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顺王府的正厅依旧灯火通明。
烛火跳跃,将整个正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厅内的肃杀与压抑。
忠顺亲王端坐在中央的太师椅上。
平日里沉稳威严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焦躁与急切。
眉头紧紧蹙成一团,眼神死死地盯着厅外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的身旁,站着几名心腹侍卫和长吏。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浑身微微紧绷,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触怒这位被怒火和焦虑淹没的王爷。
厅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以及忠顺亲王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这麽久了,怎么还没消息?”
忠顺亲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和不耐烦,目光猛地扫过身旁的长吏,语气冰冷,“本王派出去的死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长吏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惶恐:“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死卫们都是精心挑选的高手,身手矫健行事隐秘,秦王府虽然戒备森严,但属下相信他们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屠了秦王府上下。
或许,他们此刻正在暗中行动,不方便传递消息,还请王爷稍安勿躁,再耐心等待片刻。”
话虽如此,长吏的心中,也充满了不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贾珩绝非等闲之辈,秦王府的侍卫,也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想要悄无声息地屠了秦王府,绝非易事。
可他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硬着头皮,不停劝慰着忠顺亲王,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王爷发泄怒火的对象。
忠顺亲王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中的焦躁更甚。
他猛地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
“稍安勿躁?”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悲痛,“钰儿死得那么惨,被贾珩那个逆贼打断四肢,丢进护城河里喂鱼,本王怎么能稍安勿躁?”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中充满了恨意和疯狂:“今天就是要让贾珩血债血偿,就是要让他尝一尝失去一切的痛苦!
若是死卫们失败了,若是杀不了贾珩,本王绝不饶他们!本王也绝不放过自己!”
一旁的侍卫们,听到这话,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忠顺亲王对视。
他们都知道,自家王爷此刻,已经彻底疯狂了,一旦死卫们失败,不仅死卫们会死无全尸,他们这些留在王府中的人,恐怕也难逃一死。
忠顺亲王再次踱步起来,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贾珩,你给本王安分等着,本王的死卫,很快就会取你的狗命,很快就会为钰儿偿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冰冷,周身的杀气,也越来越浓,仿佛要将整个正厅都吞噬一般。
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墙上,如同一个狰狞的鬼魅,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长吏站在一旁,看着忠顺亲王疯狂的模样,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暗暗祈祷着,希望死卫们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希望这场复仇,能够成功,否则,他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
视线一转。
秦王府内,果然一片漆黑。
各个院落里都没有灯火,也听不到丝毫动静,连平日里丫鬟、小厮的脚步声都听不到,安静得可怕,仿佛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府。
死卫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院落之间,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夜色笼罩,他们每走一步也格外谨慎,生怕发出丝毫声音,惊动了府中的人。
领头的头目,跟在几名死卫身后,一边往前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发现,不仅没有巡逻的侍卫,就连各个房间的窗户,都是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灯火,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种诡异的寂静,让他浑身发冷,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统领,你看,那边有几个房间,咱们先去那边看看。”
一名死卫,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院落,对着领头的头目说道。领头的头目,点了点头,示意几名死卫跟他一起,悄悄朝着那个院落摸去。
那个院落是秦王府的偏院,平日里是府中丫鬟、小厮居住的地方。
死卫们悄悄摸到院落门口,发现院落的大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领头的头目,示意死卫们停下脚步,自己则悄悄走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
探头往里面看了看,院落里一片漆黑,静得可怕,听不到丝毫动静。
他对着身后的死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率先走了进去。
死卫们紧随其后,悄悄分散到各个房间旁边。
领头的头目,走到一间房间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既没有呼吸声,也没有脚步声,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他心中的疑惑更甚,却还是按照计划,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轻轻插入门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轻轻拨开了。
他示意身边的两名死卫,做好准备,随后,轻轻推开房门,房门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两名死卫,立刻闪身进入房间,脚步轻缓,小心翼翼地摸到床边,手中紧紧握着弯刀,眼神冰冷,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领头的头目,也跟着走了进去,目光紧紧盯着床上鼓起的被子,以为床上有人睡着,便对着两名死卫,做了一个动手的手势。
两名死卫,收到命令不再犹豫,猛地举起手中的弯刀,朝着床上狠狠刺去,“噗嗤”一声,弯刀狠狠刺入被子里,深深扎进了床板之中。