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向半山别墅,窗外城市的灯火像流淌的金河。温清瓷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呼吸有些沉。
“累了?”陆怀瑾从后视镜看她。
她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站了四个小时,高跟鞋像刑具。”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抱怨累。
陆怀瑾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镶着碎钻的银色高跟鞋已经被她踢掉,白皙的脚踝微微泛红。他想起三个小时前,她在全球直播的发布会上神采飞扬的模样,镇定自若地回答每一个刁钻的问题,像一位真正的女王。
而现在,女王卸下铠甲,露出了凡人的疲惫。
“回家给你按按。”他声音放软。
温清瓷终于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他。她脸色有些过于苍白,眼眶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你今天喝了几杯?”她忽然问。
陆怀瑾微怔:“三杯香槟,怎么了?”
“他们灌你酒,我都看见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悦,“李总那杯,王董那杯,还有周局长那杯……你其实可以推掉的。”
“场合需要。”他笑笑,“而且那点酒精,对我没什么影响。”
“有没有影响是一回事,”她固执地说,“我不想看你被灌酒。”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陆怀瑾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伸到后座,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手怎么这么冷?”他皱眉。
“空调开低了吧。”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紧。
陆怀瑾直接调高了空调温度,又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条常备的薄毯,递到后座:“盖上。”
“不用……”
“盖上。”他语气不容拒绝。
温清瓷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过毯子盖在腿上。毯子还带着车里香薰的味道,是他喜欢的雪松香,清冽又安心。
车子驶入别墅区,盘山而上。
“陆怀瑾。”她忽然又开口。
“嗯?”
“今天在台上,我说‘这项技术的核心灵感来源于我的丈夫’时,你耳朵红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我看见了。”
陆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聚光灯太热。”
“是吗?”她轻轻笑了,笑声像羽毛挠在心尖上,“可我觉得,是你害羞了。”
陆怀瑾从镜子里瞪她一眼,却看见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红晕,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普通疲惫的那种不对劲。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温清瓷自己推门下车,脚步却踉跄了一下。陆怀瑾瞬间出现在她身侧,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
“头晕……”她靠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颈侧,滚烫。
陆怀瑾的心猛地一沉。
他抬手覆上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他声音绷紧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她声音软了下去,带着鼻音,“就……车上觉得冷。”
陆怀瑾不再多问,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温清瓷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我能走……”
“别说话。”他抱着她快步走进别墅,用脚带上门。
客厅的感应灯依次亮起。他将她放在沙发上,转身要去拿医药箱,却被她拽住了衣角。
“别走……”她半睁着眼,眼神有些涣散,“陪陪我。”
那声音太软,太依赖,和平日里清冷强势的温总裁判若两人。
陆怀瑾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在她身边坐下,重新用手背试探她额头的温度——更烫了。
“你烧得很厉害,必须降温。”他语气尽量平稳,“医药箱在储物间,我去拿体温计和退烧药,一分钟就回来,好吗?”
