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妹夫！我的亲妹夫啊！”
“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
“再说下去，父皇今天非得被气死不可啊！”
时靖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
“燕王殿下，不是我想说，是陛下……非要听啊。”
他轻轻推开朱棣，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宣宗之后，是我大明……转折的开始。”
“即位的，是明英宗，朱祁镇。”
听到这个名字，朱元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一个更大的“惊喜”，正在等着他。
时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英宗皇帝，朱祁镇。他二十岁出头，年少轻狂，不听劝阻，在宦官王振的怂恿下，御驾亲征。”
“结果，在土木堡……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而他自己，也成了瓦剌人的俘虏。”
俘虏？
大明的皇帝……被俘虏了？！
“他……是我大明十六帝中，唯一一个，被外族从战场上……活捉的皇帝。”
“后来，瓦剌人又把他放了回来。他通过‘夺门之变’，从自己的弟弟手里，又把皇位抢了回来。”
“因为他被俘后，曾经在瓦剌人的挟持下，到大明边关的城门下喊话，让守城将士开门。”
“所以，后世之人，给了他一个极具羞辱性的外号……”
时靖看着朱元璋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缓缓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叫……门……天……子。”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朱元璋，一生最恨的，就是外族欺辱！
可他的后代，大明的皇帝，竟然被外族俘虏，还被安上了这么一个奇耻大辱的外号！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朱元璋一口逆血涌上喉头，但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不能倒下。
他要是倒了，岂不是遂了那些不肖子孙的意！
他的目光，缓缓地挪到了朱棣的身上。
朱棣浑身一个激灵，头皮瞬间炸开！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
暴跳如雷的父皇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沉默如渊的父皇！
“父……父皇……”
朱棣的声音都在打颤，他想解释，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解释什么？
这都是他未来的孙子辈干的好事！
“咱……”
“咱让你监国，让你学着处理国事。”
“咱让你看着太子，学着怎么当一个好藩王。”
“咱让你……生儿育女，为我老朱家开枝散叶……”
“可你看看！”
“你看看你生的这些好东西！”
“一个比一个废物！一个比一个丢人！”
“一个仁君，结果是个短命鬼！”
“一个圣孙，结果是个蛐蛐皇帝！”
“现在倒好，直接出了个被人生擒活捉的叫门天子！”
朱元璋猛地抬起脚，脱下了脚上的千层底布鞋。
“咱老朱家的脸！”
“咱大明的脸！”
“全都被你这个混账东西的后代，给丢尽了！”
布鞋带着朱元璋滔天的怒火，精准地砸在了朱棣的脑门上。
朱棣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向后一仰，却连躲都不敢躲。
他知道，父皇这是在迁怒。
可他没办法。
谁让那些丢人现眼的，都是他这一脉的呢。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啊！”
朱棣顶着脑门上的鞋印，连滚带爬地又凑了过去，想要抱住朱元璋的大腿。
“滚！”
朱元璋一脚将他踹开。
“咱没你这个儿子！”
时靖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只是静静地站着，并未插话。
他知道，必须让朱元璋把这股火发出来。
否则，真能给活活憋死。
直到朱元璋踹累了，骂累了，拄着膝盖呼呼喘着粗气，时靖才缓缓开口。
“陛下，其实……还有一位皇帝。”
朱元璋猛地抬头，赤红着双眼瞪着他。
“说！”
“还有什么更丢人的事，你一次性给咱说完！”
“咱倒要看看，咱的后代，还能有多出息！”
“这位皇帝，不一样。”时靖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他是英宗的弟弟，朱祁钰。”
“土木堡之变后，朱祁镇被俘，瓦剌大军兵临北京城下，国无君，人心惶惶。”
“是于谦等一众忠臣，拥立了当时还是郕王的朱祁钰为帝，是为景泰皇帝。”
“他本不想当这个皇帝，这个皇位，对他而言，就是一个烂摊子，一个烫手的山芋。”
“但为了大明，他还是站了出来。”
“他临危受命，重用于谦，君臣一心，打赢了北京保卫战，挽救了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
“可以说，没有他，大明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亡了。”
“他守住了大明，守住了老朱家的江山。”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朱元璋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复。
他看着时靖，眼神中的暴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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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危难之际，被推上皇位，却最终力挽狂澜的皇帝？
这……听起来倒像话多了。
“那后来呢？”朱元璋沉声问道。
时靖叹了口气。
“后来……被俘的英宗朱祁镇被瓦剌人放了回来。”
“景泰帝将他尊为太上皇，软禁了起来。”
“可七年之后，朱祁镇通过‘夺门之变’，重新夺回了皇位。”
“而这位曾经拯救了大明的景泰皇帝，却被废黜，而后……离奇死亡。”
“死后，英宗不承认他的皇帝身份，给了他一个恶谥‘戾’，甚至不让他葬入皇陵。”
“他成了大明唯一一个，没有被葬入皇陵的皇帝。”
时靖的声音，带着一丝惋他的悲凉。
“一个临危受命的英雄，一个拯救了社稷的君主，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所以后世都说，他是大明最倒霉，也最可惜的皇帝。”
朱元璋听完，闭上眼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时靖身上。
他眼中带着一丝庆幸。
“幸好，幸好有你在。”
“若非你今日讲出这些，咱朱家，怕是要重蹈覆辙。”
“朱祁钰的悲剧，便会再次发生。”
朱元璋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你……你对咱大明，有再造之恩啊！”
时靖淡淡一笑。
他摇了摇头。
“陛下言重了。”
“身为大明国师，此乃臣的职责所在。”
“为大明江山社稷，为陛下，分忧解难。”
朱元璋看着时靖。
他心中感慨万千。
他这个义子。
真是个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
“那……朱祁镇之后呢？”
“下一个，应该是朱见深了吧？”
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甚至开始猜测。
下一个皇帝，又会有什么“惊喜”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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