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温氏集团总部大楼,只有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温清瓷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让她眼睛发花。新能源项目竞标成功已经三天了,但后续的推进方案、团队组建、资源调配……千头万绪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怀瑾发来的消息:“还没结束?”
她犹豫了几秒,回复:“快了,你先睡。”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最终只发来两个字:“好,门锁留着。”
温清瓷看着那四个字,心里莫名软了一下。自从上次绑架事件后,陆怀瑾就坚持每晚等她回家,不管多晚。有几次她凌晨三点回去,还能看见客厅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亮着,而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虽然她怀疑他根本就是在装样子。
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她重新聚焦到屏幕上。这时,内线电话响了。
“温总,研发部那边送来的加急文件,需要您签字。”秘书小陈的声音有些疲惫。
“送进来吧。”
小陈抱着一摞文件进来,最上面是个牛皮纸档案袋:“这是陆总监那边下午送过来的,说是初步的技术构想,让您有空看看。”
陆总监。
温清瓷在心里默念这个新称呼,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一个月前,她在庆功宴上当众宣布这个任命时,全场哗然的样子她还记得。那些股东、高管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不屑、质疑,还有赤裸裸的嘲讽。
一个吃软饭的赘婿,突然成了技术总监?
只有她知道,这个看似荒唐的决定背后,是这个男人多少次“巧合”的帮忙,多少次在她最需要时恰到好处的出现。
“放着吧。”她指了指办公桌角落,“我看完这些再看。”
小陈放下文件,欲言又止:“温总,其实……研发部几个元老下午在茶水间议论,说陆总监这几天就在办公室里画画写写,根本没干正事。王工还说,要是让一个外行领导技术团队,他就辞职。”
温清瓷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王建工?他上个月负责的项目超预算百分之三十,工期延误两周,我还没找他算账。”
小陈立刻闭嘴。
“告诉王工,不想干可以现在递辞职报告,我当场批。”温清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研发部所有人,明天早上九点开会。我要看到他们对新能源项目的详细推进方案,不是背后的嚼舌根。”
“是!”小陈赶紧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温清瓷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公司里有多少人不服气。别说那些跟着温家打江山的老臣,就是普通员工,私下里也都在议论这场“夫妻店”能开多久。毕竟在所有人眼里,陆怀瑾还是那个温顺寡言、在家族宴会上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赘婿。
可只有她见过他不一样的样子。
——在绑架仓库里,他一个人面对持枪的周烨时,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在她高烧不退时,他整夜守在她床边,手心贴着她额头时传来的温暖。
——还有那次在花园里,她问他到底是谁,他望着月亮说“一个想守护你的人”时的认真。
温清瓷甩甩头,强迫自己回到工作中。又处理了十几份文件后,已经凌晨一点了。她站起身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视线扫过桌角那个牛皮纸袋。
鬼使神差地,她拿了起来。
档案袋很轻,不像装了什么重要文件。她拆开封口,里面只有几张a4纸。第一张是空白的研发部提案封面,第二张是某种设备的简笔画,线条歪歪扭扭,像是随手涂鸦。
温清瓷皱了皱眉,翻到第三张。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这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用黑色签字笔画的,线条依然不算工整,但结构清晰得可怕。图下方有几行小字注释:
“基于现有锂电池结构改良。
正极材料采用层状富锂锰基复合,掺入微量稀土元素(具体配比见附表)。
负极尝试硅碳复合材料,解决硅的体积膨胀问题。
电解液添加新型有机氟化物,提升电压窗口。
隔膜涂覆纳米氧化铝层,防止枝晶穿刺。”
温清瓷不是技术出身,但执掌温氏这么多年,她对新能源领域的基础知识了如指掌。正因为了解,她才更震惊。
这几行字,每一个词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义……
她猛地抓起第四张纸。这张是详细的化学方程式和材料配比表,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页,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记和修正。
第五张是性能预测曲线——能量密度达到现有商用锂电池的三倍,循环寿命提升五倍,充电速度提高十倍,成本却只增加百分之二十。
温清瓷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科学。不,这超越了当前整个行业的认知水平。如果这张纸上写的是真的,那就不只是技术改良,而是一场颠覆性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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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新能源汽车的格局会被彻底改写。
储能电站的效率会飞跃式提升。
甚至航空航天、军工领域都会……
她不敢往下想,因为太荒唐了。这就像一个初中生突然写出了博士论文的核心公式,而且这公式还能拿诺贝尔奖。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抓起手机想给陆怀瑾打电话,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凌晨一点半。
