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十年(232年)六月
赵统率领三万铁骑突袭下邳,在辛毗、牛金等魏将的配合下,里应外合大破司马懿。
此战,司马懿、司马昭、魏平等将战死,伪帝曹志被俘,余者皆降。
下邳城内,秩序早已恢复。
街巷之间,百姓往来自如,不少嗅到机会的行商,已经大胆的开始了交易。
唯有刺史府前,却是挤满了人群,有官吏打扮,有商人打扮,还有不少士人。
他们或者捧着图籍、印绶、或者担着礼物,拿着礼单,神情焦急,等着拜见新的主人。
刺史府内堂中,赵统正在翻看徐州粮草,人口账册。
牵弘快步走进来,低声道:“大将军,魏镇东将军、良成侯臧霸到了!”
“哦?”赵统一惊,忙站起来道:“吾当亲迎之!”
这个臧霸可不简单,从建安年间就活跃在徐州一带,先从陶谦,后随吕布,最后才从曹操。
陶谦、吕布、曹操、袁绍、孙权皆曾与之交锋,而且他还精通水陆两军作战,绝对算的上一个政治、智谋、勇武三全人才。
很快,赵统见到了一须发花白,双目炯炯有神的老将,他身穿一陈旧甲胄,腰背挺的笔直。
“罪臣臧霸,拜见大将军。”
见到赵统,臧霸立当即上前行礼。
赵统抢步上前,亲自将其扶起:“宣高公请起!某久闻公之大名,当年青徐之乱,公率军平叛,保一方平安,今日得见,幸甚之至。”
“罪臣来迟,能保全身家性命已是万幸,岂敢得大将军称赞!”
臧霸一怔,随即声音哽咽,还抬手拭了几下眼眶。
赵统下意识的抽回手,安抚道:“公且安心,广陵之事,仍由公镇抚。待长安诏令下来,自有安排。”
他倒是不担心臧霸继续割据一方,听调不听宣,造成以后尾大不掉。
毕竟大汉不是曹魏,下手不会太轻,而且这家伙也已经六十多岁了,除非是真得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多谢大将军,大将军但凡有所差遣,霸敢不效死!”
臧霸连忙行礼,嘴里表着忠心。
见此,那些随臧霸来的徐州将领,原本忐忑的神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随着臧霸的投降,各地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
徐州各郡县望风而降,兖州诸郡传檄而定,豫州陈骞,更是携州内各郡,一举归附大汉。
驻军在淮北的兖州刺史王凌,更是千里迢迢赶到下邳,一至府前,伏地不起。
“罪臣不知天命,抗拒王师,罪该万死。”
作为祁县王氏之人,之前赵统在并州的时候,双方可是闹的有些不愉快。
这也是他为什么亲自前来的原因,不过是为了放低姿态,以求自全。
看着满头白发的王凌,赵统叹了一口气。“公自淮南远来,辛苦了!守土尽忠,职分所在,今来归顺,便是善莫大焉。且跟随左右,参赞军务。”
对于他的投降,他倒是不奇怪。
历史上对方之所以起兵反对司马懿,是为了权力,而非纯粹忠魏。
不过继续镇守一方就不可能了,淮南是前线,必须要换上自己人。
“谨遵大将军之命!”
王凌泪流满面,再拜谢恩。
“对了,你此次前来,淮南战事如何,孙权可曾退兵?满宠那里,又是何情形?”
赵统想到了淮南还有一个魏国大将,满宠。
此人从一酷吏到成为一方大员,最后假节钺,都督一方,且百战百胜,不可小觑。
“孙权连攻月余,在岸上不能我等骑兵对手,已退归江东。”
王凌突然脸色变的古怪起来,说道:“只是,满伯宁自称其乃是魏臣,岂可降他人。微臣来下邳前,合肥城头还悬着好几颗人头,皆是军中欲投降之人。”
说完,他小心看了一眼赵统。
眼前这个大将军,别看着年轻,可心狠手辣起来,一点也不差于司马懿。
“哦?满宠如此刚直?”
