳头,大声叫道。
“啊,着火了!”有人惊恐地叫了起来,口香糖突兀地变成了一团火焰,火头乍起,绳索已经被从中烧断。
“啊,火帅,是你!”中年人大叫一声从空中摔了下来,围观的游人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七八米的高度,即使摔不死人,断胳膊断腿是很常见的。“咚”一声巨响,就在中年人即将摔倒地面的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下方。
果然是一个高大的人,身高至少在一米九以上,而令人惊叹的不仅是他的高度,更是他的宽度,这是一个体重绝对超过两百斤甚至将近三百斤的巨型胖子。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中年人落在在胖子不可思议的肚皮上竟然被反弹起来,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
“哇,人肉弹簧呀!好想摸一摸这个大肚皮呀!”一个娇小的妙龄少女不由得惊呼出声。
“明珠,你再这样大惊小怪,我很没有面子的!”火帅有些郁闷地说。
明珠嗔怒道:“怎么?才做了我几天的男朋友,就变着法子要找面子,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你真的很没有面子呀?”
火帅急忙嬉皮笑脸地说:“哪能呢?你没看见我这满脸红光神采奕奕的样子看上去多有面子呀!不过这可是杂门的鼙鼓术,什么人肉弹簧呀!亏你想得出来?”
“鼙鼓术?我试试!”明珠眼珠一转,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不远处一个看热闹的游客手中提着的小包地突兀地飞到了空中,包里散落了许多的小零碎,有坚果,有糖果,有面包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咚咚咚!”连续不断的好像打鼓一样的声音传出,这些小零碎迅速地砸在了胖子的肚皮上,尤其是看上去很柔软的面包,竟然也发出了冬冬的声音。
“果然和敲鼓一样!”明珠兴高采烈。
“哇!”愤怒的大叫声好像闷雷一般从胖子的嘴里滚出,震得周围的人不由向后退去。
“我要捏死你呀!”胖子哇哇大叫,伸出蒲扇一般的右手,迈开脚步,犹如一辆重型坦克,踩得地面轻微晃动,向明珠冲了过来。
离开七彩石溪以后,云霓并没有直接登上帝诰山,而是在比较远的地方住进了一家酒店里。
“画形术果然神妙无比,云霓小姐画出了自己的身影去了帝诰山,相信很多怀着不轨之心的人一定跟了过去!”客厅里,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笑着说道。
在她的身旁,静静地站立着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一黑一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来师父说的不错,世界上果然隐藏着很多奇人异事,说吧,你们有什么目的?”
这是两个不请自入的人,而她却无法反抗。
“很简单,有人想让云天歌死,所以我们就要杀他!”青年冷冷地说。
“既然这样,为什么会找我?”
“因为他一定会来找你,而我需要变成他寻找的人!云霓小姐,你看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
女子脸上笑意不断,但是她的面容却慢慢地蠕动起来,时间不长,竟然变成了云霓的样子,不仅仅是样子的改变,还有气质,与云霓丝毫不差。
“你…这是改头换面之术?”云霓不由得目瞪口呆。
“我还以为这个神奇的法术已经被人忘记了,真是幸运,它还存在着。云霓小姐,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你的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证明你喜欢的云天歌是不是也喜欢你,对了,小声地告诉你一个秘密,一定要记住了,这可是有关生死的大事!”
说着,伏在云霓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云霓的脸色慢慢地变成了一片煞白。
当然,发生的这些事云天歌是不可能知道的,可是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假冒的云霓。
“云天歌,你说我长得是不是很像云霓呢?”这是女子在见到他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一句让云天歌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自然懂得易容之术,当初的智战大师就是依靠神秘的易容药物帮助凌天宇躲开了武玉菱的追捕,可是无论什么外在的易容之物,虽然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容貌甚至是肢体形象,却永远无法改变一个人的内在气质,这也是凌天宇在汇涌市的时候轻易就被秋雨沫识破的原因。
可是眼前的云霓,她真的就是云霓,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甚至是最为细微的举止习惯都是一般无二。
面对危险每个人都有警惕心,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人,可是他要找的是云霓,本就没有什么危险,而就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他的心神出现了下意识的空档,袭击就开始了。
是一个金鱼缸,其中还有几尾小小的金鱼在悠闲地游来游去,就这样凌空向他飞了过来。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却静静地站立着一个鬼魅一般的黑影。
眼看着金鱼缸飞到了自己头顶,云天歌没有丝毫的动弹。“砰!”一声轻响,金鱼缸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顿时碎裂开来,清澈的水流顺着他的额头缓缓地流淌而下。
“轰!”一声巨响,身后的黑影凌空飞起,狠狠地撞在了雪白的墙壁上,将墙壁砸开了一道道裂缝。
“你…你怎么知道?”青年有些讶异地问,他的嘴角慢慢地沁出了丝丝的血迹。
云天歌的身体一阵摇晃,无奈地苦笑:“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伤你,而她是云霓,即使是假的!”
“唉,男人的怜香惜玉真的很让人着迷的,不过也可能是要命的!”女子白嫩的小手握着一个尖细的黑色铁刺,轻轻地从云天歌的肩膀上抽了出来,上面竟然还刺着两条金鱼。
“不错,你很强大,不过在幽灵刺下,再强大的人都会死亡!”青年踉跄着走到了门口。
“不一定会死哦!”女子走了几步回过头,笑着说道:“我将救治的方法告诉了你的小情人,希望你还有机会再次见到我,唉,杀死一个优秀的男人真的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云天歌并没有动,或者说他的意识正在承受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侵袭,慢慢地变得有些模糊,而他的双眼却盯着地面上两条乌黑的金鱼,就在刚才,他清晰地看见两条金鱼从女子手中的尖刺上掉落在了木地板上,竟然发出了砰砰的声音,好像是硬物撞击一般。
“天歌,你真的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和我一样而没有出手吗?”看着一动不动的云天歌,云霓慢慢地走了过来。
“幽灵刺…”云天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同样发出了砰地一声重响,和那两条金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