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妈晚七点的新闻联播,片头音乐响起时,感觉都不一样了。
主播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字正腔圆的平稳,而是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滚烫的东西。
“全国各族人民,港澳台同胞,海外侨胞,晚上好……”
镜头扫过天安门广场。国旗护卫队的步伐,踩在地上,咚咚响,像敲在人心口。那旗升得,又稳,又慢,带着千钧重。
国歌响起来。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了。
小区里,广场上,学校里,单位大院里,但凡有旗杆的地方,都站满了人。没人组织,都是自发的。老人被搀着,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年轻人站得笔直。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声音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一股憋了上百年的气,终于吐出来的畅快。很多人一边唱,一边流泪,鼻涕泡出来了都顾不上擦。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这一句,吼得地动山摇。以前唱,是提醒,是铭记。今天唱,是宣告,那个“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被我们亲手终结了!
“前进!前进!前进!进——!”
最后一个字落下,广场上,小区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夹杂着哭喊。
“祖国万岁!”
“先辈们安息!”
“我们赢了!赢了阿!”
人民日报的头版,整个版面只有一行硕大的、滚烫的红色标题:
世世代代,血仇得报!
海。
街头巷尾,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西装领带?少了。几乎看不见了。
满大街都是各种样式的华夏风。年轻人穿着改良的汉服、唐装,精神抖擞。中年人穿着中山装、立领衫,步子迈得沉稳。老人穿着传统的对襟褂子,坐在街边下棋,腰杆挺得笔直。
“李总,您这身中山装,真气派!”
“嗨,早该穿了!以前是脑子被门夹了,觉得洋人的玩意儿好。现在看看,还是老祖宗的东西,穿着舒坦,心里踏实!”
商场里,橱窗里的模特都换上了旗袍、马面裙。以前占据最好位置的国际大牌logo,撤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华裳”、“锦绣”、“匠心”这类带着墨香的字号。
“这件怎么样?给我闺女买的,开学穿。”
“好看!咱华夏的料子,就是讲究!”
学校操场,升旗仪式结束,校长拿着话筒,声音激动得发颤:
“同学们!从今天起,咱们的校服,全面更换为新式中华立领学生装!我们的音乐课,加重传统戏曲、民族乐器的学习!我们的美术课,要学国画、书法!我们的历史课,必须讲真史、讲正史!要让你们从小就知道,咱们的根在哪里,咱们的魂是什么!”
孩子们仰着小脸,或许还不完全懂“血仇得报”的沉重,但能感受到那股昂扬的气氛,用力鼓掌。
工厂车间,机器轰鸣的间隙,大喇叭在放《我和我的祖国》,工人们一边操作,一边跟着哼唱。
“老王,下班干嘛去?”
“报了个班,学篆刻!老祖宗的手艺,不能丢!”
网络上,更是彻底变天。
热搜榜前二十,清一色的华夏红。
汉服出行日#今天你听民乐了吗#各地传统手艺复兴计划#那些年被我们误解的华夏智慧#
明星晒图,不再是机场街拍奢侈品,而是穿着汉服逛故宫,或者秀自己写的毛笔字。
大V发文,不再是分析国际局势,而是探讨《山海经》里的奥秘,或者分享自己回乡重修族谱的经历。
一种前所未有的文化自信,像潮水一样,席卷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唐炎的微博更新了。
文字很短,像一把出鞘的剑,寒光凛冽。
“大仇得报。”
“致敬先辈。”
“我们成功了。”
三段话,六个字,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一面残破的军旗,插在焦土上,迎着风。
底下评论区瞬间爆炸,哭声、感谢声、誓言,刷屏般涌过。
但微博还没完。
“明面的,靠边,好好基建。”
@发改委@住建部@交通运输部@工信部@农业农村部……
一连串@了十几个部委和各大央企、国企、民企的官微。
意思明确:仗打完了,舞台交给你们了。搞建设,搞发展,把国家夯实!
最后一段,话锋陡转,杀气四溢。
“@幕后的人。”
“有什么招,使出来吧。”
“咱们先玩玩。”
“你们几个古老的老头,对老头玩会。”
没头没尾。没@具体谁。
但所有看到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幕后的人”?“古老的老头”?
普通人可能迷糊,但有些人,瞬间脊背发凉。
“他……他这是要清算了!清算那些真正藏在影子里的……”
“我的天,还要玩?跟谁玩?”
“老头对老头?什么意思?还有更老的怪物?”
西方,某个秘密网络会议室。
几个模糊的虚影在屏幕上闪烁,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他点名了……”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说,带着恐惧。
“玩会?他想怎么玩?”另一个声音尖锐。
“基建……他在巩固基本盘。然后,就要对我们这些‘老头’动手了……”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在他准备好之前……”
“怎么动?用核弹吗?你觉得有用?”
沉默。
“联系上了吗?‘上面’有回应吗?”第三个声音问,带着急切。
“仪式……还需要时间……东瀛那边的‘材料’……不太好收集,四国联军看得太紧……”
“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川西山谷。
洪姓老者看着手机,哈哈大笑:“听见没?小唐叫阵了!点咱们几个老头子的名呢!”
龙姓老者冷哼:“算他有点眼力见,知道哪些是老骨头。”
叶姓老者慢悠悠斟茶:“玩玩也好,活动活动筋骨。那些西方的老鬼,躲了这么多年,也该出来晒晒太阳了。”
黄姓老者面前的沙盘上,几枚铜钱虚影骤然收紧,将那缕试图逃窜的黑气死死锁住。“差不多了。”他淡淡说。
龙虎山后山。
老天师站在崖边,山风吹动他雪白的须发。他望着西方,目光深邃。
张继然闭关的石室,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一缕锐利如剑的目光,从门缝中射出,扫过云雾缭绕的远山。
燕京,唐家老宅。
唐渊老爷子看着微博,哼了一声:“臭小子,指挥起爷爷来了?”但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欣慰和跃跃欲试。
姬晚卿收起手机,对身边的沈冰、卓思柔说:“明面的工作,我们得加快。不能让他分心。”
“明白!”
全国上下,一片沸腾的庆祝和建设中,一股无形的、更高级别的暗流,开始汹涌流动。
唐炎划下了道。
明线,是亿万民众挥汗如雨的建设热潮,是文化自信的全面回归。
暗线,是即将开始的,与那些掌控世界数百上千年的古老阴影的最终对决。
而这场“老头对老头”的玩会,赌注,是文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