温清瓷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陆怀瑾几乎是冲进储物间的。他拎出医药箱,又迅速从厨房冰箱里取出冰袋用毛巾裹好。回到客厅时,温清瓷已经蜷缩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发抖。
“冷……”她牙齿在打颤。
陆怀瑾单膝跪在沙发前,先给她量体温——398度。
这个数字让他瞳孔紧缩。
“清瓷,听我说,我们必须去医院。”他试图扶她起来。
“不去……”她摇头,头发散在额前,显得脆弱不堪,“不去医院……明天还有早会……不能让人知道……”
都烧成这样了,还在想公司的事。
陆怀瑾又气又心疼。他强行用毯子把她裹紧,将冰袋敷在她额头上,然后拆开退烧药的包装。
“先把药吃了。”
温清瓷很乖地张嘴吞下药片,就着他手里的温水喝了几口。但吞咽时眉头紧皱,显然很不舒服。
“嗓子疼?”他问。
她点头,闭着眼,睫毛颤抖。
陆怀瑾轻轻托起她的后颈,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按住她手腕的脉搏——脉象乱得惊人,完全不是普通发烧该有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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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普通人的能量波动。
“清瓷,”他声音放得极轻,“除了冷和头晕,还有什么感觉?告诉我实话。”
她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乱窜……很烫……又很冷……”
陆怀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泛起极淡的金色流光——这是他将灵力运转到双眼的表现。
然后,他看到了。
温清瓷的身体里,无数道细小而狂暴的白色气流正在横冲直撞。它们毫无章法地冲撞着她的经脉、脏腑,像一群被困住的野马。而她身体深处,一团朦胧的、纯净至极的蓝色光晕正在缓缓苏醒,每一次脉动,都引得那些白色气流更加疯狂。
这是……灵根觉醒。
而且是极其罕见的先天灵体,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外界灵气(很可能是今天发布会上接触到的灵能设备辐射,或是这段时间长期待在聚灵阵范围内)被动激发的征兆。
“该死……”陆怀瑾低咒一声。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普通人有灵根的概率万中无一,而先天灵体更是亿万里挑一。这种体质一旦觉醒,修炼速度将一日千里,但觉醒过程极其凶险——需要庞大的灵气支撑,更需要有经验的修士引导梳理,否则狂暴的灵气会将经脉撕碎,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以现在地球的灵气浓度,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自然觉醒。
所以那些在她体内乱窜的灵气,正在反噬她的身体。高烧、寒冷、疼痛,都是身体在崩溃前的警报。
“陆怀瑾……”她忽然喃喃地喊他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衬衫,“我好难受……”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滚烫地渗进他的衣料。
那一滴泪,像烧红的铁烙在他的心脏上。
“我知道,”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你难受。再坚持一下,我帮你。”
不能再等了。
陆怀瑾将她小心地放平在沙发上,自己盘膝坐在她身侧。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指尖泛起柔和的金色光晕。
“清瓷,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他轻声说,尽管知道她现在可能听不清,“忍着点,相信我。”
他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筑基期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金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万千丝线,温柔而坚定地探入温清瓷的身体。
“呃——”温清瓷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那些金色的丝线一进入她的经脉,就遭到了白色气流的疯狂攻击。两股能量在她体内冲撞,带来的疼痛让她在昏迷中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放松……”陆怀瑾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却稳如磐石,“跟着我的引导,不要抗拒。”
他的灵力像最耐心的向导,一点点梳理那些狂暴的白色气流。每梳理一道,就将它们引导向那团蓝色光晕——她正在觉醒的灵根核心。
这是个精细至极的工程,堪比用绣花针在奔腾的江河中引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客厅里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半。
陆怀瑾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灵力在急速消耗,而温清瓷体内的灵气却仿佛无穷无尽——先天灵体一旦开始觉醒,就会自发汲取周围一切能量,包括他的灵力。
这样下去,不仅救不了她,他自己也会被吸干。
但陆怀瑾没有停。
他甚至主动放开了自己灵力的防御,让她的灵根更顺畅地汲取他的力量。金丹期修士的本源灵力,比稀薄的地球灵气纯净无数倍,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养料。
“够了吗?”他低声问,不知道是在问她,还是在问那团贪婪的蓝色光晕,“这些够你稳定下来了吗?”
温清瓷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体温依然高得吓人。那些白色气流被梳理了大半,开始有序地向灵根汇聚,可灵根觉醒需要的能量缺口依然巨大。
陆怀瑾看着她在昏迷中依然紧皱的眉头,看着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看着她因为痛苦而咬破的下唇。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奈,带着决绝,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纵容。
“真是……欠你的。”
话音落下,他做了一个如果被任何修真界人士看到都会大骂疯子的举动——
他直接切断了自身灵力和丹田的联系,将整整三分之一的修为本源,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输出。
那是修士的生命根基,是无数个日夜苦修积累的精华,是真正意义上的“割肉饲鹰”。
金色的本源灵力像温暖的洪流,涌入温清瓷的身体。那团蓝色光晕如同久旱逢甘霖,欢欣地颤动起来,疯狂吸收着这纯净的能量。
温清瓷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距,但她的眼睛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淡淡的蓝色光晕从她瞳孔深处透出来,让她的眼睛像两枚浸在深海里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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