赵统有些惊讶,不过回想起其平生事迹,又不奇怪了。
史书记载,其人不治产业、家无余财、执法严格,就是一个纯粹的职业军人,一个公忠体国的清官。
“正是,其子劝他顺应天下大势,他却扬言断绝父子关系!”王凌苦笑摇头。
他也不理解这种人,一辈子不爱吃不爱喝,却到处得罪人,如今又违抗天命,到底图啥?
赵统叹气道:“罢了,人各有志,满伯宁之事,且放一放!”
这种人是有信仰的,是绝对不会轻易屈服的。
好处是,他也不会投降东吴孙权,倒是可以暂时搁置。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盘踞在陈留一带孙礼等人。
自从和司马懿断了联系以后,孙礼忌惮汉军的强大骑兵,便深沟高垒,一副据坚寨死守的样子。
只要解决了孙礼部魏军,那么曹魏就算是彻底没了,就可以向长安报捷了。
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
同样是泗水码头,密密麻麻的战船塞满了航道。
比之前司马懿集结的船队更大,更漂亮,战船的船头覆盖有生牛皮,船侧安装有拍杆,钩拒等物,甲板上设有床弩,甚至有些大船还有投石机,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上百艘大船整装待发,桅杆如林,帆布如云,上面装满了粮食、布匹、铁器、农具,以及大量的士卒、匠人。
“大将军!”诸葛直,卫温,李昭三人向赵统躬身行礼,身后,站着难升米与都市牛利两人。
这次出征,诸葛直和卫温是水军统领,李昭作为商会代表同行,顺便寻访可能尚在人世的家人。
至于难升米和都是牛利,自然是继续履行没有完成的向导任务。
赵统伸手虚扶,叮嘱道:“倭国不比夷州,路途遥远。此行首要任务,是绘制航道,记录天气水文信息,一切以安全为第一。”
他顿了顿,语声转肃“到了倭国之后,了解当地风土人情、地理物产,然不可失我大汉威仪,若有宵小犯我,尽可斩之!”
说完,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卷地图,压低声音对三人道:“倭国有一小国,名‘石见国’,或者未必唤此名。其国内有一大山,或唤石见山,山中产银,极多极富。此去,务必寻到此山。”
石见银山,真正开发要等到14世纪,那个时候白银开始作为主流货币流通,才开始大规模开采。
但是赵统因为玩经济杠杆,根本无法继续以铜钱为主,纸币的话又容易损坏,不能传给子孙。
所以黄金、白银的开发,就必须尽早的提上日程。
而且有了白银之利,才能让国内的人,将目光转向海外,寻找财富。
“是!大将军。”三人接过地图,眼中俱是震惊。
在幽州厮混了这一段日子,特别是海商会的成立,大量凉州商人蜂拥而来,他们也是知道白银的价值。
“来人,上酒!”
亲兵端来酒水,奉至三人手中。
赵统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三人,忽俯身从地上捻起一撮尘土,轻轻撒入三人杯中。
三人面面相觑,均是有些不解。
这时赵统却是端起另外一杯酒,双眼饱含期盼地说道:“此去山遥水远,不知几时能回。望三位将军,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这个时候交通不便,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毕竟人心易变。
他是真得怕,这三个人学那个徐福,去了倭国就不想回来了。
李昭眼眶一红,扑身跪倒在地,说道:“大将军恩德,昭没齿难忘!”
诸葛直、卫温对视一眼,亦是跪伏于地,激动地说道:“大将军放心,此去倭国,少则一载,多则三秋。末将等必竭尽全力,不负使命。”
“去吧,去吧!”
“记住,你们身后站着是大汉,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赵统将三人扶起,转过身去,连连摆手。
鼓声响起,百余艘大船缓缓离岸,朝着那片苍茫无际的大海,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