他应该已经睡了。
而且,她该问什么?“你画的这个是什么?”“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温清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办公椅,打开电脑开始检索。她先是查了“富锂锰基复合材料”的最新研究进展——国际顶尖期刊上最新的论文还停留在实验室小试阶段,能量密度只比现有产品高百分之三十。
而陆怀瑾纸上写的,是高百分之两百。
她又查“硅碳负极的体积膨胀解决方案”,发现这是全球十几个顶尖实验室攻关了十年都没彻底解决的难题。目前最乐观的预测是五年内有望商业化。
而陆怀瑾的配比表里,已经给出了具体的材料组合和工艺参数。
温清瓷越查心越凉,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震惊。
这不是超前一点半点。
这是超前了一个时代。
她关掉所有网页,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和她的心跳。她盯着那几张纸,盯着那些歪歪扭扭却透着自信的笔迹,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
他总能“恰好”知道她需要什么供应商。
他泡的茶总能让她莫名安心。
他针灸一次就治好了她多年的肩颈痛。
他面对绑匪时的镇定,和他平时温顺的样子判若两人。
还有那次她问他到底是谁,他避而不答的眼神……
“陆怀瑾,”温清瓷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轻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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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二十,温清瓷抱着那叠文件推开了家门。
客厅的灯果然还亮着,但沙发上没人。她换了鞋往里走,听见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
陆怀瑾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正煮着什么,热气腾腾的。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一下:“回来了?正好,牛奶快热好了。”
温清瓷站在厨房门口,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他穿着居家服,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休闲裤,头发有些凌乱,应该是靠在沙发上睡着过。灶台上的小锅里,牛奶正冒着细密的小泡,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
这个画面太日常,太温馨,和她刚才在办公室里那种世界观的冲击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怎么了?”陆怀瑾关掉火,把牛奶倒进马克杯,递给她,“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头疼了?”
温清瓷没接牛奶,而是把怀里紧抱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陆怀瑾接过,随手打开,抽出那几张纸。看到内容时,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这个啊。下午在办公室没事瞎画的,小陈说研发部要交初步构想,我就随手给了他。怎么送到你那儿去了?”
“随手画的。”温清瓷重复这四个字,声音有些发颤,“陆怀瑾,你管这个叫随手画的?”
陆怀瑾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把牛奶杯放在岛台上,走近一步:“清瓷,你……”
“这是什么?”温清瓷打断他,抽出那张性能预测曲线图,举到他面前,“能量密度提升三倍?循环寿命五倍?充电速度十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如果实现,温氏可以垄断未来二十年的新能源市场。”陆怀瑾平静地说,“意味着现有的所有技术路线都会被淘汰,意味着全球能源格局会洗牌。”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就像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
温清瓷的呼吸急促起来:“那你知道要实现这个,需要多少年的技术积累吗?需要多少顶尖科学家攻关吗?需要多少实验数据支撑吗?”
陆怀瑾看着她,没说话。
“你不知道,”温清瓷自问自答,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因为你根本不是这个领域的人。你连大学学的都不是相关专业,你甚至……”她的声音哽咽了,“你甚至这三年都在家里,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最后一句话她说出口就后悔了,太伤人了。但陆怀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深了一些。
“所以呢?”他轻声问,“所以你觉得我画不出来?”
“我不是觉得你画不出来!”温清瓷突然提高音量,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是觉得……觉得这不可能是你画的!陆怀瑾,你告诉我,这些数据哪来的?这些公式哪来的?你从哪儿知道稀土元素的具体掺入比例?你从哪儿知道那个见鬼的有机氟化物配方?!”
她越说越激动,这些年积压的疑惑、震惊、不安,全在这一刻爆发了。
“你每次都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每次都能‘恰好’知道解决方案。你针灸一次就治好我多年的毛病。你面对绑匪的时候,那些人后来都说像见鬼了一样自己摔倒!还有那次……”她抹了把眼泪,“那次我发烧,你守了我一夜,第二天我就全好了,连以前的旧伤都没了!这正常吗?陆怀瑾,这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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